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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因为太烫,充电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陈系舟左等右等,好不容易充到百分之十才拔了充电器。手里的东西就像火炭似的,酒店里也没有风扇,陈系舟看着瓷砖地面,想了想就将手机放在地上,靠瓷砖的温度给手机降温。
陈系舟将这种方式称之为——冷冻手机。
五十年后
商亭和陈系舟在大理待了半个月,连隔壁好玩的县城也去了。
他们去的最后一个县城也是一个古城,还有一座很有名的山。
商亭想先去古城看看再去爬山,陈系舟也顺着他去了。
那座山没苍山那么高,他们就没带厚外套,可石头台阶却比他们那天爬的要陡得多。
近乎垂直的路让陈系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贴着地面走,他只能顺手拿了跟木棍杵着。
“哎哟……不行了……好辛苦。”
陈系舟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停下,一直到石桌旁,他才重重的呼了口气。
商亭看着身边笔直的树,眼神忽明忽暗。
他后天就要回去了,心里却觉得很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呢?
他擦擦鼻尖上的细汗,胸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微微起伏,陈系舟就坐他旁边,哪怕呼吸声很小,可在寂静的森林里,还是那么的明显。
陈系舟听得心痒,说:“你……你别这样喘气。”
“嗯?为什么?”商亭嘴角一撇,皱着眉看陈系舟。
连他喘气都要管,真是没有王法。
看他不高兴的样子,陈系舟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臭嘴,没憋好屁。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喘气对身体不好。”
陈系舟话才说完,就被自己无语到了。什么对身体不好,那都是他瞎编的,可话说出口就要圆回去,不然多尴尬?
“就是,人家国外的那些专家研究过了,说这样会让肺不舒服。”
商亭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上山容易下山难。
如果说上山能摸着台阶上去,那么下山就要用膝盖来刹车防止自己猛冲到山脚。
商亭和陈系舟的腿都是抖的,酸胀得要命。
“这里的山都好陡啊,真不是随便就能爬的。”
“确实。”
因为不想等公交车,两人来到停车场就直接打了车,一路回到大理。
回去的路上,陈系舟看着窗户外面不停飞速移动的自建房,冷不丁开口:“我后天就要走了。”
商亭眼神一动,嗯了一声。
陈系舟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说:“我要去新疆了,我打算坐火车去。”
“啊?要好几个小时的吧?”
“39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坐飞机?这样身体会吃不消吧?”
“那有啥意思,除了云之外什么风景都看不到,坐火车还能看到那些树啊瀑布啊草啊什么的。反正我还年轻,坐个火车不算什么。”
“好吧。”
陈系舟有些不高兴,他说这个不是为了听商亭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商亭和他一起去,只能别扭的拉着自己的外套拉链。
拉到顶又放下去,如此往复。密闭的车里除了导航的声音,就是他的拉链声。商亭看到司机不停从后视镜里看陈系舟,现在又要进隧道里了,要是司机分神可不好。
他只能拍拍陈系舟让他安静下来。
可陈系舟就像要故意和他拗气一样,怎么都不肯安静。
商亭忍无可忍:“你突然这样干什么呢?”
“你……算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出病来。”
“怎么可能会憋出病,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哪有那么多病可以得的。”
商亭愣了一下,默默收回手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隧道不说话。
车里的空调明明还是那个温度,可陈系舟却突然觉得好冷,他拉上外套拉链扭头看商亭。
隧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陈系舟看着商亭的侧脸,觉得他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兴。
是自己刚刚的话让他不高兴了吗?
是哪句话呢?
陈系舟懊恼的抓住头发,耳朵里都是手表上指针转动的声音,他烦躁的拿下手表塞进兜里,直起身看着商亭。
见商亭没什么反应,他又重新靠了回去。
陈系舟后悔极了。
商亭的情绪总是反复无常,有时候一个关于宠物去世的视频就能让他难受很久,可下一秒一个最平常不过的vlog又能让他开心起来。
陈系舟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要说一些对自己来说没事,可对商亭来说是炸弹的话。
他思考着自己刚刚说的话,试图找到让商亭不高兴的话。
——哪有那么多病可以得的?
!
陈系舟终于找到了答案,他自以为是的想商亭看上去那么瘦,也许是身体不好,再加上经常多愁善感导致有了什么病。自小生活富裕家人宠爱的他当然没仔细往里想,只是戳戳商亭的手臂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差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亭笑了一下,说:“没事,只是有些困。”
“我,我想说的是,你想不想去新疆?”
车终于驶离了隧道,司机也没再继续八卦两个小年轻的小打小闹,专注着开车。
商亭心里当然是想去的,他渴望在草原上骑着马自由的奔跑,渴望在雪山脚下看一次日出或日落,他更渴望自己能找个朋友一起坐在草地上聊天。
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真的吗?可我看你好像有些想去。”
自己的小心思被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轻而易举看穿,商亭心里觉得尴尬,可还是嘴硬说要考虑考虑。
“好,后天去到昆明站之前告诉我。”
商亭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他们坐上大理前往昆明的动车。
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陈系舟心里就愈发慌张起来。
他看着车厢正前面那个显示速度的电子屏幕,发现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心里不禁抱怨起来。
明明来的时候开的那么慢,为什么回去的时候就变得那么快?
他屁股上像是扎了针,怎么都坐不住,时不时转过头看看商亭。
只是去一次新疆而已,为什么要考虑这么久呢?是不想和他一起去吗?
陈系舟心里酸涩得要命,干脆趴在小桌板上不说话。
他才趴下,商亭就将视线从外面不停变化的风景上收回来了。
他看着陈系舟的后脑,想起刚刚进隧道时窗户上陈系舟的影子,也许是这几天一直在高强度活动导致他出了错觉,他竟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委屈。
委屈什么?
是在委屈自己这么多天还不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吗?商亭慢慢地想。
他想告诉陈系舟,告诉他自己真的很想陪他一起去新疆,可他不能。
这次来大理已经是偷偷来的了,如果再去新疆,家里的那两位恐怕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给他。
他不想让陈系舟听见。
频繁的电话不仅仅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就连陈系舟的也会被影响到。
那么,看着自己不停和爸妈解释的样子,陈系舟会是什么心情呢?
肯定会看不起吧,会想他真是一个妈宝男吧?
商亭看着车速显示屏上那几乎要到两百的数字,心里愈发纠结起来。
在大理一起同行的半个月,陈系舟一直在迁就他。
商亭觉得自己应该答应陈系舟一起去新疆的邀请,却又被身后家庭的锁链拽住了身体。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偷偷破土而出,嫩芽快要将最后一层浮土顶开,要成功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只捧着土的手,将好不容易见到阳光的绿芽盖住了。
商亭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在思考这些事情。
到了昆明站,陈系舟就像是在拗气,走得比在大理时快了很多,行李箱的轮子都快跟不上他了。
商亭时不时还要顾及着对面来的人和自己的行李箱,自然而然就掉了队,他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陈系舟的身影,以为他自己走了,就干脆停下来休息。
反正总是要分开的,与其在门口停车场尴尬的说一些什么以后再一起玩的客气话,还不如就这么在人海里各自走各自的路……
行李箱突然被人拿走了,商亭在心里骂那个人小偷,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于是气势汹汹的抬头。
“你干……什么……”
他的语气越来越小,来的人居然是陈系舟。
“我帮你拿行李箱吧。”
陈系舟说完,就慢慢的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上了步梯来到广场,他才将行李箱还给商亭。
看着商亭低头不说话的样子,陈系舟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他想狠狠地捧起商亭的脸问他自己是不是长得像妖怪,不然为什么一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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