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更担心。”

    沈绥嘀咕了一句他明明也没什么事。

    “我有事。”

    沈绥疑惑，“你怎么有事？”

    “我险些被吓死。”

    沈绥抓住了他的手指，慢慢地把半张脸枕在了他的手心，轻轻地蹭了两下，程聿的心瞬间便软了，这么乖这么可爱。

    “饿不饿？”

    沈绥低声说：“没胃口，不感觉饿。”

    挺好，会说实话了。

    程聿也没有逼他吃饭，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一开始沈绥还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没过多久便感觉越来越困，程聿摸了摸他的脑袋，“困了就睡吧。”

    “我就睡一小会儿，我想你和我一起睡。”

    程聿说，“这床小，我上来了你睡着会不舒服，别担心，我一直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满脸困倦神色的沈绥才说了一句好吧，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聿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沈绥虽然睡着了，但还抓着他两根手指，怕他跑了似的，程聿轻叹一声，轻轻地将他的手放回了被窝里。

    

    沈绥这一觉睡得很沉，五点钟睁了一下眼，程聿问他饿不饿，他回了一句饿马上又睡着了，直接下午六点钟被程聿给叫醒了，还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

    沈绥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反应了一分多钟，程聿觉得有些好笑，抬手在他的脸颊上轻捏了两下，“你这开机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沈绥抬起头，下巴往程聿的手心一放，又没劲了，“我感觉越睡越累。”

    程聿顺势扶住了他略显单薄的肩膀，问：“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我自己可以。”

    吃饭之前沈绥还去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饭菜用保温盒装的，是沈绥的大伯母做好，沈绍初送过来的。

    程聿递了筷子给他，沈绥刚想抬手，想到手上那个还没有消去的牙印，又收了回去。

    “你喂我。”

    程聿轻轻挑眉，不知道他在开玩笑还说真的。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先喝汤。”

    程聿转而盛好汤，沈绥尝了一口，说：“我想出院，不想在这里。”

    “好，等会儿我问问医生，先跟他确认一下情况，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办出院手续。安心吃饭。”

    沈绥点了点头，“我想明天就回去。”

    “好。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回去。”

    “我还想……”

    沈绥话还没说完，程聿便应了，“好，只要你好好吃饭，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绥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程聿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怎么不说了？”

    沈绥说自己一下忘记了原本要说什么，就记得程聿那后半句话了。

    “那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我想你和我一起染个头发啊，我们这次染绿色的。”

    程聿被这句话给干沉默了，绿色？简直不敢想象。

    程聿确认似的问，“你说真的？”

    沈绥有点认真地点了点头。

    程聿提议，“要不然换个颜色，绿色寓意不好。”

    “不行。”

    “好吧。”

    程聿妥协了。想着反正也是暑假。

    他马上说服了自己，结果就听见沈绥说，“骗你的，我随便说的，我才不想染绿色的呢。”

    程聿哼笑了声，“你就知道骗我。快吃饭吧。”

    在程聿的再三催促下沈绥总算是开始好好吃饭了，不过他胃口一般只吃一点，大部分都分给了程聿。

    休息间隙，沈绥靠在程聿身上玩了一会儿小游戏，房门响起的时候程聿准备起身去开门，沈绥拉住了他，说：“我不想见他们。”

    “都不想见？”

    沈绥皱着眉，有些固执地说，“你让他们都走，不要再来找我，我谁都不想见。”

    程聿有些担忧他的状态，依着他应了一声好，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快回来，你乖乖待着。”

    沈绥点头说好。

    敲门的是沈绍初，程聿出来时将门给带上了，“岁岁说暂时不想见任何人，沈大哥，这边有我，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跟你联系。”

    沈绍初有些费神，他就猜到会这样。

    “另外，岁岁想出院，我正准备联系医生先过来给他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出院。”

    沈绍初道，“我去联系吧，我等医生检查完了再走。”

    在此之前，程聿提及了沈绥不想搭理人的‘小毛病’，毕竟他第一次见沈绍初，对方就是这么形容这个行为，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引发的，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看过。医生说这是一种自我封闭的防御机制，通过沉默和低迷来减少外界的刺激，避免情绪失控。”沈绍初顿了顿，言语间泄出几分叹息，“所以他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最好是每天保持心情舒畅。”

    程聿感觉心忽然揪了一把，“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不过并不严重。他还忘记了很多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就是他母亲去世之前那一段的记忆。”

    难怪。

    难怪沈绥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还以为是他太小了很多事情记不得。

    “具体的情况可能得问问他小姨。总之我们把绥绥接回家的时候他记不清那些事情，我们就没提。只是……”沈绍初面色忽然沉重了起来。

    程聿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后来他又想起来一些，随着年龄增长更是意识到了很多当时不懂的事情。”

    比如他想起了是沈绍初和沈绍连当初来找了他父亲，并且把他父亲带走了，他的母亲因为追他父亲发生了车祸，没能抢救过来，一尸两命。

    所以，沈绥也对他们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通常他因为他父母情绪失控的时候，我们更不方便露面，随时会刺激到他。”沈绍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程聿的肩膀，“帮我照顾一下他。”

    程聿没再多言，只是沉默，沈绍初很快便离开了。医生来之前他先给沈绥打了个预防针，让他乖乖配合，沈绥听了以后表示会配合，毕竟他还是很想出院的。

    “我今天早上给你发早餐图片的时候你说要带我去吃别的，是不是因为你当时正要过来了？”

    “嗯。”

    “那你明天带我去，我今晚早点睡觉，明天起早床。”

    “好。”

    窝在他怀里玩手机的沈绥忍不住扭头看他，“你怎么了， 这么冷淡，就回一个字。”

    “有吗？”

    “有啊。我之前回一个哦你都要说我冷淡。”

    “那是我的错，我只是想逗逗你。”程聿态度很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我以后不说你。”

    沈绥眉眼微微一松，语气变得轻快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080 我们一起

    很快医生便来了，沈绥说到做到，果然非常配合医生，最后在晚上八点多顺利出院了。

    程聿打车带着他，还有那束洋桔梗回了酒店，沈绥一路上挺能说，叽叽喳喳的，还要带着程聿去吃晚饭，但程聿还是选择直接回酒店。

    沈绥就在手机上给他点了外卖送上门。

    沈绥准备洗澡时，程聿才发现他胳膊上的牙印，不由得拉住了他的胳膊，仔细一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惹人瞩目的淤血，“这是怎么回事？”

    沈绥想挣脱开，连忙收手，但是胳膊被硌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用不了太大力气。

    程聿怔愣片刻，不由得松开了手，见沈绥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才冷静下来，“抱歉，我刚才弄疼你了。”

    “我没事，医生能都给我看过了，过几天就好了。”

    “你为什么又不告诉我？”程聿见他手上也有印子，这么明显他竟然都没有发现，“为什么要等我发现，但凡你身上出了事情，你从来不告诉我，总想着瞒着我。”

    沈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聿试图将理智拉回，他告诉自己要再三冷静，不能把话说得太重，他放轻了语气，“我只是想说，你要是遇到了问题，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

    “我没遇到什么问题，就是和沈既明起冲突的时候，他咬了我几口，还不小心弄到了胳膊。”

    “怎么又是他。”

    “不过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放心，我也没吃亏。”

    程聿不信。

    沈绥无奈，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起因就是沈既明多管闲事向老爷子告状，沈绥走之前想教训他，就让沈绍连把人带过来，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你以后去哪儿我都要盯着你。”

    程聿最后悔的就是没跟着他一同过来，沈绥就知道欺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