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他非常难得地早起了,观察了程聿一早上。
终于,程聿手上拿着的刀叉停了下来,问道:“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沈绥摇头。
早餐是法式吐司,沈绥餐盘里的那份没怎么动过,程聿不由得道,“看来我不下饭,你一直盯着我看早餐也没动过,不如找找你的电子榨菜。”
程聿怎么会喜欢他?
被喜欢的人盯着肯定会不自在吧,沈绥看程聿挺自在的,还会开玩笑。
沈绥回过了视线,不再盯着他了,“这么小气,看几眼怎么了。”
“看了几眼?”
沈绥自觉理亏,不说话了。
“早餐慢慢吃,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哪里?我也要去。”
程聿略微一顿,“去看我那个表弟,你确定要去?”
沈绥立刻蔫了下来,“那我还是不去了。”
“有什么东西需要帮你带吗?”
沈绥脱口而出,“不用了,把你自己带回来就行。”
他怎么又说这种话。
沈绥服了自己。
好在程聿似乎习以为常,“嗯,我会早点回来。”
沈绥嚼着嚼着面包就停住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他看着程聿将餐盘端进了厨房,又听见他说,“洗碗机坏了,碗可以等我回来洗,晚些我让人上门维修。”
沈绥道,“我没这么懒的。”
出门前,沈绥跟着他到了入户玄关,程聿坐在玄关凳处换鞋,他倚在门旁说, “我买了很多东西要放你房间。”
“我的房间开着。”
沈绥低头便发现程聿戴上了昨天他送的那块腕表,还是挺合适的,主要是程聿的手很好看。
沈绥还忘不了试探他,“里面的东西可以动吗?”
“可以。”
“电脑有密码吗?”
“没有。”
“手机密码是什么?”
程聿耐心回答,“962464”
沈绥继续问,“微信支付密码是什么?”
“962464”
“银行卡密码是什么?”
这总不能回答了吧!!!
“962464,各大银行都是这个密码。”
要不是扶着门,沈绥感觉自己要站不稳了,这都能告诉他吗?
程聿站起来,“记住了吗?”
沈绥故作镇定地回答,“当然了,又不难记,不就是962464吗?”这下他很难忘记了。
程聿微微抬手,要摸他的脑袋,沈绥立刻往后撤了一步,他的动作停滞片刻,似乎有些怔愣。
沈绥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又立刻上前,可程聿已经将手放下了,面色如常地道,“我走了,早餐记得吃完。”
沈绥抓住了他的手,“我……”
说点什么好。
沈绥,你怎么没话说了,平时不是张口就来吗?
他在心里如是质问自己。
如果程聿喜欢他,难道他要告诉程聿,我不想失去一个朋友?
听起来好像不妥。
亦或者装作不知道,心安理得地让程聿对他好?
这就更不厚道了。
程聿敛下眉眼看他,在等待他的下文,沈绥两只手抓着他,仿佛是带了点平时不曾有的恍惚和不安,还有纠结和挣扎。
叶嘉和他说什么了?
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
那他,要回馈程聿的感情吗?
要是不能接受再……再说?
沈绥缓缓松开了程聿的手,“我想要一束花,你回来的时候带给我。”
“好。”
沈绥眉眼舒展,脸上的表情也放松柔和,“我等你回来。”
程聿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悬在半空的瞬间,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蜷缩着就要撤回,沈绥却循着那一点微弱的影子,主动将侧脸埋入他的手心,温热的触感烫得他指尖一颤,连心也颤着。
沈绥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事情一样,抬起了头,“程聿,你的手还挺大的。”
“是你的脸小。”
“我要回去吃早餐了。”
“好。”
回屋以后,沈绥一边吃早餐一边恶补同性话题。
他好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要是以前,他肯定要找程聿。
可是现在程聿是被讨论的人,不能找他。
沈绍初?
不行不行,沈绍初一定会跟他讲大道理。
他既要确认程聿对他是不是一时产生的好感,又要确认自己是否能回馈。
烦人烦人烦人。
沈绥发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他放弃思考了,开始做事情,反正做累了就想躺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刚好不用胡思乱想。
十点钟,楚妍发来消息问:哥,你不是不爱看那些书吗?怎么问我要?
沈绥胡乱回复:我有个朋友想看。
楚妍不疑有他,推了几本书的链接过来,还附赠了一句:哥,你有时间也可以看看。
沈绥坐下点开了其中一本跳转到了书城,翻了几张发现自己也看不下去。
他不信邪,又换了一本,依旧是这样。
……
沈绥放弃了。
磨磨蹭蹭的干了一上午仅仅是把程聿的书桌布置了一番,墙面上多了一块放置物品的洞洞板和两层置物架,沈绥在置物架上摆了一盆吊篮和一个白色的氛围灯。
他把程聿原来的东西摆了回去,做完收尾工作以后拍了个照片发给程聿,拍了拍他的头像。
程聿回拍了他。
——我很喜欢。
每次都是这样说,沈绥心想有什么东西他是不喜欢的。
……好吧,疑似又发现了一个程聿喜欢他的证据。
沈绥总是在程聿喜欢他和不喜欢他之间反复横跳。
他找上了叶嘉。
——我靠。我就说吧。
沈绥叮嘱她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林二木也不行。
——你放心,我肯定不说。这事儿我都没跟他讨论过,我就知道程聿怪怪的。那你怎么办?要搬走吗?
【沈绥:不知道。】
【叶嘉:孩子,我感觉你也不直。直男肯定立刻收拾东西跑了。】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沈绥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问题。
【沈绥:那他怎么不表白?】
【叶嘉:你又来。】
【沈绥:那我当作不知道好了。】
【叶嘉:暧昧期是最好的,主要是不用负责!你放心,我和程聿不熟,我不跟他说。你多观察观察,他人品是还行,但是处对象吧,得看各方各面合不合适,记住,各方各面。】
沈绥本来还想问一句各方各面是指哪些方面结果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摁灭了手机屏幕走出了房间,程聿正好进门,手里一束白色的茉莉花,沈绥迎上去接过了,“很漂亮,谢谢你。”
“不客气。”
“你的表弟回去了吗?”
“没有。我姑妈转院在这边,他正好陪着,今早就带他去了一趟医院。”程聿将外套脱了下来,打算洗了,沈绥在他衣服上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程聿脚步一顿,“怎么了,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把你的花插起来?”
“你抽烟了?”
“没有。”
沈绥不信,“你衣服上有味道。”
“他夜不归宿,我去夜店抓的人,衣服上染了些味道。”
沈绥不由得在背后蛐蛐了韩霖一句,“你这个表弟真不让人省心。”
程聿不可否认,韩霖确实不让人省心。
“你下回带上我,我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待着。”
“什么办法?”
“当然是腿打断了。”
程聿眉心微微一跳,这确实是简单粗暴的办法,虽然他也这么想过,但是程聿不得不提醒了沈绥一句,“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动手打人。”
“你可以说他自己摔断了。反正我看他鼻青脸肿的,一看就爱闯祸,再摔断个腿也没什么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好长一段时间不用管了。”
程聿将外套扔进了洗衣机,合上盖,道:“你还挺坏的。”
“我口嗨一下。”
他就这么坏。
他要是程聿,他要一巴掌拍飞韩霖,他才没有耐心一大早去夜店捞一个泡了一晚上的醉鬼。
“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对谁都这样吗?”
“我做这些事也是因为早些年姑妈帮了我爸不少,人情最是难还,其实我对韩霖没什么耐心。”
沈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怎么个不耐心,你凶他吗?”
程聿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点了一下头。
“你凶他他还不听话?”
程聿再次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不够凶了,你还是太温柔了。”
程聿:“……有吗?”
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别人用这个词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