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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心情还不错,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我这周和小姨回了一趟老家,摘了很多草莓,她听说你也喜欢吃,非要我多带几盒,提的我手都要断了。”
“摘草莓?”
“嗯。刚好回去有事要办,顺便摘了草莓。”沈绥原本想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落地衣架上,想了想,还是准备拿去洗了。
一盒,两盒,三盒……程聿从里面拿出了十盒草莓,难怪沈绥觉得重。
“全都是给你的。”
程聿看着那十盒草莓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不该说他喜欢吃草莓。
沈绥见他盯着草莓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加了一句,“这可是我摘的,不许不吃。”
程聿:“我吃。”
沈绥脸上带了点笑,程聿不得不怀疑沈绥已经知道了爱吃草莓是他乱说的,所以在故意捉弄他。
“那我先去洗澡了。”
他回去只是为了祭拜母亲,因为不想看见沈绍连又多待了几天,结果沈绍连还没走他自己倒是不行了,身上起了很多小疹子,非常痒,小姨见状况赶紧带着他回来了。
洗完澡,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沈绥便靠在椅子上给沈绍初拨通电话催他把人弄走。
“我尽快。”
“我这周回去扫墓了。”
沈绍初那边沉默了一两秒,“嗯,我明天就让人过去把他带走。”
沈绥半陷在椅中,浴袍松垮挂在瘦削的肩上,领口有些随意地滑落半边,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隐隐可见的抓痕,因为皮肤白而显得格外红,他语气还是平和地打算结束这通电话,“就这样,挂了。”
“绥绥,钱还够用吗?”
“除了问这个还有什么要说的?”
“对不起。”
这句道歉似乎像是凭空冒出的。
但沈绥心知肚明他在为什么而道歉。终于,他的平静的眉微微一蹙,语气瞬间便冷了下来,扶着扶手坐了起来,“你想听到什么,想听到我说没关系?想听到我说我原谅你们了?”
“绥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不是我每次发脾气你们就会觉得心里的愧疚少一点?”沈绥咬牙质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消耗我的情绪很好玩?”
“绥绥,我没想惹你生气,我们是一家人,更何况我还答应三叔要好好照顾你。”
沈绥缓缓靠回了椅背,声音有些发冷,“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别再提他了。”
那边的沈绍初似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我不提了,你平复一下心情。”
“挂了。”
“最近还习惯吗?”
沈绥说习惯。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绥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只要你把沈绍连弄走。”
“我马上。”
“挂了。”
“绥绥。”
沈绥无语了,最后一次耐着性子问:“你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你的朋友圈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如何呢?又不是屏蔽你一个人。”
姓沈的他通通屏蔽了。
“别生气,我……”
“我挂了。”沈绥觉得他婆婆妈妈的,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微信点开看了一眼,小姨叮嘱他记得涂药,还说背上涂不到让小程同学帮忙,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反正都是男生。
沈绥忍不住反驳:我怎么会不好意思,小程同学才会不好意思。
【小姨:哎呦,真的吗?】
【沈绥:真的,我觉得他会不好意思。】
沈绥忽然想起自己的药膏放在了衣服外套里,连忙起身打开洗衣机从里面把它给找出来了。
幸好还能用。
于是他转身就拿着药膏和干净的棉签去找程聿。
他把药膏和棉签放在了吧台上,程聿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到台面上,又移到了沈绥身上,见他穿着有些松垮的浴袍,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沈绥的脸上。
“怎么了?”
“我身上起了很多小疹子,想让你帮我涂药。”沈绥在他旁边坐下。
程聿眼眸微垂着,拿起了药,沈绥转了一下凳子,背对着他,“帮我涂后背就好了。”
“好。”
“帮我脱吧。”
程聿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地跳得飞快,他确认似的地问,“我帮你脱?”
017 草莓果酱
沈绥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长睫微挑,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逗你呢。
他可真坏。
程聿不由得想。
沈绥解开了腰间系带,原本便有些松垮的浴袍滑落至腰间。他的腰线冷雕玉琢般利落地收束着,肩背宽窄恰到好处,透着清瘦挺拔的骨感。
原本雪白的皮肤上有许多抓痕,红得惹眼,还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肿,程聿压下了胸腔中翻涌的悸动,低声问:“怎么弄的?”
“不知道,每次回去待久了都这样,可能……水土不服?”
程聿没有耽搁,拆开棉签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搽药,“去看了医生么?”
“每次都是涂药就好了。也就一年回去一次,这次住太久了,因为我不想看见沈绍连,他追到学校来找我,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在这里。”
沈绍连,沈绍初,应该是兄弟无疑了。
虽然不知道沈绥为什么要躲着他,但程聿还是道,“下次,我可以帮你解决。”
沈绥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帮我解决?你会揍他吗?”
程聿顿了顿,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沈绥小小地哦了一声,“他是我堂哥,上回说要找你一起吃饭的也是我堂哥,叫沈绍初,他们两个是亲兄弟。”
“我挺讨厌沈绍连的,没边界感,从小就喜欢捉弄我,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导致这一类爱笑的人我都不怎么想有深入的接触,生怕他们是沈绍连。”
好险。
幸好他不爱笑。
他的薄唇并未刻意上扬,却稍稍松快了些许,语速放得平缓,“你也爱捉弄人。”
“谁说的。”沈绥可不承认。
程聿视线随着搽药的动作往下,那顺着腰线贴在腰间的布料隐约透着底下精致的肌理,他的呼吸绵长而轻缓,再没有多余的目光偏移,涂药的动作似乎带着近乎刻板的克制,没有半分逾越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程聿出声提醒道,“好了。”
沈绥将浴袍往上拢起,一边系着松散的系带一边道,“其实我想让你帮我都涂了,不过我怕你不好意思。”
程聿:“……”
又开始了。
沈绥有些爱捉弄人。
他也顺着接了一句,“是么?明天可以帮你。”
结果沈绥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惊喜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不像在开玩笑,“那真是太好了,我明天洗完澡就叫你。”
失策了,这句竟然不是玩笑么。
程聿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沈绥药膏都不打算拿走了,让程聿帮忙收着。
程聿打开了柜子,将那支药膏放进了家用小药箱里,里面备着常用的感冒药,止痛药,体温计,创口贴……等,还有只有沈绥能用得上的葡萄糖口服液。
药箱是沈绥在网上买的,还是个hellokitty的。
想起程聿不喜欢猫,沈绥好像恍然大悟,“难怪你要把这个药箱藏在柜子里。”
程聿道:“原先那个收纳箱也在柜子里。”
沈绥说:“你就是不喜欢。”
程聿妥协似的道,“那你想放在哪里?”
沈绥扫了四周一眼,最终目光落在那面酒柜上,随意指了一下,“放那儿吧,一目了然。”
程聿从酒柜中的两瓶威士忌拿出,替换成了hellokitty药箱。
“你平时喝酒吗?”
“很少。”程聿将威士忌放进了柜子里。
“你抽烟吗?”
“频率很低。”
“你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程聿被他问倒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问题?”
沈绥说,“我当然是了解一下你,你这人既说不出自己的喜好,也说不出自己的不良嗜好。”
说完,沈绥又接着问,“那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吗?”
“不喜欢太吵。”
沈绥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程聿见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喜欢听沈绥说话。
“程聿,我跟别人没这么多话,我就是挺喜欢和你说话的。”
真是有意者小心翼翼,无意者大大方方。
程聿从来不敢在沈绥面前说这么直白的话。
沈绥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爸爸妈妈叫你什么?”
程聿一本正经回答,“儿子。”
沈绥眉眼一弯,“我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小名,我总不能叫你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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