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租金能覆盖 80 的持有成本，建议优先保留。” 程聿习惯性地开启理性分析模式，“阶段性持有有利于资产灵活变现，等需要回笼资金时再出手也不迟。需要我帮你做个成本评估吗？”

    沈绥抬手表示暂停，“不要这么无趣，都出来玩了先不说这些。”

    …… 无趣。

    沈绥觉得他很无趣么？

    虽然他的母亲也常常这样调侃他，程聿早已习以为常，但这话从沈绥嘴里说出来，又不一样了。

    他神色未见异样，只是低低地回了一个字，“好。”

    沈绥道，“我带你影音室，我们去看电影，说不定看完妍妍那边也拍完了。”

    看见桌上又摆上那些糕点的时候沈绥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有人安排你们摆这个吗？”

    什么绿豆糕，云片糕，蛋黄酥，鲜花饼，他一个都不爱吃。

    那人一脸迷茫地道，“是管家让我们准备的，说您爱吃这些。”

    沈绥没有为难她，让她先离开了，然后开始找电影，一旁的程聿问，“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些？”

    沈绥应了一声。

    肯定有人在整他。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沈绥手里的遥控器越按越快，终于，他站起来了，“我出去一下，你先挑挑，一会儿就回来。”

    程聿还没回应，沈绥便走了，他只看到对方急匆匆的背影。

    沈绥从负一楼出来以后找到了管家，第一句话便是， “沈绍连在哪儿？”

    “沈先生说……让您自己找，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沈绥的脸色很平静很平静，但已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他没有为难管家，转头上了三楼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找。

    终于，他在第五个房间找到了坐在沙发上逗猫的沈绍连，对方见到他，放下了逗猫棒，笑吟吟地道，“其实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告诉你我的具体位置。”

    沈绥无语了，“你来干什么，是不是要存心过来搞破坏？”

    “哪有。收到你要整顿别墅的消息， 我还以为你要搬过来住呢，没想到是给那个小丫头片子当拍照的场地。”

    沈绥没说话，等他下文。

    “这可是爷爷送给你的成人礼，我都没有。”

    沈绥冷哼一声，“给钱，我给你打八折，记你名下。”

    “我不敢要。”

    “那你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

    “我这不是怕你把我忘记了。”

    沈绥：“……”

    “糕点好吃吗？”

    沈绥无话可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沈绍连神色微微一动，以为请他出门，没想到沈绥说道，“请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沈绍连不怒反笑，“那我住哪儿？”

    原来他竟然提前在这里住下了，还没有人通知他。沈绥对这种不请自来的人没有半点好感。

    可恶的沈绍连，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你爱住哪儿住哪儿，今天要是打乱我的计划我跟你没完。”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

    沈绍连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的那只白猫，“可是我在这里好无聊。”

    “关我什么事。”

    “你带的那个人是谁？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你们，还染一样的头发。”

    “那就跟你更没有关系了。”

    想着程聿还在负一楼的影音厅等着自己，沈绥没空跟他再多费口舌，很快就下楼了，在这之前他还看了眼楚妍那边的进度，已经化完妆开始拍照了。

    他让人给楚妍的朋友准备了茶点，然后自己也要了两份，最后抱着两桶爆米花回去了。

    “我回来了。怎么样，找好了电影吗？”

    程聿放下了手机，“找好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绥把爆米花放在了小桌子上，坐下看向屏幕，程聿找的是一部推理悬疑片，最近似乎挺火的，他总是刷到片段。

    “先看看吧。”沈绥点了播放，“你喜欢吃什么，我刚刚在外面让人准备吃的，完全想不到你爱吃什么。”

    他只知道程聿不挑食，完全不知道他偏爱什么食物。

    不过他有喝手冲咖啡的习惯，沈绥有幸尝过一次，无法接受。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

    程聿说，“我不挑食。”

    沈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程聿想起今早沈绥喂他吃草莓，于是现编了一个，“草莓。”

    “你喜欢吃草莓？”

    沈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程聿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好巧，我也喜欢。”

    电影正片开始前有人进来送吃的，其中正好就有草莓。

    正片开始没多久沈绥就觉得这电影有点无聊，他偷偷瞄了一眼程聿，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冷硬流畅。沈绥吃了个草莓，忽然感觉脚踝处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影音室里熄了灯，一片漆黑。沈绥下意识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照 ——

    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眸湛蓝的长毛猫。

    “怎么了？”程聿问。

    “有只猫。”沈绥把它提溜起来，这是沈绍连养的，还给它取名字叫公主。

    程聿对这只猫有点印象，今天在露台上看见的那个男人怀里抱着的就是这只猫。

    “这猫……”

    沈绥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贱人的。”

    程聿第一次听他说脏话，眼皮微微一跳，这无疑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冲击。

    它在这里，沈绍连肯定也在。

    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啪嗒一声，影音室的灯便开了，瞬间亮如白昼，罪魁祸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在找我的猫。”

    沈绥对程聿道，“说曹操曹操到。”

    他一过来，沈绥就把猫打包似的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绍连却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我也想看电影。”

    沈绥往程聿那边靠了靠，几乎是挨着他坐，沈绍连的目光越过沈绥，在程聿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回到了沈绥身上，道：“不介绍一下吗，绥绥，这位同学很面熟，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绥不想搭理他，沈绍连就乱说吧。

    “那我猜猜，染一样的头发，该不会是……”

    沈绥感觉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打断道，“朋友。”

    得到答案的沈绍连笑了笑，“我正想说这个词。”

    沈绥又往旁边挪了一下，这回程聿不由得收了一下有些无处安放的长腿，沈绥离他很近。

    沈绍连提醒道， “再往旁边坐，你那位朋友可就没有位置了。”

    沈绥格外无语，沈绍连真的很欠揍，他对程聿道，“我出去看她们拍照拍得怎么样了，走吗？”

    “好。”

    两人走后，沈绍连捧着他的猫，说，“公主，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记忆好，不可能记错，绥绥这个朋友真的很眼熟，对不对？”

    小猫喵了两声。

    “还是你说话好听。”

    “喵。”

    “反正你说话难听我也听不懂。”

    

    【沈绥：沈绍连来了，还一声招呼不打就住我的房子。】

    【不想理：这几天我没注意到他。】

    【沈绥：你把他弄走，烦死了，我不想看见他。】

    沈绍初捏了捏眉心。

    “绍初，怎么一直看手机不吃饭，工作忙吗？”沈绍初的母亲叶盈晚问道。

    “没有，在回绥绥的消息。绍连跑去找他了。”

    叶盈晚一听，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跑去找他干什么，人家又不搭理。”说着，她又提醒道，“你和绍连才是亲兄弟，你们两个人对他未免也太上心了。”

    越说叶盈晚心里越是不痛快，“他平时这么骄纵，还不都是你们惯的，老爷子也是，从不管他，上回气得你爷爷住院，你看他来看了一眼吗？我不过提了两句他的不是，老爷子就发火。”

    这件事她记到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他这么讨厌沈家，为什么不出国走得远远的，反正老三也走了，他也不用留下来照顾谁。”

    “妈，别说了。我答应过三叔要好好照顾绥绥。”沈绍初想揭过这个话题，可叶盈晚却道，“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他要是留在这儿，你爷爷手里攥着的那些不都要留给他了。”

    “你在公司勤勤恳恳干了这么久，他还是不放心把沈氏交给你，儿子，你上点心吧，老二家的那个最近拿下了市政的工程，听说你爷爷这几天逢人就夸她。”

    沈绍初习以为常了，安静吃饭，最多应一声。

    叶盈晚轻叹一声，“绍连我是指望不上了，天天吃喝玩乐的，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