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问他准备怎么安排，说实话沈绥没仔细想过，女孩子嘛，吃个饭，逛逛街，喝杯奶茶，顶多再看个电影，一天就差不多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

    沈绥忽然笑了笑，调侃地问，“你难道没有交过女朋友吗？”

    程聿被问住了，他当然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他更想知道，沈绥有没有。

    沈绥太漂亮了，漂亮到会让人忽视性取向。

    “没有，你呢？”

    可沈绥不说，“你猜。”

    他的喉结滚了滚，尾音藏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发紧，混血的冷瞳微微垂着，没有看沈绥，“我不知道。”

    他希望没有。

    最好没有。

    ……其实有过也不是不行，现在没有就好。

    程聿一点一点说服了自己。

    沈绥凑近，“你猜一下。”

    程聿禁不住抬起了眼睛去看他，抿着的薄唇吐露出两个他自己希望的字，“没有。”

    “猜对了。”沈绥靠回了沙发上，“我这么了解当然是因为妍妍，我们关系很好，小时候她就跟我后面跑。”

    程聿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

    “毫不夸张地说她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程聿静静地听着，沈绥提起他小姨一家神色总是不自觉地温柔，又带着怀念。

    “听说我妈和小姨关系很好，像朋友像姐妹，所以我和妍妍关系也很好。”沈绥说完，问，“你呢，你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

    “那你爸妈肯定很爱你吧。”

    程聿点了点头，“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沈绥沉默了，心想自己不会戳到别人痛处了吧。

    “虽然他们一再坚持我就是他们生的，但是我不信。”

    “为什么？”

    程聿拿起手机，翻开相册，找了张照片给沈绥看。

    照片里，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女人双腿自然偏拢侧坐在海派扶手椅上，她是典型的东方骨性，五官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气质温婉。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清俊骨相，鼻骨高挺，瞳仁漆黑，也是典型的东方人。

    最后，沈绥才去看男人牵着的小孩，约莫五六岁，头发并不是全黑的，偏棕色，蓝灰色的瞳，脸是圆圆的，表情是紧绷的。

    有点可爱。

    沈绥碰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把小孩放大了。

    “这是我们的全家福，你觉得我能信他们的话么？”

    “确实很难相信。”

    程聿继续道，“我意识到以后，我爸骗我说我基因突变所以才这样。”

    沈绥的笑点和道德感在打架。

    不过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不敢笑程聿。

    “你信了吗？”

    程聿点了点头，“嗯，起初是信的，后来长大，学了生物，就不信了。”

    毕竟再怎么基因突变两个东方人不可能生出个混血的，更何况他们往上数个几代的也没有人和外国人结过婚。

    “那是什么情况？”

    “其实我爸早就结扎了，因为我妈不想生小孩。我是他们从国外带回来的。我的亲生母亲是我爸妈的共同好友，据说她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跑到国外生活然后就有了我，但生下我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

    所以自程聿有记忆以来，父母便是程氏夫妇，其余的事情他并不了解，父母也没有提过，他只是偶尔听见别人议论而已。

    沈绥没有就着这个话题深入，转而道，“感觉你爸妈很有趣。”

    程聿跟他分享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他爸喜欢给他妈做饭，非要拉着他一起，那时候他才上小学，后来学会了，他爸说他出师了，程聿以为再也不用做饭了，没想到他爸笑着跟他说，以后的饭都交给你了。

    沈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你们家没有阿姨做饭吗？”

    难怪程聿这么会做饭。

    原来是从娃娃抓起。

    “有的。我不在家就是阿姨做。”

    “每天都做吗？”

    “没有。他们不常在家，各忙各的，闲下来的时候喜欢过二人世界。”

    看来程聿的父母很恩爱。

    “我觉得你原来头发颜色也好看，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程聿又给他翻了其他的照片，无疑都是小时候拍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讨论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半，从坐着到靠着沙发背，最后沈绥看见程聿的手机亮起了没电的提示，才说，“再看下去就要天亮了，得去洗漱睡觉了，我明天早上还有课，你有吗？”

    “没有，不过我要起早床去我爸那边一趟，晚上回来以后再让二木过来，我们讨论一下比赛的事情。”说完，程聿又补了一句，“你记得吃饭。”

    沈绥坐起来了，“我明天跟你分享午餐的照片。”

    “好。”

    012 突发奇想

    第二天沈绥差点起不来，实在是熬得太晚了，都快熬穿了。

    他踩着点进教室，位置没得选，就随便找了个空位。

    程聿跟掐点似的，一上课就发了消息过来，沈绥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道路两旁栽的樱花树开花了，将城市点缀得格外梦幻浪漫。

    【程聿：开车路过等红绿灯的时候拍的。】

    【沈绥：这是哪里，很漂亮。】

    【程聿：洛水市，飞两个小时就能到，想来看看吗？】

    他早上来教室的时候还觉得教室太远了，没想到程聿都已经跨区域了。

    他实在是太有劲了。

    沈绥发了一个安详躺下的表情包。

    他有心无力。

    程聿在微信上拍了拍他，发了条消息说去忙了然后便没了下文。

    课间，林二木跑来他们教室找他，送了一杯星巴克和一个火腿芝士可颂。

    “程哥让我来的。”

    沈绥欣然接过，那杯不是咖啡，是红莓黑加仑，和他今天的头发颜色还挺搭的。

    “他怎么没发消息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发完消息就没信儿了，可能忙着吧。”

    “谢谢，辛苦了。”

    林二木摆摆手，“刚好路过顺路带来了。”

    其实不是。

    他打车去买的，然后又打车回来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给沈绥送。

    他也不想来的。但是没办法，程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再见。”

    他这个头发本来就很扎眼，进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和沈绥说上几句话以后更多人投来了注目礼，谁让他们俩头发都一个色。

    他下次出门必须带个帽子，不想和不是同一个图层的人撞发色，这样显得他很杀马特。

    “好。”

    午饭沈绥打算去食堂餐厅解决，因为还不太饿，他在教室里多待了半小时，刚出来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江承年。

    他和几个人停在不远处交流，看见沈绥后便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跟同伴们打了声招呼便朝沈绥走了过去。

    说话间镜框微滑，江承年并未停语，只是抬手轻推了一下镜框，“险些有些不敢确认，怎么染了个头发？”

    “突发奇想。”

    “挺漂亮的，很衬你的肤色。要去吃饭吗，一起吧。”

    沈绥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去了餐厅，此时人不多，两人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

    沈绥守信用地和程聿分享了午餐的照片，西兰花清炒虾仁和一小块煎三文鱼排。

    “今天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沈绥说，“晚上和队友约了一起模拟真题。”

    “你们可真迅速，校赛下个月才开始呢。”

    沈绥那天回去就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加入了另外一个组，问了才知道是和程聿一起。

    沈绥漫不经心地答：“提前做准备，互相磨合一下。”

    江承年笑了笑，“你可真是个大忙人，那周末呢？”

    “很不巧，周末陪我妹妹过生日。”

    他最近确实挺没空的。

    “那好吧，下次找时间，你那个室友呢，今天怎么没见你们一起？”

    “他去忙了。”

    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吃饭，江承年便多聊了几句，问他和程聿相处得如何，有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会不会不习惯，沈绥统一回复：挺好的。

    终于，沈绥忍不住道，“今天的话题怎么总是围绕程聿，你对他很感兴趣吗？要不要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江承年愣了一下，对上他疑惑以及难以理解的目光，不由得重拾笑容道，“你误会了，我对他没有兴趣。只是担心你住不习惯。”

    “挺习惯的。有独立的，比住四人寝好一些。”

    以前住四人寝，沈绥也跑出去，室友说他神见首不见尾的。

    “那就好。”

    下午没课，沈绥窝在房间里检查昨天写的代码补充作业思路，幸好写的时候他一一将代码注释清晰，测试过程很顺畅，修改起来也快，总之赶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把作业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