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我们走吧。”

    程聿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我帮你提。”

    他不是过问，而是陈述，沈绥正想拒绝，程聿又补充了一句，“我怕你在下楼的时候晕了。”

    沈绥：“……”已经过不去了吗，怎么觉得他干点什么都会晕倒。刚才给他早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被人伺候惯的沈绥也没再坚持，把背包给了程聿，他每天都要跟程聿道好几声谢。

    “去哪里吃饭？”

    两人并肩一同下楼，对于去哪里吃饭这个问题，沈绥想了一下，才道，“去商场里，离学校3公里的路，那里餐厅多，我叫个车，我们一起过去。”

    “我有车，在车库，先回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开车去。”

    沈绥觉得这也行。

    刚出实验楼沈绥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回过头，只见江承年朝他这边走来，迈着长腿两三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他今天穿着西装，戴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注意到了沈绥身边的程聿，但视线又很快回到沈绥身上，脸上带了些许笑，“绥绥，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终于让我遇上你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了江承年好几眼，“你穿这么正式，这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

    江承年道，“就是要主持校辩论赛，今天下午两点开始，你有兴趣来看吗？”

    “我和我室友要出去吃饭，没有时间。”

    江承年很难不忽略程聿的存在，他很高大，气质斐然，刚才目光掠过他的时候眼神锐利又淡漠，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江承年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现在想着和沈绥搭话，自然也没深究。

    “这是你的新室友？”

    沈绥说，“对啊，新室友，人挺好的。”

    “那就好。有空可以带室友一起出来玩。”

    沈绥没应他的那句话，而是道，“我们先走了，你忙吧。”说完他就带着程聿走了，江承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沈绥离开，他看见沈绥跟程聿说话时对方有时要低头去听，那模样，远远看来好像有些亲密。

    餐厅是沈绥选的，因为程聿说随便。

    点菜的时候程聿又说随便，问他喝什么饮料的时候程聿还说随便，沈绥有点忍不住了，“不能随便，必须选。”

    程聿看着菜单陷入了沉思，沈绥这会儿的目光已经飘到了餐厅外的奶茶店上，正思考着喝什么味道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程聿的视线很快被勾了去，他就这么盯着沈绥的手看，觉得很漂亮，细细的白白的，指甲盖修得很干净，月牙也是饱满的。

    沈绥正托着腮看向外面，侧脸柔和却不失棱角，乌黑的发丝贴着脸颊衬得他的皮肤更为瓷白，似乎一切都漂亮得恰到好处。

    程聿看得有些入迷。

    沈绥忽然回过头，撞进他的视线，“你想喝奶茶吗？”

    程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不喜欢喝，但问了一句，“你想喝什么？”

    沈绥说，“明明是我问你的。”

    “和你一样。”

    沈绥点开了小程序，“我要冰的，烤黑糖牛乳茶，不另外加糖，你真的要喝这个？不考虑一下别的？”

    “就这个。”

    沈绥抬眼看他，“那我下单了。”

    程聿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绥还看着他，反复确认，“我真下单了。”

    “好。”

    他听见沈绥小声嘀咕了句，“不是不爱吃甜的。”

    程聿不由得觉得他可爱。

    沈绥下单了两杯，然后就盯着程聿点菜。

    “不用客气，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反正不是花他的钱。

    等会儿吃完饭他打算让程聿先回去，自己去小姨家，算着时间应该能提前到。

    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

    沈绥又懒得拎。

    周末回去的时候再说吧，他还能带表妹出来逛逛，她想买什么他就给她买，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

    奶茶是程聿去拿的，沈绥不禁感叹他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他就喜欢和这样话少，问什么回答什么且不爱问他问题的人相处。

    程聿注意到他光喝奶茶根本没怎么吃饭，他怀疑沈绥不爱吃饭，或者平时不吃饭的时候只喝奶茶。

    “一会儿吃完饭你先回去吧，我得过去我小姨家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你带了钥匙吧。”

    程聿说：“带了。”

    “那就好。”

    “远么？”

    “也不是很远，离这里两公里路。”

    程聿说：“我送你过去。”

    有车沈绥自然也不会拒绝，正好省得他在外面等，“那谢谢了。”

    虽然他长得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但是他乐于助人。

    “不客气。”

    吃完饭程聿的奶茶都没动，沈绥的早就喝完了，他目光扫到的时候停留了，说：“你都没怎么喝还和我点一样的。”

    话音刚落，程聿就在他的目光下把它喝完了，最后道了句，“喝完了。”

    沈绥微微轻抬了一下下巴，“这还差不多。”

    程聿喜欢他无意间展露的一些小动作。

    很可爱。

    出了餐厅，两人并肩往商场地下车库走。昏黄的灯光漫过头顶，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轻轻回响，程聿难得自己先开启了话题，“你刚刚吃的饭不多。”

    沈绥说：“我喝饱了。”

    “下次先吃饭再喝。”他说话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

    沈绥回：“那我就喝不下了。”

    这习惯不好。

    但程聿没说。

    “你别饿晕了。”

    “放心，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肯定不会。”

    程聿没说话了，他很想每顿饭都盯着沈绥，不过显然这不可能。

    沈绥忽然道，“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是混血吗，我看你的眼睛好像很特别。”

    是那种浅浅的灰色，有时候又带点蓝，也可能是蓝灰色，五官带着混血的深邃。

    “嗯。”

    “我喜欢你眼睛的颜色，好看。”

    程聿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仿佛是沈绥的话有点烫耳朵，还好地下车库的灯很暗，没人能看出来。

    他的心里莫名掀起一阵波澜——喜欢他眼睛的颜色和喜欢他就差了五个字而已。

    他其实也很喜欢沈绥的眼睛，偏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却并不锐利，反倒是浸了春水的琉璃。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

    “你那天为什么说自己长得丑？”

    “我随口说的。”

    沈绥说：“好吧。我都信了，看你一本正经不像会骗人的样子。”

    “长得丑，会考虑租房吗？”

    沈绥眼尾轻轻弯了下，睫毛也有些颤，似乎是被逗乐了，“你在想什么，室友又不是对象，要这么好看干什么。”

    ……哦。

    他挑对象要好看的。

    程聿庆幸自己长得不丑，他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亲生父母，虽然不是很诚心。

    “我明天下午的课，中午在小姨家吃了午饭再回来。”

    程聿点了点头，非常自觉地道，“我来接你。”

    但是沈绥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了，占用你太多时间怪不好意思的，我自己回来就行。”

    程聿没再坚持，他在好好地把握和沈绥交往的距离，不能太近，会显得没有边界感；不能太远，会衬得太过疏离。

    006 他是谁呀

    沈绥坐着程聿的车到的时候小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小姨还特意给他们找了个车位停好车。

    “岁岁。”

    许是好久不见，小姨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拉着他的手说，“怎么又瘦了，在视频里见还不是这样呢，肯定没好好吃饭。”

    沈绥只是笑笑没说话。

    注意到驾驶座的程聿，小姨眼睛亮了亮，心想这孩子长得也太英俊了，眉眼深邃，气质挺拔，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是你刚才跟我提的新室友吧，请人家上楼坐坐吧。”

    沈绥回头看向程聿，好像在用眼睛问他要不要上去。

    程聿二话不说开了驾驶座的门，他自然要去，因为可以和沈绥多待一会儿。

    走近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对着楚女士微微颔首，沉声道，“阿姨好，我叫程聿。”

    沈绥看着他的手，目光顺着往上，看向了程聿的脸，觉得他做派跟个大人似的。

    似乎意识到不妥，程聿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了，补充了一句，“是沈绥的室友。”

    小姨当作没看见这小插曲，笑得热情，“好好好，走吧，我们上去聊。”

    这小区是楼梯房，不过还好小姨住的不高，在四楼，不然沈绥这身体素质爬上去肯定得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