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夜色回到酒店，沈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耗尽了最后一点点能量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便陷入了柔软的大床里。

    沈绥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想再折腾了。

    程聿？

    沈绥在qq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在好几个群聊里看见了这个名字，他点进了计算机学院的群，群聊成员里再次搜了一下，很快便得知了对方的专业班级。

    沈绥直接找上了平时打交道比较频繁的导员，先是交代了缘由，然后才委婉询问有关于程聿的信息。

    ——程聿啊，他能力很强，也挺懂礼貌的。不过老请假。

    [沈绥：请假？和我一样吗？]

    沈绥也是很喜欢请假，所以才和导员熟。

    ——那倒不是，这孩子好像挺忙的，说是很早就在工作。为了请假，他家长还出具了知情同意书和相关证明呢。我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请假的。好在学业没造成影响，每次评优评先都是第一，办公室的老师都夸他。

    沈绥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屏幕，片刻之后点开了程聿的微信，缓缓输入：我考虑好了，有时间的话见面签个合同吧。

    过了几分钟，程聿回复：好。

    沈绥正想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程聿便利落地发来下文：明天早上九点钟，还是那家咖啡厅。下午我不在这边。九点之前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可能要往后延一天。

    沈绥回了一个ok，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把手机扔回枕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夜灯光晕，心里那点因挑房而起的烦躁莫名平复了大半。

    程聿也许是个大忙人，第二天和他签完合同，给了他钥匙和电梯卡就走了，全程不过十分钟，虽然对方还问了一句搬家需不需要帮忙，但沈绥见他看了三次腕表好像时间很宝贵的样子就拒绝了。

    手机震动时沈绥正在上下午的课，一个备注为‘不想理’的人发来消息：绥绥，房子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让人帮你找？

    沈绥看着手机屏幕，漂亮的眉眼间并无多余的情绪，只是回复了一句‘找好了’。

    【不想理：钱不够跟我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很快，沈绥就收到了一笔支付宝转账，沈绍初给他转了两万块。

    自从报复性消费刷爆了一张卡以后沈绥就被限制消费了，每个月只有固定的生活费，只有沈绍初时不时转点钱给他花。

    【不想理：下周来你们这边出差，我去学校接你吃饭。】

    【沈绥：不想吃，你自己忙，我上课了。】

    早上有课，沈绥不得不上完再回去搬家。十二点一到，上完课他就离开了教室，回酒店办理了退房手续。

    原本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特别多衣服，行李箱还空了一半，但开学去领了趟课本，行李箱瞬间就塞满了，还有点沉。

    下雨天，他不想拖着个行李箱走过去，干脆就打了个车。

    那位高冷的新室友不在家，房子里空荡荡的，沈绥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然后就开始收拾，他干活很磨蹭，慢吞吞的，收拾两下坐下来又觉得应该买点东西，就在网上商城刷了半天，全部加入购物车打算挑完一并付款。

    挑着挑着，看了眼时间，觉得不早了，下午还有课，又赶紧把东西收拾完，四点钟的时候戴了口罩和帽子才带着课本匆忙出了门。

    下午的课是马原，沈绥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都响起来了，没办法，教学楼离校门口实在是有点距离，而且他还不小心走错了教室。

    沈绥服了。

    可能是在家躺了一年躺傻了，他连教室都找不到。

    反正也迟到了，沈绥没打算进去，脚步一转，往回走了。

    第二节课课间，沈绥才进了教室，并且发了一条朋友圈。

    ——千万不要空腹喝抹茶奶盖，喝了想吐。

    配上了一张安详去世的表情包。

    他今天太忙了，忙得都没时间好好吃饭。现在因为那杯抹茶奶盖，更没胃口了。

    沈绥无聊地列了个购物清单，对着清单把东西一一加进购物车，然后付款，最后他的购物软件显示39个快递。

    还好快递会送到楼下，这比从学校外面的菜鸟驿站拿回寝室好多了，每次拿快递来回都要走一个小时。

    正想着，沈绥又买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么一通下来，又多了十个快递。

    不能再买了，他不想拆，不想收拾快递包装。

    玩着手机时间过得飞快，一下课，沈绥就走了，都没在学校多逗留片刻，就连以前同班过一年的同学找他约饭他都拒绝了。

    沈绥一个人在房子里待了两天，周日没课，他十点多才醒过来，但是没起床，十二点，起床收拾了一下，打开了笔记本赶作业，直到下午三点钟，室友给他发消息说要回来一趟，沈绥觉得这人真有意思，他自己的房子怎么回来还要跟他说一声。

    【程聿：你在家吗，我忘记了带钥匙。】

    ……哦。

    原来是忘记了带钥匙。

    他想多了。

    沈绥很快回复了他：在家。我给你开门。

    他现在好饿啊。

    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沈绥瘫在床上，正摸出手机想赶紧点个外卖，屏幕上突然弹出程聿的消息 ，对方表示已经出了电梯在门口了。

    沈绥从床上起来，去开门，刚摸到门把手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往下一拧，门开了，他这下真的没力气了，差点倒下去，门口的程聿刚收起手机，见状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胳膊。

    “你怎么了？”

    沈绥感觉眼前发黑，都没怎么看清他，语气有些虚，“没什么……就是……饿了。”

    程聿垂眸看着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没了血色，他感觉沈绥不是饿了。

    是要饿死了。

    他扶着沈绥进去坐在沙发上，“这是低血糖犯了吗？”

    沈绥靠在沙发上，抬起手遮着合上的眼说，“有点，我休息一下就好。”

    程聿眉头微微一皱，他怀疑沈绥一天没吃饭。

    程聿现在不敢轻易离开，他怕沈绥晕过去，只好在手机上下单了葡萄糖片，还有一些其他的快糖，又给接单的骑手打赏了200块，让他帮忙先送这单。

    对面的骑手表示：谢谢哥！十分钟是车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

    【好。注意安全。】

    程聿放下手机，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沈绥，他看起来很虚弱，指尖无意识地蜷着，呼吸很轻，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着，程聿要怀疑他已经晕过去了。

    程聿又买了一些填肚子的零食，还有食材送上门。

    外卖小哥不辱使命，说十分钟就十分钟，程聿给他按了电梯楼层，很快就拿到了外卖。

    “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吃葡萄糖片？”

    沈绥似乎要睡着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程聿见他有反应，拆开了一颗葡萄糖片，“我喂你。”

    沈绥迟疑了一瞬，又很配合地张嘴。

    恰到好处的清甜。

    有淡淡的桃子味。

    不过，好累啊，不想说话，感觉多说一句话他就要晕死过去。

    “葡萄糖片，你以后出门备着。”

    程聿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都买了。

    “谢谢。”

    “我买了一些垫肚子的零食，你以后饿了就吃，别在家里晕倒了。”

    看着对方神色并不好看，沈绥心想也是，租房第一天租客要是在他房子里死掉了他这房子肯定不好租。

    “我准备做饭，你有什么忌口？”

    沈绥没想到这个冷面酷哥还会做饭，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可不敢说。

    不吃葱姜蒜，不吃香菜不吃洋葱不吃太咸不吃太辣不吃肥肉不吃难剥壳的东西，他可挑食了，他怕自己说了得挨揍。

    程聿又问了一遍。

    沈绥看见他冷硬的眉峰蹙了一下，补充了句：“……不吃辣。”

    “你先休息。”

    食材还没送到，程聿先煲了饭。他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沈绥含了三颗糖在嘴里，甜意漫开，总算压下了那阵眩晕。他随手翻了翻手边的袋子，里面竟还塞着不少软糖，盒装的袋装的挤在一起，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

    感觉他很有经验。

    沈绥拆了一包小熊软糖，当零食吃。

    程聿从厨房出来，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片刻，沈绥察觉到后，扬了一下已经有点空的软糖包装袋，说：“挺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程聿淡声回复，“你吃吧，我不喜欢吃甜的。”

    “今天谢谢你，我改天请你吃饭。”

    “我不奢求，你自己别忘记吃饭就好。”

    沈绥感觉他说话好像有点阴阳怪气的。

    但这是程聿的真心话，只是用词不当，加上脸上没表情，沈绥就完美地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