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在线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BOSS在线 >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1页

第21页

    



    李堰:“像徐飞策那样?”



    梁稼避而不答,只是转过头去:“我早同你说过,边地有边地的规矩。军户战死在长城外,庶民饿死在长城里。今日还喘气,兴许明日就死了。”



    “贪生反倒坏事,徒增苦痛。”



    徒增苦痛……



    脑海中犹如惊雷劈过,在县衙中那似有若无的猜想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全然的验证。



    为什么那老翁要自尽,为什么陈及被说动,又为什么梁稼总是那股了无生意的样子!



    对于终日游走在刀锋之上的夜不收校尉,期待未来、乃至于想活着,都是软弱且过于危险的。他无法保证这一丝不起眼的期待,会不会在意外中催动他堕落成下一个徐飞策。



    战场瞬息万变、草原危机四伏,难以掌控的未来越过时光的河流,提前将人溺死在年轻的生命中,生的渴望反倒是对自己最恐怖的折磨——莫测且血腥的过去死死压在头顶,那可控的,光明顺遂的未来,可想也从来不会落在他的手中。



    所以梁稼从不期待活着,更不期待未来,甚至时常自暴自弃地寻死——一切尘埃落定后,他终于不必面对未知而惶惶终日。



    这人冰冷粗粝的生命中,早承不下美丽的期盼。



    李堰下意识绞紧了手指,想到当他提及皇帝对灵州的打算之时,梁稼骤然冷淡下去的态度。



    所以他下意识地逃避不可知的未来,控制着不去思索以后。



    他在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李堰脱口而出,“未来吗?”



    他一双手紧紧握拳垂在身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带着执拗的严厉。



    梁稼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演得一派祥和,只当没听懂:“……困糊涂了?说上梦话就快去睡觉,睡醒了赶紧琢磨你的月食。”



    但李堰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雾沉沉的黑眼睛盯着梁稼,仿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来日方长……不就是来日吗?



    他想,梁稼暂时不敢去想以后,那就由自己先替他想着。



    ……直到他不再恐惧。



    作者有话说:



    好了,到此为止,梁哥的ptsd两层原因大揭秘。



    一是过去确实惨,所以产生了ptsd



    二是他已经不敢相信自己能左右命运,会有好未来了,索性弃疗沉浸在过去的ptsd中了)



    表现出的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心如死灰,但其实是一种被迫的自我保护。



    有点习得性无助那个意思。



    这段比较绕,为防止自己没写明白,特意解释一下。



    热心市民小李登场,准备在梁哥没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接管他的心理创伤,听起来像是热情的金毛抚慰犬



    梁:我没同意



    李:我管你同不同意



    本章其实和月食没什么关系xd



    核心主旨是,当真相还未长出双脚的时候,谎言就已在全城奔跑了。(丘吉尔说的,不是我说的)



    所以辟谣要趁早。



    陈及:我来辟谣吗…?



    月食(三)



    按照原本的打算,能说动陈及解了十月十五的宵禁,就已万事大吉。



    但没成想,一向含糊犹豫的县令大人突然像被夺舍了,当晚就派人送来了各式朱砂黄纸香炉拂尘,大有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意思。



    前来交割的是个清瘦挺拔的男人,面上看着三四十岁,却留着长及腰腹的稀疏胡须,与头发一色花白。



    他躬身行礼,介绍道:“下官王建水,是陈大人府中幕人,见过李大人,梁大人。”



    梁稼彼时刚从回乐大营返回,将给方道虎的陈词寄出。他一身冰凉寒意尚未散去,见到这人微微怔住,而后托了王建水一把,客气道:“劳动师爷费心。”



    “梁大人见外了,”王建水语气亲热,声音却低,“您与李大人能用得上这些便好……陈大人还叫我转告,陆饶急躁自负,色厉内荏,不足为惧。”



    梁稼了然,颔首道谢。



    王建水又是一揖:“下官还得回去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师爷看得李堰一头雾水,待到王建水走后,他问道:“梁兄与他认识?”



    “整个灵州城上了岁数的谁不认识他?”



    梁稼翻动着那叠黄纸:“这人比我大一些,十来岁时,有冠绝灵州的才名,后来说要去长安做大官,家中还很是操办了一场为他送行。”



    “但没过几年,他就回来了,那时疯疯癫癫的,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后来渐渐养好了,又在方道虎手下做事,再后来便没了声息……没想到他竟当了陈及的师爷。”



    他伸手蘸了朱砂粉,摁到黄纸上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



    “陈及窝囊成这样,还能在县令的位置上安安稳稳,估计此人是功不可没的。”



    李堰一眼扫过去,发觉送来的东西竟出奇的周密齐全,确实一点不像陈及的手笔,迟疑道:“那这些……?”



    “自然也是王建水。陈及那个草包,哪想得到这些?”



    梁稼冷哼一声,说:“也行,王建水有章法,能推着陈及走,再好不过了。他既前来示好,我们便不用操心其他的了,他有这个能耐办妥……”



    ……办妥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不怕烂舌头,也不解释,就着急忙慌坐到桌前,润笔开始写信。



    李堰琢磨半天没搞懂,却没忍心再问——



    梁稼看起来困极了,强撑着写了信,都没封装,就往榻上一倒要昏睡过去。李堰刚想扶他起来,至少将外衣换下,却见这人左翻身右翻身,径直从衣袍中滚了出来。



    他慢慢蜷缩着身体,躲在床榻一角,当真沉沉睡去。



    桌上,折好的信被夜风吹开一角,露出其上横七竖八像鸡爪子的……字。



    姑且算字吧。



    李堰本来没想偷看,但梁稼的笔迹实在令人侧目。他还没来得及移开眼,一行字就大咧咧闯了进来。



    “……南下一事或有谁知?”



    什么南下,军务?



    李堰不做多想,找了个重物将信折好压住——校尉大人好不容易用笔划拉出来的鸡爪,可别丢了。



    他替梁稼吹灭了灯,又悄没声给人抖开被子盖上,自觉十分贴心,满意地点点头,也回另一侧休息了。



    寂静的黑暗中,本应当熟睡的梁稼骤然睁开了眼,撑起身看看桌上的信。皎洁月色顺着窗缝透过细细一线,映出眼底复杂的神色。良久,他定神后复躺下,拉紧了身上的被子。



    ……



    第二天一早,李堰就知道王建水到底办妥了什么。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张三山找上门来,惶恐不已:“李大人,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您的术法远胜于陆饶,要在明日夜里于河口开坛,召出天狗与六天故气一战……”



    “还说陆饶要有能耐,就尽可以前来河口,开坛对阵。”



    他吞吞吐吐:“这是真的吗?”



    李堰摸不清楚张三山到底懂不懂天象的原理,为保险起见只故作高冷地嗯了一声。



    张三山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却扯着李堰的袖子不放。



    “我说了,王建水能办妥。”



    梁稼不知道何时已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突然开口,吓了李堰与张三山一跳。



    他很满意这两个人没见过世面的反应,笑了笑:“不用我们费力吆喝,大家就都知道了。”



    张三山却急了,双膝一弯又要跪下:“李大人!陆饶会杀了您的!”



    谁杀了谁?



    怎么没睡醒,还说上胡话了。



    梁稼极慢地眨眨眼,似乎是没听懂这倒霉孩子在说什么,只轻轻推了李堰的肩膀。



    李堰一面搀着张三山别让他膝盖骨着地,一面回头,便看见了蹙着眉向他歪头的梁稼。



    这是等着他以正视听呢?



    李堰想,那行吧。



    “真不至于,”他耐心解释,“梁兄在呢,陆饶能杀了谁?”



    张三山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恩公身边还陪着这么一尊大神——梁稼在此,哪轮得到旁人来操心李堰的安危。他更想起当夜里梁稼射落陆饶金面上翎羽的功夫,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万分没有轻视梁校尉的意思。



    梁稼素来不愿意听人奉承,又硌应张三山这个鹌鹑样子,不自在地开口赶人:“……回家照顾你父你兄去。这事不用你操心,你李大人若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把命赔给他,放心不?”



    “梁兄!”



    李堰差点要去捂梁稼这张破嘴,最后碍于有外人在场,只好手忙脚乱将他往屋子里塞。



    似乎是塞不回去这句话,就要塞回去说话的人。



    ?



    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张三山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李堰怎就突然急了。但看来是万万不适合再逗留下去,于是他忙不迭打个千儿,匆匆走了。



    屋里,梁稼正一脸无辜地坐在桌旁,丝毫没有谨言慎行的意思:“祖宗,又怎么了?大早上起来你发什么神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