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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的折腾、疯魔,让众人累得精疲力尽、浑身酸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疲惫,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卖身契如同石沉大海,半点踪迹也无,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便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们自己都焚烧殆尽,那份得不到好处的焦躁,在心底疯狂蔓延。
今日一早,秦富和秦贵胡乱用了些早食,草草填了填空荡荡的肚子,便倒头睡了几个时辰,稍稍缓过了那股疲惫劲,恢复了些许力气,便立马去找了秦臻。
秦富与秦贵一见到秦臻,便立刻露出了凶神恶煞的嘴脸,对他威逼利诱、拳打脚踢,用尽了卑劣不堪的手段,歇斯底里地逼问秦臻卖身契的下落。
可任凭秦富、秦贵如何打骂折磨,如何花言巧语、百般哄骗,秦臻都死死咬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言不发,半字也不肯透露卖身契的下落。这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秦富与秦贵。
两人看着眼前这个执拗小子,气得暴跳如雷,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却又偏偏无可奈何,拿秦臻没有任何办法。秦富当即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牟玉兰厉声吩咐:“接下来几日,不准给这臭小子一粒米、一滴水,老子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秦富与秦贵心中那股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常言道,到手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在他们眼里,苏木以及苏木的炸卤生意,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如今算盘这般落空,如何能甘心?可没有卖身契在手,就没法名正言顺地把苏木抓回来,没法霸占那日进斗金的生意。
无可奈何之下,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来抓苏木,临行前还不忘各自抄了一根木棍、带上麻绳。他们心中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强行将苏木带回秦家,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空手而归。
苏木出了堂屋,苏家众人也纷纷起身,跟着来到院子里。秦富、秦贵一瞧见苏木,立刻双眼通红,活像被惹急的野兽,浑身透着暴戾之气。两人指着苏木,破口大骂,嘴里的话恶毒又蛮横,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苏木你个小贱人!竟敢跟秦臻那臭小子一起骗我们,你是我们爹花五十两真金白银买来的奴隶,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还不赶紧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秦家去!”
“没错,还有你那炸卤手艺,你既然是秦家奴仆,你的人、你的手艺,就全都是秦家的!你敢瞒着我们在外头赚钱,简直是胆大包天,眼里根本没有主家,简直不想活了你!”
这一番恶毒咒骂,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狠狠扎在苏木身上,也砸在了苏家众人心里。骂完之后,两人压根不等苏木有任何反应,挥舞着手里粗壮的木棍,攥着冰冷刺骨的麻绳,气势汹汹地朝着苏木走去,想要拉拽、捆绑苏木,硬生生将他拖出苏家大门,带回秦家随意磋磨摆布。
秦家兄弟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苏家院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苏木的脸色瞬间惨白,没有半点血色,清秀的脸庞白得像纸,浑身控制不住地摇晃,脚下虚浮、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心底那股不甘的执念苦苦强撑,才没有直接栽倒在地。
苏家众人彻底惊呆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满脸不可置信。众人一时间全然忘了反应,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
苏有粮站在人群里,心脏猛地一沉。苏木被卖给秦家这件事,当初明明只有他和秦山两个人知道,且双方早已约定,对外守口如瓶,只对外宣称秦山是娶苏木做续弦。当初秦山去世,秦富、秦贵翻脸将苏木赶出秦家时,苏有粮还暗自窃喜,以为秦山没来得及将这个秘密告知两个儿子!如今旧事被当众捅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亲生母亲,更没脸面再在青山村立足。
苏奶奶同样惊骇万分,苍老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满脸褶皱都因这惊天消息变得僵硬紧绷。她看着身旁苏木惨白如纸的脸庞,又转头望向一旁慌乱无措、眼神躲闪、神色慌张的苏有粮。老人家半生阅历、阅人无数,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真相。
她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连周身血液都仿佛彻底凝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苏有粮,竟然会为了五十两银子,狠心卖掉亲生儿子!那是低贱的奴籍,一旦入籍,终生低人一等,生死荣辱皆由主家掌控,如草芥蝼蚁般任人践踏!
一瞬间,苏奶奶心痛难当,满心皆是对苏木悲惨遭遇的心疼、对大儿子苏有粮的极致失望,以及对残酷现实的无尽无奈与悲痛。
不知何时,苏家院门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当秦富、秦贵毫无顾忌地当众喊出苏木是秦家花钱买来的奴仆时,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如同滚烫沸水不停翻滚。众人满脸震惊,纷纷瞪大双眼、倒吸凉气,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
“我的天!你们刚才都听清了吗?秦富说苏木是他们家花钱买的奴隶?这是真的假的,也太让人意外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当初秦山在村里找续弦,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明媒正娶,还给了苏家五十两聘礼,怎么转眼就变成买奴隶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五十两聘礼啊!咱们村娶正经姑娘都用不了这么多银两,更别说一个哥儿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这根本不是聘礼,是买断人身的银子啊!”
“难怪秦家当初那么爽快,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五十两,原来藏着这么个天大的秘密,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铺天盖地涌入院内,钻进苏家众人耳中,也狠狠砸在苏木的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看着秦富、秦贵马上就要冲到苏木面前,强行将人捆绑带走,苏奶奶瞬间回过神,满心都是护佑孙儿的执念。她不顾年迈体弱,怀里尚且抱着雨哥儿,快步上前,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将苏木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老人家挺直佝偻的脊背,对着一旁呆立不动的苏有粮、苏有酒厉声喊道:“老大、老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傻了吗?快过来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把木哥儿带走!”苏有粮与苏有酒听见母亲厉声呵斥,心中虽万般不愿蹚这趟浑水,却终究不敢违抗母命,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挡在秦富、秦贵身前。
秦富、秦贵被苏家兄弟阻拦,心头怒火更盛,本就暴躁的情绪彻底抵达顶峰,气得浑身发抖。二人指着苏有粮、苏有酒兄弟破口大骂,又转头死死盯住被苏奶奶护在身后的苏木,语气阴狠恶毒:“苏木你个小贱人,赶紧滚出来,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你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逃过一劫吗?简直是做梦!今天就算苏家所有人都拦着,你也必须跟我们回秦家!”
围观村民听得一知半解,纷纷开口追问:“秦富、秦贵,你们别光骂人,把事情说清楚!苏木好好的苏家哥儿,怎么就成你们秦家的奴仆了?”
秦富闻言眼珠一转,心底瞬间有了算计,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闹大,彻底让苏木身败名裂、无处立足。他当即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观村民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你们都来给我们评评理,看看苏家这丑陋嘴脸!当初我爹对外宣称花五十两聘礼娶苏木做续弦,可实际上,苏木是我秦家花钱买回的奴隶!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苏木和我们小弟秦臻知情,他俩联手隐瞒所有人,把我们全家都骗得团团转!如今事情败露,苏家人竟然还敢阻拦我们带回自家奴仆!”
这番话落下,围观村民震惊到极致,众人纷纷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接连倒吸凉气,议论声达到顶峰,院外一片喧闹嘈杂。
人群中的李萍萍听闻苏木是奴籍,眼底瞬间闪过浓郁的得意与刻薄,立刻抓住机会尖酸开口,字字伤人:“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苏木一个卑贱哥儿,怎么配得上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原来啊,是去秦家做低人一等的奴隶!”
冯兰香连忙在一旁附和,语气刻薄至极、极尽嘲讽:“就是!他就是天生命贱!还以为嫁进秦家能享富贵,到头来不过是去秦家当牛做马、做奴才罢了,真是活该!”
廖翠芬听完秦富、秦贵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心底狂喜,险些当场笑出声。她暗自庆幸,真是老天有眼,苏木这个碍眼的小贱人,终于落得这般下场、自食恶果!
她在心底将苏木肆意咒骂无数遍,积压许久的怨气尽数消散大半,心底无比解气。
她不顾苏奶奶先前的呵斥,按捺不住心底的恶毒与得意,上前一步,伸手指着苏木尖声怒骂:“苏木你个贱蹄子!原来你是奴籍出身,真是卑贱至极!就你这般身份,还好意思赖在苏家不走?你赶紧收拾东西滚回秦家,别留在这儿连累我们苏家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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