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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靖策马往回走,听到远处山谷方向渐渐响起几声号角声,敌军后方这时候才终于收到屯堡遇袭的消息。
他不屑地嘲笑了一声,往蔺承叙那边跑。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之后,火光冲天,谁也没发觉,远处的山丘后,架着几个火炮。
大地都震动了一下,碎石四处飞溅,蔺承叙连忙抬手隔挡,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血口。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毫无预兆,将漆黑一片的夜晚烧的通红。
他们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下。
这地方不能待了,必须撤退!蔺承叙心神的视线穿过那些硝烟,模糊看到了一道银色的身影,倒在地上。
被打中了??他来不及过多思考,看最前方还没有追兵赶来,便朝着元靖狂奔过去。
不过短短一会儿,滚烫的火焰吞噬了那片区域,那里却完全没有动静,众人不自觉往坏的地方想。
卫参目眦欲裂,连忙跟着往那边跑去,在一旁努力灭火。
火焰灭了几簇,后方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地上的血。
元靖那一身征战多年的银甲,此刻碎裂了大半,胸口还有狰狞可怖的血洞。
那里血肉模糊,都能看见森森白骨。
他带队的那些士兵大多数停了呼吸,还有少数醒着的,卫参连忙喊人来将他们抬过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蔺承叙走到元靖旁边,沉默着蹲下。他迅速私下衣服的布条,想要把伤口缠住,可好几层布料都被血液迅速浸透。
伤口太大了,伤势过重。胸口几乎被穿了个洞,根本没法施救。
蔺承叙自己也被余波波及到,此时喉咙里一股腥味往上窜,他控制不住呛咳了两声,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自己的肺部显然也受了内伤,胸腔剧痛,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只能看着奄奄一息的元靖,生出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元靖不能死,绝对不能。
他是元奚名义上的兄长,若是元靖死了,小奚该有多难过?
“……看不出来,你还挺……看重本将……”元靖看着摄政王吐血,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随机脸上皱成一团。疼的。
“闭嘴。”蔺承叙蹙眉,扭头喝道,“速传军医!”
身后好几个士兵慌乱往回跑,骑兵反应过来一扬缰绳,策马奔腾。
但他们都没再报希望了。这样的伤……无药可救了。
鲜血越流越多,几乎都要形成一个水洼。
元靖后悔把一句话浪费在嘲笑摄政王上了,现在他很难再开口,全身的痛觉神经都在哀嚎,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他费力转动眼珠,其实这么多年的芥蒂和不甘,在看到他对小奚好的份上,早就所剩无几了。
从前,他不止一次怨过蔺承叙权倾朝野,像一座无法跨越的深渊,让元氏皇室过的像寄人篱下的奴隶。
或许是到了弥留之际,他没有那么多恨了。
元靖费力地喘息着,往大胤的方向看了看,多想看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会剧痛,鲜血不断从唇角和伤口流出。
“蔺承叙……”他艰难开口,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耗尽最后的力气。
蔺承叙的表情绝对不算好看:“我让你闭嘴。”
元靖一点不听,自顾自道:“我……我从前……一直讨厌你……你占我元氏江山……你这个奸臣。”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忽的闪过年少时,兄弟相伴一起听先生讲书的场景。
“我走之后……别为难景朔,他只是想要……夺回江山。”
“还有小奚……”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两个亲人,
“蔺承叙,我把他……托付给你,若是他日……你腻了……惹你厌烦,千万不要怪他……不要冷落他,他会难过……会夜里睡不着的。好好护好他……”
对外人向来冷漠寡言的摄政王,此时艰难的深呼吸了一下,一字一句道:“只要我活着,就永远都不会腻,我会爱他一声。至于元景朔我也不会再为难,你……放心。”
元靖听完似乎是笑了,可他没有什么力气,看起来只是动了一下表情。
“嗒嗒……”
大地隐隐在震动,远处传来千军万马踏过的声音,蔺承叙站了起来。
西域的追兵来了。
“王爷!快走!”身后的主将焦急地喊着。
元靖又咳出一口血,赶人道:“再不走……我们可就都死了……”
蔺承叙看了看前方,远处山头上黑压压一片,到他现在的位置只需要短短半炷香。
若是他们手里有远程武器,再不走他就真的等死了。
他最后看了元靖一眼,翻身上马迅速往哨塔而去。
……
元靖静静阖上眼,感受生命在流逝。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自己被拖动,背后被碎石摩擦,痛的清醒了一瞬。
他艰难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紫色的衣摆,还来不及看到更多信息,他便两眼一黑,再也没有意识。
作者有话说:
我先滑跪了。打仗内容文中全部瞎扯的,瞎扯的……
伟大的摄政王大人
蔺承叙自从回到军帐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他抬手扯下头盔,也没第一时间处理伤口。
他闭了闭眼,将口中又一次涌上来的血吐出,抬手唤来下属,下令道:“把俘虏全部押上来。”
接下来几日,蔺承叙的手段更加阴狠。但凡抓获了西域的俘虏,他都会亲自审问,审出的情报一条条整理出来,夜晚再召集各将领。
军营里人人面对他都是言听计从的,元靖的死在他们心里扎下一根刺,就连屡次出言顶撞的卫参也沉默着。
一代戍边大将身亡,更何况还是元氏血脉。为家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之后的时间里,蔺承叙部署士兵不断进攻,将原本可能要打数月的拉锯战压缩了许多,大抵只要两三月便能结束。
西域厉害的就是用药,人力兵力都不值一提。
元奚收到信件得知此事后,给他们运了许多一种名为“防毒面具”的东西,此物神奇在可以隔绝毒气,还留有网格视物,效率大大提升。
先前最让众人忌惮的问题迎刃而解了,士兵上阵时都佩戴面具,没了后顾之忧 攻势愈发迅猛,接连拿下好几处据点,敌军节节败退。
可赢了仗,却没人想庆祝。
可惜……那个嘴硬心软的将军,再也回不去京城,再也见不到他挂念一生的两个弟弟了。
每每打完一仗,士兵们看着满地尸首,提不起多少兴趣。而且……再也见不到身着银甲的元靖将军了。
蔺承叙命人将元靖的遗物收好,打算待到战事结束带回京城。
早日回京,见到元奚。
他没敢在信件里说出此事,一想到元奚若是听闻元靖死讯,该有多难过,蔺承叙心中便跟着难受。
元奚本就体魄不强,心思又柔软,元靖是他在这世上极为重要的人。
若是知晓兄长永远回不来,不知会消沉到什么地步,怕是又要日夜难眠。
也正因这份牵挂,蔺承叙不断压缩时间,尽可能速速结束战斗回京。
朝中势力空虚,潜藏多年的叛党余孽蠢蠢欲动。他们欺元奚心善,摄政王又在千里之外,便暗自勾结。
谁也未曾料到,朝臣印象中的傀儡皇帝元奚,竟真的在少傅的帮助下撑起了整个朝堂。
自蔺承叙离京那日起,元奚白日临朝听政,夜里和元景朔一起批阅奏折、研习律法,偶尔还会叫上少傅,硬生生熬出了两个黑眼圈。
“我好像个熊猫啊……”元奚对着铜镜看了看,喃喃自语。
“你嘀咕什么呢?快过来看折子。”元景朔把折子分类好,扬声唤他。
“来了……”元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人都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元奚只能学着蔺承叙从前的模样,遇事冷静,必要时杀鸡儆猴。
他们顺着蛛丝马迹清剿判党,到如今稳定朝局,倒也是不容易。
短短两月过去,潜藏数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也要感谢他们遇到这个“傀儡皇帝”放松了警惕,不断出来蹦跶。
经此一遭,朝堂上终于无人再轻视这位皇帝。
百姓听到风声后口口相传,说陛下从来不温顺,从前都是掩藏起来,不愿意展露锋芒罢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边疆战事的捷报一次次传回京城,可蔺承叙写的一板一眼,信中会安抚着元奚,却不见他兴致高。
元奚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知晓战事在前,不能乱了军心,便憋着没有发问。
宫中氛围更轻松了,人人都等着摄政王和元将军带着胜利的消息回京。
直到元景朔在十日后跑进来,眼眶通红,同他说,他已经二十日没有收到兄长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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