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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才刚醒,身边亲近可靠的两个人,便要离他而去。
浓浓的不舍弥漫在心间,他喃喃了一句:“我还在梦里吗……”
说着便要掐自己的胳膊一下,蔺承叙吓得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陛下?抱歉,我会尽快解决。”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一定还在梦里。”元奚第一时间否认,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话,“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小奚,还有景朔呢。别担心,待这仗打完我就回来了,庆功宴都不去了。”元靖无奈走上前,拍了拍元奚的肩膀。
“陛下留守京师,能安抚百官。维系朝堂社稷亦是重中之重,这样我们才能无后顾之忧。”蔺承叙温声劝哄着,第一次跟元靖统一战线。
没有谁的职责更轻松,也没有谁的努力更廉价。
好不容易一通劝说,元奚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其实他懂的,一直都懂,他只是也有些私心,渴望家人都安然无恙的私心。
但既然事情已经到这步,兄长和蔺承叙浴血奋战,他也会尽全力替他们打理好朝政。
“好,我会等你们平安归来的,你们都要保证,必须活着回来。”
元靖失笑:“我都身经百战了,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元奚瞪他:“你必须保证!”
“好好,我元靖,在此立誓,平乱后务必活着回来面圣。”
元奚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戳了戳蔺承叙:“你也是。”
后者无奈把话重复了一遍,元奚才终于露出笑容,招呼两人快一起吃饭。
……
由于在场还有个病号,膳食只有清淡的粥,还有一些养身体的汤羹。
谁也没嫌弃一句,安安静静的,没几道菜,却吃的很慢很慢。风雨欲来之前,难得的安宁。也是难得的一场相聚。
如果再慢下去,分别能一直不来临就好了。
不过他们很快将盘子都清空了。
元靖擦了擦嘴,站起身对元奚拱手行了个君臣礼:“陛下,臣要远赴边疆了。定会拼尽全力,守住防线。”
元奚怕一开口就暴露哭腔,他只点了点头。
元靖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一身银甲的身影一步步踏出殿门,很快便越来越渺小。
“兄长!”元奚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他跑到窗口望着那道背影,突然很害怕对方会战死,
“保重啊——!!”他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拼尽全力喊出,泪水模糊了视线。
元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给他做了个“嘘”的动作,生怕被元景朔听到了。
蔺承叙起身,走到小皇帝身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我安排好诸事,便即刻启程。”他低头看着元奚,叮嘱着,“陛下,万事小心,莫要劳累过度,诸事也不必亲力亲为,可以交付给信任的臣子。”
“你也是个坏的,丢下我。”元奚抹着眼泪控诉。
“好,都是臣的错。那陛下宽宏大量,能不能原谅我?”蔺承叙半弯下腰,与元奚的视线齐平,看着小皇帝湿漉漉的眼睛。
“勉为其难吧。对了,那把弓,你怎么拿的?”
“就这么拿?”蔺承叙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将再次放在帝王寝宫的长弓取下。
入手沉甸甸的,他掂量了一下,在桌上找了枚扳指,套入右手拇指的骨节处。
扳指可以在前面卡着弦,蔺承叙手臂和肩胛处肌肉绷紧,随手便拉了个满弓。
元奚诧异道:“居然真的能拿起来,我一直以为这是假的石头。”
蔺承叙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从不见对方玩过,也从没好奇。
“是我的错。”他又将弓放回架上,“下次,我让人为你定做一把。陛下赏脸随臣四处走走?”
元奚点点头,跟着他踏出殿门。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宫人换过几批,如今宫道安静,宫女太监都沉默寡言。
元奚将手塞进蔺承叙的掌心,被对方牢牢握住。
偌大的皇宫一直这般庄严压抑,却因身边之人,有了家的味道。
暗卫营内
两日后,蔺承叙在宫门口,最后一次和几位来送他的下属叮嘱朝堂事宜,以及如何辅佐陛下。
元奚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朝中诸事我已嘱咐完,少傅许也是个可用的,遇事可一同商议。禁军布防增多,安危无需多虑。”蔺承叙见元奚在出神,走到他身边。
元奚仰头望着他,在心中牢牢记住他的模样:“我等你回宫。路上小心,万事三思而行。”
“陛下如今倒教育起我来了。”蔺承叙失笑,俯身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转身翻身上马。
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出了宫门。
元奚叹了口气,才刚分开,就觉得心中落寞,还是把自己淹没在奏折里吧。
“传少傅和景朔来御书房议事。”他对身旁的兰卉道。
说起来,元景朔两日前刚得知真相,那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那日满心欢喜入宫,结果寻遍整座皇宫,都没有看到元靖的身影。
几番追问之下,他才从侍卫口中知晓,元靖早已远赴千里之外的边疆,甚至临走都不敢与他道别。
他气的二话不说带人闯入元靖的私库。将他视若珍宝的佩剑,什么价值不菲的匕首等等,尽数打包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不满足于此,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书信,控诉兄长的隐瞒,最后说此乃罪有应得。
书信被他加急送到了军帐。不过两日,边疆便用飞鸽回了信。
里面一个字都没写,只画了一个大大的哭脸。
元景朔盯着丑到惨绝人寰的画技,怒气早就在心中消散了大半,他忍不住失笑。
之后,朝堂爆发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矛盾。之前有摄政王作证,他们都不敢造次,如今只剩个小皇帝,他们愈发肆无忌惮。
每日早朝,金銮殿上都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武将借机搅浑水抢兵权。
好好的早朝乱的像菜市场,打架的劝架的数不胜数。
元奚坐在龙椅上生无可恋,太阳穴突突地跳,这简直是煎熬。
最后,他只能按了按眉心,宣布道:“此事日后再议,余下的改日再上奏。”
就这样周而复始。
御书房内,元景朔肆无忌惮地歪在小榻上,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恨不得直接坐在宽大舒适的龙椅上。
身旁的少傅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元景朔对外就叫景朔二字,是一个半路捡的谋士。
少傅对他频频皱眉,却也不好直言说他成何体统,只能站在一旁努力无视对方。
元奚匆匆走进,将案上的奏折摊开。
“今日召二位前来,是想一同商议要事。说来惭愧,朕虽是帝王,学艺不精的地方还有许多,还需要二位的鼎力相助。”
少傅躬身行礼道:“陛下莫要自谦了,但无论怎样,臣必尽心辅佐,知无不言。”
元景朔也从榻上站了起来。三人围在案前,开始逐一处理政务。
比如边疆粮草调度。
边疆战事会消耗许多粮草,近日又经常暴雨阻断粮道,元奚思考了半天,难不成变成女娲补天?
少傅见两人安静下来,道:“国库存量既然充足,懈怠职守的都应严查,虽说暴雨是天灾,绝无可能在上下都拼尽全力相送的情况下还一点不剩。臣建议严查后杀鸡儆猴,同时改走水路运粮。”
元奚觉得可行,当即一拍手落笔写下批注。
“此事便交由少傅亲自核查了。”
“是。”
元奚又接着翻折子,后面还是因为暴雨一事,有地方因此洪灾了。
农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无数人葬送性命。
元奚提着笔思考了一下:“点一批武将部下去救?”
“陛下说的是,救人要紧,还需要赈灾拨款,再找个可信任的人监督。”少傅道。
元奚连忙将视线转向元景朔。
后者仿佛被点名的学生,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摆手道:“不不不,臣要辅佐陛下。陛下可以点御史大人前去。”
“也行。”元奚采纳了他的提议,快速敲定后便下达诏令。
……
三人直到天黑才梳理了大半,元奚一直埋头思考对策,与蔺承叙分开的失落感都想不起来了。
宫门已经落锁,少傅便去偏殿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府。
元景朔困的打瞌睡,元奚本来还想同他说说话,一转头,见人站的摇摇晃晃,都快站睡着了。
“……”元奚扶额,“景朔,你回去休息吧。”
“啊,好。”元景朔如梦初醒,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对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脚下生风地跑回寝殿。
“陛下,可要用膳?”兰卉见人都走了,试探性问道。
“可……”元奚刚要答应下来,忽然想起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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