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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在想今年的题,是偏向经义,还是策论。”
“我觉得是民生,赋税的。”另一人反驳。
“怎么就不能是经文了,我可是全看完了好几遍,一定要考经文啊。”
元奚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听得云里雾里。
他这个皇帝做的太垃圾了,考试内容都听不懂,太为难现代人了。
正当他继续观望四周时,肩膀忽然被身后人拍了一下。
不远处暗卫险些冲过来,看清面容后,继续隐藏在人群中。
“程希?你怎么会在这里?”
元奚闻声回头。
身后是一位身形清瘦的白衣男子,正是他先前相识的莫辞,他看起来正要进贡院。
莫辞神色错愕,上下打量元奚一番,不解道:“你并未报名科考,今日为何会来贡院之外?莫非是专程来看热闹?”
元奚飞快打好了腹稿:“好巧啊,我闲来无事,想到或许能碰见你,便过来看看。”
“那自然能遇到我,我是考生,不去贡院去哪?”莫辞笑道。
元奚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你在考场中,务必多加留心,有何人有异动,无论大小,都务必记在心底,考完之后告诉我。”
莫辞虽不解这位公子为何对春闱格外上心,但他素来不会多问,郑重道:“放心,我记着的。”
元奚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稍安。
多日不见,莫辞显得更加拘谨,独自入京赶考,举目无亲,想来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算好。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这几日的经历:“……无人真心与我搭话,这几日便日日闭门看书。”
元奚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真是苦了你了,加油。”
莫辞的声音顿住,有些困惑:“‘加油’是何意?”
元奚闭了闭眼,自己已经好几次分不清词汇,乱七八糟地往外蹦了,他含糊过去:“你不用知道。”
莫辞也没追问,舒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好忐忑。”
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日,到京城的春闱考场。
“从前我觉得前路茫茫,只凭学习撑着自己,没想到自己能到会试。而且圣上贤明,感觉天都比从前亮了。”莫辞看了看手中厚厚的书。
“圣上贤明??”元奚还以为大家只会说当今君上跟不存在一样,有和没有都没有区别。
“是啊,大家都说,他是一位很爱戴百姓的君主。”说完,莫辞才惊觉妄议皇上是大罪,连忙换了个话题,
“若我能及第,我一定会善待黎民百姓,强者绥之以德,弱者抚之以仁。”
青年怀揣着希冀,目光坚定明亮。
“那我必须要祝愿你得偿所愿。”元奚浅笑了一下。
又短暂寒暄两句后,莫辞便告别他,随一众学子排队等候入场。
元奚目送他的身影汇入人海,直到看不见后,他才继续在周围转悠,寻找可以搭话的人。
值守在门口的侍卫早就看他许久,见他一直徘徊找考生搭话也不进去,可疑的很。
侍卫当即冷下脸,大步拨开拥挤的考生,气势汹汹往元奚那边靠近。
小的不知道您是陛下
蛰伏的两名暗卫瞬间绷紧了身体蓄势待发。
不等元奚反应,一股蛮力从后面扯住了他的领子,勒的喉咙很难受。
侍卫将他拉到人少的角落,凶悍地质问:“你是何人,在此串通考生,鬼鬼祟祟的,意欲何为?”
元奚刚站稳睁开眼,就见侍卫身后,暗四暗五已经靠的很近,拔刀出鞘护驾。
他连忙抬手制止:“等等!”
侍卫闻声扭头一看,也当即拔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们。
“把刀收起来。”元奚低声向暗卫下令。
暗卫听令,立马放下了手。
随后元奚背对着人群,扯下了自己脸上的布,露出少年清隽的脸。
虽然没几个百姓知道皇帝长什么样,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侍卫本来还握着刀戒备着,目光一扫,看到元奚的脸,顿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双膝一软,几乎就要跪在地上。暗卫见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才没叫他磕在地上。
侍卫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嘘……不要声张。”元奚连忙将食指竖在唇上,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侍卫艰难咽了口唾沫,惶恐万分:“陛下,小的不知道是您,冒犯了您罪该万死……”
“无事,你做得好,见到可疑的人就应该这样。”元奚摆摆手,对此没什么所谓。
侍卫惊魂未定,冷静后才被暗卫松开。他捡起地上的长刀,手还在微微发抖,再三示意绝不敢说出去,才转身回到门口继续值守。
遇到这庄事,元奚也不再多做停留,示意暗卫跟上后,避开人流悄然离开此地。
一路马车疾驰,回到宫内时,正好赶上午膳,他换下布衣,打算去太妃那里蹭一顿。
“陛下。我正在暗楼。”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传来那道声音。
元奚顿时打起了精神,忙担忧地问:“你那边如何?危险吗?需不需要人手?”
脑海里传来一声无奈的低笑:“安心,藏匿气息避开人我还是会的,我找到了关押赤仄的地方,今晚去撬锁。”
“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听对方轻描淡写的,元奚替他紧张,他知道现实不可能这么轻易,急得额头都出了汗。
对方被他过度紧张地模样逗笑,声音清润好听,如流水潺潺而来:“这么挂心,你不会爱上我了吧?这可不行,蔺承叙会弄死我的。”
“什么跟什么,别胡说八道。”被这一打岔,元奚的紧张情绪也消散了许多,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这是……怎么跟我聊天的,是什么法术吗?”
“天机不可泄露。”对方干脆道。
元奚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还有个问题。”
“洗耳恭听。”
“你知道……在我之前,另一个元奚的存在吗,叫元景朔。我的意思是,你跟‘元奚’建立这样的联系多久了?”
“这……这我该怎么说。”对方罕见地沉默了,有些卡壳,“好吧,我只能告诉你,我只有跟你才有联系。”
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头,元奚的肩膀垮了下来,有点失落。他还以为对方会知道原主的消息,是死是活也好……
对方察觉到他的情绪,沉默须臾,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好吧,再泄露一条。”
“元景朔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闻言,元奚呼吸一滞,怔怔站在原地,茫然过后便是一阵狂喜。
活着!原主还活着!!
“陛下还高兴呢,明日便是春闱了。”太妃吃了几口便搁下筷子,自从听完元奚叙述前因后果之后就愁眉苦脸。
“我已经没有别的可做了,还是趁现在多吃点吧,省的后面又扯出什么事忙的脚不沾地。”元奚一口塞的太多,险些噎住。
太妃简直不忍直视,给他倒了茶水。
她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虽说体恤是好事,但陛下若事后真的特意去安抚一名落榜的,落在有心只人眼中,恐怕会被编排成陛下偏爱武将,打压文士。”
元奚一惊,连忙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只是关心牺牲的忠将之子而已,这……”
“陛下不如下一道谕旨,安抚所有殉国将士的家眷。普惠众生,而非独顾一人,便无人能挑错处了。”
“本来就有抚恤银,这不是多此一举。”元奚想不通。
太妃叹了口气:“陛下资历尚浅,这是没办法的事,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就给所有人都抚慰。”
元奚闷闷不乐地夹了几口菜,忽然,他想到自己今天的乔装打扮,又支棱了起来。
“我想到了!”元奚大喊一声,“我假扮成什么流浪的乞丐,或是过路商户什么的,不暴露身份偷偷潜到府邸不就好了。”
太妃先是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听到这番荒唐言论,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一国之君!你要扮什么,啊?你跟本宫好好说道说道,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我……下下策嘛……”元奚的气势虚弱了一大截,小声应道。
“罢了,随陛下折腾吧。”太妃深呼吸了一下才冷静,找回了仪态,“切记别被其他人看到您的脸。”
“我会谨记的。”
太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皱着眉担忧道:“陛下,您和摄政王商议过接下来的事吗?”
“什么接下来的事?”元奚没听懂,嘴里还在嚼,含糊不清的。
“你有没有想过,公正的春闱是堵死了世家权贵的捷径,此事过后,你便是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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