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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走来着,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元奚装作苦恼,捶了两下自己的头。
洛恩左连忙截住他伤害自己的动作,心疼道:“假死脱身啊,你到底摔了多重,伤口好了吗,我看看。”
“!!”元奚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洛恩左已经要扒开他的发冠了,他连忙后退。
“我已经好了!这只是一点后遗症。”
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假死?脱身?
“那便好。”洛恩左松了口气,忽然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
“什么?不可以。”元奚又想逃了,原主啊,你这是欠了什么情债吗。
“就一下,你要打我骂我,我都认了。”眼泪忽然模糊了洛恩左的视线。
他循着记忆中元景朔的模样,踉跄着上前了一步,紧紧抱住元奚。
“我好想你,景朔。”
他不会说出来,在这几年孤独地等在北国时,拥抱的温暖让他无数次魂牵梦萦。
下一秒,一股大力把元奚扯开,因为惯性元奚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刚站稳,抬眼看去,就见蔺承叙攥住洛恩左的领子,狠狠将人摔去一边。
随后一拳重重砸在他肩上,洛恩左发誓自己绝对听到了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刚刚没有反应过来,他作为国君平日里也习武,连忙抬手还击,可在盛怒的蔺承叙面前,落了下风。
“你敢动他!”蔺承叙每一拳都带着怒火。
洛恩左猝不及防,被揍得狼狈不堪,堂堂一国之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抬手格挡。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格挡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拳拳到肉的打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肩膀剧痛,速度慢了下来。
元奚看洛恩左已经没了反抗能力,慌忙上前。
“蔺承叙!”元奚整个人都用力抱住蔺承叙的右手,将他往后拽。
蔺承叙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都有红血丝。
元奚感觉到他手臂在发抖,不敢松手,安抚道:“好了好了,你冷静一点,他是邻国皇帝,真出了事两国就要开战了。”
洛恩左靠着柱子坐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看了看他们,神色复杂。
元奚心脏砰砰狂跳,还没问出假死脱身那事,又遇上这局面,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堂堂登场
原主字景朔
“景朔或许是原主的名字。”夜晚,元奚在御书房,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委道出。
“……二人似是有什么旧约,原主曾经计划假死脱身,洛恩左此番便是为了接应他。可惜我什么都不清楚,只能靠套话,所以我只能谎称摔了脑袋忘记了,才搪塞过去。”
“呵,元景朔吗。”蔺承叙嗤笑一声,“皇家没有字,他倒还给自己取了一个。”
“或许这也是他想离开的决心,他不想做皇室。”元奚接话,心中同情起这位原主。
“所以,洛恩左此番亲自前来,是来寻旧约的,如今他以为你失忆,依旧没有放弃。”蔺承叙声音低沉道。
元奚点点头:“正是。我现在不清楚他们当年的谋划,也不知道北国这边藏着什么后手。”
蔺承叙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不能硬碰硬。得把来龙去脉摸清楚。”
元奚抬眸看他:“那……?”
“明日,你单独与洛恩左见面。”蔺承叙闭了闭眼才说出这句话,“还是用你失忆的说辞,把他们当年的约定和图谋,尽可能多挖一些。”
元奚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会带着暗卫,隐匿在附近。一旦洛恩左有任何异动,我便会立刻现身。”
“切记,引诱他自己多说。他心中念着旧人,见到你无措的模样,定然会忍不住吐露心声。”
元奚认真听着,明白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可对这种利用他人感情的做法还是有些怅然。
也是对苦命鸳鸯啊……可若是不探清楚,他们有什么大计谋就不好了。总不能让整个大胤都陷入危险吧。
如果原主还活着就好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万一他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办?”
蔺承叙道:“他没机会对你动手。你只要记住,觉得局势不对可以做你任何能做的,暗卫就在附近。”
元奚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好,就按这个法子来。”
“今夜好好歇息。”蔺承叙叮嘱着,“明日会面的地点,我会安排在御花园。那里方便我与暗卫埋伏。”
元奚嗯了一声。
第二日刚用过早膳,元奚就派人去偏院将洛恩左叫来。这里极少有宫人前来,最适合密谈。
元奚穿了浅色的衣袍,看上去带着几分脆弱。
他站在栏杆边,望着池中游鱼,撒了一把鱼食下去。
不远处树丛茂密,蔺承叙已然带着数名暗卫隐匿于此,屏息凝神。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洛恩左也没穿朝服,穿的是一身北国的厚衣袍,眼神看到元奚的一瞬间就亮了。
他走到元奚侧后方,看他在喂食鱼便没有再上前,怕把鱼都吓跑了。
“景朔,怎么今日又见我,是想起什么了吗?”
元奚转过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昨日过后,我夜里又犯了头疼。我不愿再是这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于是想来问问你。”
洛恩左闻言,想上前关切,又见元奚喂鱼喂的高兴,只好定在原地:“头又疼了?你们这的太医真没用,拿着俸禄连头疼都治不好,真是让你受苦了。”
远处,文陈元打了个喷嚏,茫然道:“天这么快就冷了吗?”
蔺承叙的手握住腰间佩剑,明知道对方是认错了人,可看见他这般亲近地对元奚说话,心中难免不快。
……
元奚撒下最后一把鱼食,问道:“很多事情,我想不起来。昨日你和我说的……脱身一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究竟是什么计划?”
洛恩左闻言大惊,怒斥蔺承叙将他逼成了这副样子,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
元奚连忙制止他:“还在宫里,还在宫里。”
“唉。”洛恩左叹了口气,“我就问你,景朔,你想离开吗?”
元奚一僵:“我想先知道具体要怎么离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就是让所有人都认定你死了,由我带你离开这片纷争之地。之后你说想和我远离皇城,浪迹天涯,做两个自在闲人。”
元奚大脑宕机了,他还以为是去北国,没想到是两人都跑了?
“那……你为什么这样帮我?”元奚问。
闻言,洛恩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好一会,左走两步,右走两步才缓缓道出:“你应该已经忘了,就是多年前,北国大乱,四处都是残骸,我走投无路,险些死去,是你救了我的性命,赠我衣食,有了那一线生机,才有了今日强大的北国和我。”
“这些年我坐稳皇位,唯一的执念,便是报答当年的恩情。我知晓你如今被困深宫,活得很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助你逃离这座囚/笼。”
元奚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心道原来如此。
他昨晚提心吊胆一整夜,以为有什么阴谋,没想到,只是对苦命鸳鸯想双宿双飞。
这下难收场了,他该怎么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景朔还不被打死。
毕竟对方也是一国君主,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故人早就死了,说不定会当场撕破脸,发起战争。
两难之间,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北国皇帝好兴致,千里奔赴竟只为了拐走我大胤天子?”
蔺承叙眉眼冷漠,身后数名暗卫无声落地,瞬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洛恩左脸色大变,摆出防御的架势,生怕他又和昨晚一样冲上来打他:“摄政王倒是好光明磊落,窃听尾随样样不落。”
“臣守护天子,分内之事罢了,谈何小人?”蔺承叙站到元奚身侧,“倒是你,以私情乱国事,未免失了做一国之君的资格。”
洛恩左蹙眉:“你困景朔于深宫中,让他日日不得开心,你凭什么困住他一生?”
蔺承叙摇头:“陛下心系举国安危。如今边境还未安宁,你执掌北国数年,应当比谁都清楚,天子驾崩意味着什么。”
“难道朝堂群龙无首,宗室内斗,边关战乱,无数人死于流离漂泊,便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洛恩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良久道:“孤从未想过祸乱天下。”
蔺承叙给了他一个台阶:“臣不否认你想报恩的心,也不强行阻拦。”
此话一出,身侧的元奚都愣了一下。蔺承叙太会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景朔。
他想起曾经不知道看到的哪条评论,说蔺承叙真是和狡诈的狐狸一样。
只听蔺承叙话锋一转,谈起了条件:“你想要的不能是此时。待数年之后,朝局稳固,边疆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之时,若陛下依旧心生厌倦,臣绝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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