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萧且沉下了脸：“从现在开始，一年之内？”

    “是的。”

    叶醉想了想：“我让藤仔出来跟你见个面吧。”

    话音刚落，一条圆头、小尖尾巴的“小青蛇”凭空出现在叶醉手心，一脸茫然。

    “怎么了？”它嘟囔着，忽然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藤沐风。

    安静了两秒。

    然后，藤仔猛地转过头看叶醉，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叶醉，你背着我有其他的藤了？”

    满天星河

    藤仔很是愤怒，愤怒到连完整的句子都能脱口而出了。

    “你认识他？”萧且定定看着藤仔。

    藤仔甩了甩小尾巴：“不认识。”

    萧且打量着它，并不是很相信：“那你怎么知道他是藤？”

    “同族气息啊。”藤仔翻了个小白眼。

    就像人类可以一眼认出同类一样，它能认出别的藤有什么好惊讶的。

    萧且没理会它的白眼，直接问出了口：“你找到叶醉，是因为契约吗？”

    “契约？”藤仔不解地歪了歪圆脑袋，“什么契约？”

    萧且朝走近一步，俯视着它：“那你是怎么跑进叶醉的空间的？”

    “我、我……”似乎终于意识到萧且此刻的咄咄逼人， 藤仔心虚地缩了缩，悬空窜回叶醉的掌心，小声嘟囔，“我就在那儿啊。”

    它睁开眼就在那里了！它哪知道为什么！

    叶醉明白萧且的意思，但是看起来藤仔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摸了摸藤仔的小肉翅膀，朝藤沐风那边抬了抬下巴：“它是你的同族，来看你的。”

    ……

    萧且上来二楼的时候，叶醉正坐在大垫子上，靠着腰垫翻书。

    一页。

    又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要看书？”叶醉头也不抬。

    “不看书。”萧且这么说，眼睛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叶醉将书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他。

    萧且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坐下后，却反常地沉默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动手动脚，也不逗人了，安静地坐着，呼吸比平时要沉得多。

    叶醉问道：“他回去了？”

    萧且点点头。

    这里说的“他”，自然是藤沐风。

    就在刚才，萧且送藤沐风时，非常冷静地问了一句：“如果藤仔在九级前，不小心死掉了，会怎么样？”

    藤沐风甚至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很认真地回答：“叶醉也会死掉，整个木族可能也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萧且当然不关心整个木族怎么样。

    他只关心那一句——叶醉会死。

    叶醉见他难得情绪低落，拍了拍他的手，开口道：“他说的事我没有记忆，也许那个签契约的人，根本不是我。”

    这话是说给萧且听的。

    叶醉刚听到的时候心里也很乱，此刻却异常平静。

    现在想来，重来的这半年多就像是偷来的时光。

    唯一遗憾的是，重来的时间太随机了。如果可以更早一点，他们的父母也可以一起活下来，就更好了。

    至于藤仔等级升到九级后期的事——

    好像也想不了太多，只能尽力。

    萧且没说信或者不信，只是顺势握住他的手，侧过身，低下头，额头抵上叶醉的额头，鼻尖几乎蹭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萧且闭上眼睛，低低应了一声：“嗯。”

    傍晚的时候，两人往山腰下走。

    林星星骑着一头变异鹿从果林那边回来，远远就朝他们挥手。

    鹿背上驮着两个筐，那是许亭编织的，一个装果子，一个装青菜。

    清汤驯了几种变异兽做坐骑，林星星最喜欢这头鹿，性子温驯，跑得又稳，他每天都要骑着在晏城里晃悠两圈。

    清汤在养殖棚那边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得像个傻子。因为叶醉答应了他，火锅小队可以搬过来住。

    又可以跟大家一起了！

    大鹅队长站在养殖棚门口，脖子伸得笔直，歪头看了一眼清汤脸上那副傻笑，十分嫌弃地走开了。

    阿远刚好从棚子前走过，大鹅“嘎”地一声，吓得他赶紧往旁边绕了两步。

    清汤听动静，从棚里探出头来，超大鹅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吓他。”

    这一人一鹅，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另一边，蒋镇川正在擂台上跟蓝煦过招。

    蒋镇川招招放水，简直是把自己的破绽全敞开了，每一招都在故意把人往自己身上逼。

    萧且远远瞥了一眼，立刻收回了视线。

    小情侣的酸臭味。

    简直没眼看。

    小院子门口多了一棵槐树，正是那棵有一窝变异蜜蜂、被他们移植回来的槐树。

    叶醉走近看了一眼。树枝上包着各种奇怪造型的扦插枝条，有的裹着一团湿土，有的套着五花八门的瓶子。

    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清水瓶，里边的枝条底部，已经隐隐约约冒出白色的新根了。

    “许亭说要给他们做扦插，然后移植到壕沟边上，再把蜜蜂放出来。”叶醉收回手，“不仅能授粉，能产蜂蜜，还能当一道防守。”

    “那群蜜蜂不是被藤仔收编了？它愿意交出来？”萧且挑了挑眉。

    “等……它消失了，蜜蜂自然就不得不出来了。”叶醉顿了顿，

    说到“消失”两个字，他下意识看了萧且一眼，心里猛地一沉——

    等自己消失了，萧且怎么办？

    萧且仿佛没听懂这话，面不改色地拉着他进院子，跟大家一起吃晚餐。

    直到晚上回了空间，叶醉才知道萧且心里一直憋着一把火。

    他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除了嗓音沙哑地喊他的名字，就是埋头闷干，力道重得吓人。

    叶醉原本就有点心虚。

    自知理亏，便由着他去，一晚上予取予求。

    甚至到了后来，萧且只是沉着声音说了句“想听好听的”。

    叶醉便顺了他的意，不管能说的不能说的，换着法说了一遍。

    包括那些平时根本叫不出口的称呼。

    被哄着，一个一个全试过了。

    最后，被人就着姿势直接抱着上了空间别墅的天台。

    萧且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极其稳当。

    叶醉只觉得楼梯漫长的累趴，也颠簸得可怕。

    那张双人藤椅被搬进了空间，就摆在天台上。

    这个晚上，叶醉在这张藤椅上，见识到了什么叫摇晃的满天星河。

    效果堪比坐海盗船。

    久别重逢大榕树

    叶醉站在半山腰房子的露台栏杆边，远远望着晏城大门口的那棵迎客松。

    萧且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陪他站着。

    “交代过了？”叶醉没有回头。

    “嗯，把空间的原石搬出来了，开出晶体拿去换消息。具体的，我让蒋镇川去帮忙安排了。”

    叶醉往小楼院子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有几个人在开原石了。

    “我以为你……”他回头看了萧且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为我什么？”萧且笑了一声，“以为我就此沉沦，一蹶不振了？”

    叶醉不说话。

    就萧且昨晚那副疯得不留余地的架势，分明是想跟他在床上同归于尽。

    “我本来想着，反正只有一年时间，大不了跟你抵死缠绵，也不算白活一场。”萧且顿了一下，勾了勾嘴角，“可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又觉得……太快活了。只给一年，怎么可能够？”

    眼见叶醉板着脸想往旁边挪，萧且先一步从背后圈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开玩笑的。醉醉，我想跟你一起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甘心。”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沉沉地望向远方烟霾。

    大不了，再重来一遍。

    “我们还有时间。”叶醉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不过是再做一件而已。”

    “嗯。”萧且应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嘴角印下一吻。

    叶醉和萧且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然小楼那边传来了喇叭的声音。

    两人定睛一看，小楼三楼阳台上，程知年正在朝他们用力挥着手：“醉宝，快来！”

    叶醉和萧且赶到书房的时候，程知年正趴在大书桌前研究地图。

    见他们进来，程知年话不多说，直接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着红点的位置：“你们看这里，还记得吗？”

    叶醉凑近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眉头微蹙，眯起眼睛：“眼熟。”

    “可不眼熟吗？这就是你当初带我们去的那个玉石矿场。”程知年见他们还没完全想起来，补了一句，“大家觉醒异能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