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
宋明夕正在挂贴喜字,远远看到火锅小队的人。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忍不住直起身,朝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萧执还没来。
今告天地结为伴侣
靳行砚和梁卫宁是一起来的,同行的还有司家的人,只开了一辆改装越野车,省事。
司家原本没打算要请柬,看梁家和靳家死皮赖脸各要了三张,这才意思意思要了一张,派了个小辈过来。
小辈叫司乾,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火系异能,四级初期。
在司家年轻一辈里不算拔尖,不怎么管事,就是个武痴。
“听说你们都见过萧且,他到底多厉害?”司乾撇了撇嘴,“我听说是个力量系,那不就是力气大而已吗?”
梁卫宁笑了一下:“你见了就知道了。”
靳行砚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见了也还是力量系啊。还不是有个好哥哥。萧执在长城垣站稳了,最近又升了六级。弟弟跟着沾光,建了个小城,请柬发得满世界都是,面子上好看罢了。”司乾不以为然。
靳行砚偏头看他,淡淡说了一句:“到了地方,你多看少说。”
“我知道。来之前,家里的长辈叮嘱过我了,到了晏城一句话都不要说。”司乾挠了挠头,“我就趁现在讲几句。”
靳行砚想起靳行骁,他一直吵着要来,被大哥他们拦住了,就是怕他乱说话。
司乾这性子跟他倒是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司家怎么放心让他来。
“没事,萧且也不会在意这些。”梁卫宁安慰他。
到了晏城门口,一行七个人下了车。这会儿,已经是下午,门口安排了林星星接待。
这几个人林星星在长城垣基本都见过,他简单核对了姓名,就让许亭把他们领进去。
司乾看了一眼晏城的环境,心想太浮夸了,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异能升级上,这都末世了,还搞这套。
他的视线在许亭身上随意一扫,顿住了,看不到级别,意味着比他高,至少是个五级的异能者。
晏城这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吗?
不会是把唯一的五级给拿出来充当门面了吧。
正想着,司乾看到前面两个人跟许亭打招呼,并向他们微笑示意。
又是两个级别比他高的。
“砚哥,他们是不是都五级了?”司乾吞了口口水,拉了拉靳行砚的袖子。
靳行砚颔首:“嗯,你看那几个。”
司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门口浇水的年轻人,五级。养殖棚那边穿t恤的,四级。仓库门口整理物资的,五级。院子里坐着嗑瓜子的,一个五级,一个四级。
他倒吸一口气,突然想起门口的林星星,他离开长城垣的时候就是个二级异能者,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升为了四级了。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口风真紧。”司乾瞥了两人一眼,要是家里长辈知道了,估计要后悔只派了他来。
靳行砚和梁卫宁没说话,其实他们只是猜测晏城不简单,但是也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天擦黑的时候,晏城的红灯笼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从石桥到广场,从小楼到半山腰的新房,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暖红色的光连成一片。
红地毯从广场一路铺到新房门口,边角用鹅卵石压着,齐齐整整。
墙上、门上、树上,到处贴着红纸剪的喜字,大小不一,有的端正,也有的歪歪扭扭。
半山腰的藤墙亮起了灯带。
程知年设计的,灯带藏在藤叶底下,一排一排铺过去,亮起来的时候,整面藤墙像一条发光的河,拼出来几个字,隔着老远都能认出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
广场上,擂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四角石柱上缠了红布,台面上铺了一层红毯。
大陶站在擂台中间,穿着仓库里翻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汉服,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广场上散开:“吉时到。”
众人噤了声。
叶醉和萧且从红地毯那头走来。
两人都穿着大红喜服,红的耀眼。他们十指紧扣,步伐不紧不慢,硬是把一条普通小道,走出了十里红妆的阵势。
大陶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朗声道:“第一项,新人立誓。”
叶醉开口:“叶醉——”
萧且跟上:“萧且——”
“二人,今告天地:结为伴侣,生死相随,天地为证。”
两人同时念出誓言,字字清晰。
声音明明不大,却注入了异能能量,如同实质般的涟漪,从晏城中心一圈一圈向外荡去,震得红灯笼微微摇晃。
大陶:“第二项,新人对拜。”
叶醉和萧且转过身,面对面站定。两人深深弯下腰,郑重对拜。
大陶:“第三项,交杯酒。”
蓝煦端着托盘上前,两人各自拿起酒杯,手臂交挽,仰头饮尽。
大陶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宣布:“礼成——”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蓝煦和林星星在下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广场上的人虽然不多,但那掌声却如雷般响彻,带着异能者的力道,震得人心里发热。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温柔缱绻,十指扣得更紧了些,正要并肩走下去。
台下不知道谁起哄,喊了一句:“亲一个。”
“亲一个没有。”萧且笑着举起杯子,“可以碰一个。”
大陶举起杯子,朝人群大喊一声:“敬新人,敬晏城。”
“敬新人。”
“敬晏城。”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萧蕴端起杯子,站在长桌边,看着广场上的红灯笼,红地毯,红喜字, 再看了看擂台边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神色温柔。
“末世里,还能看到这样的场面,真好。”
宋明夕在席面上没有看到叶醉和萧且,到小楼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
正要出去时,正好撞上萧执。
“怎么了?”
“没看到叶醉和萧且。”
“他俩吃到一半就直接去了新房。”萧执往半山腰抬了抬下巴。
“啧啧,真是迫不及待。”宋明夕笑着摇摇头,伸手拉住萧执的手腕往外走。
他俩总得帮忙去席面上张罗一下。
结果,没拉动。
不仅没拉动,反而被萧执反手一拉,宋明夕脚下一转,背脊直接撞上了院墙。
“萧执——”
话音未落,就被堵了回去。
宋明夕只犹豫了一秒。本来要推拒的手,顺势揪紧了对方胸前的衣服,仰头贴了上去。
算了,亲了再说。
另一边,刑尧他们也发现今天的主角不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往半山腰的新房走去。
“卫宁哥,他们去干嘛?”司乾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现在晏城里随便挑一个人级别都比自己高,他说话都不敢大声。
“闹洞房。”
“啊?”司乾伸长脖子,往新房的方向瞧,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坐着看。”梁卫宁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提醒道。
话音刚落,司乾就看到新房外围突然窜起大片藤蔓,围住了整个新房,密不透风。
众人脚步一顿,看了看那铜墙铁壁般的藤蔓,只能遗憾转身,回到了酒席上。
而此时,二楼大平层里。
萧且从背后紧紧抱着叶醉,下巴搁在他肩上,哄着他看全身镜:“醉醉,看着。”
叶醉别开脸:“……去床上。”
“醉醉好直接,好热情。”萧且低笑,温热的唇在他后颈处流连逡巡,声音含糊又蛊惑,“我怕到了床上会忍不住撕了这身喜服。”
“醉醉,我们就在这儿,慢慢脱。”
花烛夜
藤沐风正无聊地晃着藤尖,想着是不是该回去找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突然,一股强烈的同源气息传了过来。
他猛地转向那个方向。
只见半山腰上,一栋房子被拔地而起的藤蔓严严实实包裹着。
找到了!
他找到那个人了。
藤沐风心头一喜,根系贴着地底飞速蔓延,悄悄潜了过去。
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藤尖顺着一根藤蔓攀援而上,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那层藤蔓屏障外。
是这里了。
那股同源的气息近在咫尺。他正要将藤尖从屏障的缝隙里探进去——
就听到里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醉醉,我后悔了。”
“我应该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做的。”
“错过那么多,醉醉要补偿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伴随着某种比武的节奏。
“你慢一点。”另一个声音更细微,仿佛从喉底挤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