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它们屁股一撅，一股黄烟喷出来。众人齐齐后退，捂鼻子的捂鼻子，扇风的扇风。

    黄鼠狼趁着这股混乱四散逃窜。

    味道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叶醉站得老远都躲不掉，下意识伸出手臂挡在面前。

    他一路上撒种子消耗了不少异能，并没有打算出手，一直站在外围观战。

    萧且余光一瞥，看到一只四级黄鼠狼慌不择路，正张牙舞爪要往叶醉身上撞过去。

    他二话不说，握着柴刀转身就劈。

    那一刀极快，黄鼠狼在半空就被劈成两截，落地时还抽搐了两下。

    五级黄鼠狼终于得了空。它趁着萧且转身的空隙，朝正在对付一只四级黄鼠狼的秦北栋扑了过去。

    秦北栋一惊，情急之中把掌心的火收回挡在身前，侧身一让，黄鼠狼从他肩膀旁边擦了过去，爪子撕破了他的袖子。

    萧且回头，同时柴刀砍向五级黄鼠狼。黄鼠狼往地上一滚，险险躲开。萧且反手补上一刀，刀锋从它颈侧切进去，它滚了半圈，没了动静。

    萧且收了刀，几步走回叶醉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叶醉拉了拉他手臂，“它没碰到我。”

    秦北栋一把火把眼前那只四级黄鼠狼烧成焦炭，看了看袖子上的破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有没有事？”

    他恍惚间想起第一次见叶醉和萧且的时候，他当时就想说这句话了。

    现在终于说出来，也算是没白憋那么久了。

    萧且回头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北栋啊，适当的历练才能更好地成长。”

    秦北栋不语，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众人嘻嘻哈哈地围过来，一个接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

    “北栋啊，你这袖子破得挺有水平。”

    “你看这黄鼠狼烤得，别说，还挺香。”

    “伤在哪？我看看，怕晚一点都愈合了。”

    秦北栋越听越心塞。这一个个的，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还不如不关心。

    留在小楼里的人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慢慢散去。有人开始在院子里踱步，偶尔抬头看看院子里的灯泡，好像下一刻它就会亮起来。

    方昀是厚土小队里的水系异能者，三级，所以留了下来。他看着灯泡，喃喃自语：“这灯泡该不会是坏了吧。”

    林星星也抬头看：“应该不会吧。昨天刚换上去的，还是新的。”

    一边的大陶凑过来：“会不会是小楼的电表总闸没打开？”

    宋明夕听着三人从灯泡说到电闸，又说到电线，把所有的可能都分析了一遍，才开口：“水库离这儿有点路程。走山上的话，还可能遇到些意料之外的情况，估计没那么快。”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干等着，时间好像过得更慢。大陶干脆拿起个工具往外走：“我去挖沟。”

    他是土系异能，这个活干起来事半功倍。沟挖好了，以后垒矮墙也方便了。

    林星星跟在他后边：“我也一起。”

    阿远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也去开挖掘机了。”昨晚只顾着搬石头练异能，还有一大片地没清理，他得继续努力了。

    到了中午回来做饭吃的时候，大家过了最开始的那股劲，反而没那么着急了。

    吃完饭就淡定地出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众人又开始紧张起来，这次倒不是为了灯泡，是担心出去的大家，担心出了什么事。

    林星星在二楼的阳台，伸长了脖子往山上眺望。

    宋明夕看过叶醉和萧且动手，倒没有那么紧张，就目前来说，能威胁到两人的生物估计不多。

    “坐着等。”宋明夕拉了张凳子给林星星。

    “谢谢。”林星星顿了顿，补了句，“明夕哥。”

    宋明夕挑了挑眉。

    林星星腼腆地笑笑：“叶醉哥说，要喊你明夕哥。”

    宋明夕不置可否：“你是萧执的表弟？”

    林星星点了点头。

    “萧执他……”宋明夕欲言又止。想问的话有一箩筐，可真要开口，又觉得还是当面问吧。

    别人眼中的萧执，毕竟只是别人眼中的。再说了，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萧执。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身边的林星星叫了一声：“亮了。”

    宋明夕抬头一看，阳台的灯亮了。

    在山脚下干活的几个人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小楼里灯火通明——

    就像末世前一样。

    程知年正在吸收晶体，突然睁开了眼睛，偏头一看，书架上的设备指示灯亮了。

    他抬头看亮彻房间的灯泡，跟大家的兴奋不一样，他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晏城有电了

    叶醉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院子里坐着，抬头看灯火通明的小楼。

    暖白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院子地上铺了一整片，整栋楼像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末世的黑夜里亮得扎眼。

    再往远处看，栅栏门口、石墙旁、山道边，几盏新拉的路灯也亮着。他们用了瓦数偏低的灯泡，灯光不算太亮，可是连成一线，有了边界，有了人活动的痕迹。

    虽然异能等级上去了，大家的实力早已不惧黑暗，可有电和没电，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以前到了晚上，点着篝火，或者摸黑坐着，眼睛就算看得到，心也是空的。

    现在这栋楼亮着，就算远远看着，都像是有人在家里等着。

    心有归处。

    “你们回来了，比想象中慢一些。”宋明夕回头看到他们回来，迎了上去。

    “嗯，又去了一趟水库深处，弄了只五级大乌龟，今晚吃乌龟宴。”

    昨天萧且干掉的那只乌龟，叶醉没跟着，没办法带回来。他们觉得遗憾，于是今天又跑了一趟，运气好，又遇到一只。

    众人欢呼一声。

    五级，不仅仅是美味，三级异能者吃了，加上晶体助力，是有可能直接晋级的。

    叶醉又从空间里取出各种水果和蔬菜。

    好日子，值得庆祝。

    宋明夕啃着苹果，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大芒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叶醉的空间到底什么样，这俩还能种一起？

    还有那一堆叶子菜，水灵灵的，往汤里一烫就能让人馋出口水。

    周围没有人惊讶。大家该拿碗拿碗，该生火生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宋明夕咬了口苹果，慢慢嚼着。

    这样的日子，他们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萧且拎了一大袋手机和平板，往桌上一放，让大家自己挑。挑了去充电，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清汤拿了只国产手机，充上电，鼓捣了一会儿，忽然惊呼：“本地有歌，可以听！”

    没过多久，一首老歌从手机里飘了出来。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清汤本来还挺兴奋，听着听着，也不吭声了。

    调子轻快，歌声悠扬。

    可他们已经见不到蓝天、夕阳、云彩、晚霞了。

    明明没多久前还是平常到被他们忽略的东西，现在却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刻意打破沉默似的，陆续有人开口：

    “我这里有本地游戏。”

    “这个平板有电影。”

    “有——”

    话头一开，气氛就活了过来。

    伴着歌声，大家边吃边分享各自翻出来的东西。

    有人凑在一起看视频，有人对着手机指指点点，有人把平板支起来看电视——仿佛末世前的生活在继续。

    一时间，灯光下，杯盏尽欢，其乐融融。

    叶醉端着一大盘吃的，和萧且一起往三楼走，推开了书房的门：“知年，在忙？”

    程知年头也不回，盯着设备上的数值：“嗯，好不容易可以继续研究晶体了，我得抓紧时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叶醉，居然还有点委屈：“醉宝，你们升级太快了。我再不研究，都帮不上忙了。”

    程知年说着瞥了一眼萧且，仿佛他就是罪魁祸首。

    萧且似笑非笑：“怎么，我升级太快，还是我错了？”

    “先吃东西。”叶醉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算研究不出来，你也是晏城的大功臣。”

    程知年眼睛一亮：“那以后大长老之位是我的吗？”

    叶醉眨了眨眼。

    程知年一拍脑袋：“不知怎的，这词突然就冒了出来。”

    “快吃。”萧且催他，“饿傻了。”

    等两人把门关上，程知年才想起好像有什么要跟他们说。

    忘了。

    算了。

    回到房间，蒋镇川看见蓝煦趴在床上看手机，还发出嘿嘿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