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意，你就是人太好了，叶醉烂泥扶不上墙，别管他了。”

    “以前年级的风云人物，末世后也不过尔尔。”

    “哪里都比不上之意。”

    沈之意末世后最爱听这话，但此刻却心里堵得慌。

    他跟叶醉大学时同院不同系，学习圈子绕来绕去总能碰上。

    “叶醉上学期又是系第一，太会学了吧。”

    “叶醉今天有篮球赛，一起去看！”

    “叶醉，好几个老师都夸你了，终于轮到我的课，你来说说……”

    每次听到叶醉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都在想，如果被瞩目的那个人是自己就好了。

    末世爆发，丧尸丛生，人人恐慌。

    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可以把叶醉踩在脚下了。

    可为什么才过去两个星期，事情就跟他设想的不一样了？

    沈之意总觉得——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醉应该一直充当他的垫脚石，永无翻身之日。

    他当然不是真心想留叶醉——怎么可能会把有空间异能的叶醉留下来。

    他心里清楚叶醉留不住，不过是做做样子，演给大家看。

    越野车里，叶醉看了一眼后视镜：“不怕真的撞上？”

    “他看着不像不怕死的人。”萧且微微偏过头，“晶体你收进空间了？”

    叶醉点点头。当时甚至来不及思考，手就已经伸过去了。

    萧且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却看到他脸色一变。

    “嗯？”

    叶醉一翻手掌，掌心里躺着两个鸡蛋大的灰黑晶体，他迟疑着开口：“就剩这两个了。”

    萧且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下来。

    “好像被我的空间吃了。”叶醉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变大了，有一百多平方。”

    “好事啊。”

    “这两个你放包里，饿了吃。”叶醉递给他。

    萧且没接，朝后指了指：“放我背包里。”

    叶醉转头看了一眼座位上那个黑色电脑背包，迟疑了两秒，探身去够包带。

    “陆清泽对我使用异能了，不过好像有点弱。”

    叶醉拉背包拉链的手顿住了。按上一世，陆清泽的异能在北方大基地也是排得上号的，绝不算弱。

    “可能是因为我吸了太多晶体。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好像不只是力气变大了。”萧且握了握拳，看着手臂上的肌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经脉上流动？”

    叶醉难得露出迷茫的眼神。上一世好像没听说这种情况。

    萧且瞧他这样，没忍住，伸手要揉他的头发——

    “看。”叶醉忽然伸手指着前面。

    他们已经来到了分岔路口。

    要往前走的那条路，因为路障导致堵车了，看来出城北行的小队果然不少。

    萧且停下车，双手交叉枕在头上：“这速度，比走还慢。”

    “你把车往后倒一点，有个隐蔽的小岔路，我们换车。”

    “换什么车？”

    遇见蓝煦

    叶醉从空间放出一辆黑色重机的时候，萧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哪里来的？”

    “别墅车库里，顺手放空间了。”

    萧且打量了一眼，轮胎气足，链条也没生锈。

    他跨上去试了试，脚启动杆踩了两下，引擎竟然轰的一声着了。

    回头朝叶醉歪了歪头：“帅哥，上车吗？哥带你去兜风。”

    叶醉拿出出两个头盔，直接给他扣上：“注意驾驶安全。”又给自己戴上，这才跨上了车。

    萧且没忍住，笑出声，被叶醉瞥了一眼，这才乖乖戴好。

    “扶好。”萧且拧了一把油门，引擎低吼一声，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叶醉被带得身体往后仰，下意识抱住了身前的人。风一下子撞上来，还真有兜风那感觉了。

    世界没了以前的车水马，这声响在沉闷的末世里尤为突兀。

    堵在路上的人，有些在清理路障，有些在争执，有些在闲聊，听到动静后动作一致地看了过来。

    萧且放开了骑，速度飞快，加上担心被人拦下后为难，众人刚注意到他们，只觉一阵疾风吹过，重机已经在路障中穿梭而过，左右灵活闪避，他们只来得及看到两道背影。

    叶醉本想喊他慢点，感觉自己要被晃下去了。

    但风灌进领口，太舒服了。

    他紧了紧手臂，干脆将脸往前贴，放松下来。

    众人看看重机，再看看自己专门挑的越野车。

    “我们好像有点傻。”一个人嘟囔出声。

    旁人拍了下他的后脑：“傻什么傻，要是我们骑机车，物资怎么办？”

    “哦……对哦。”

    “别傻站了，赶紧过来清理，不然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动起来，都动起来！谁也不想在马路上跟丧尸过夜吧？”

    众人行动起来，可能是受了点刺激，动作都比之前快了不少。不过，还有几个人偷偷朝着机车消失的方向张望。

    实在是，太拉风了。

    重机速度不慢，他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下一个城市。

    跟一路上风干草枯以及偶尔飘来的灰烬味不同，各种不愉快的味道直接呛进鼻子。腐烂的垃圾、积淀的污水、焦糊味混在一起，还有那股怎么都盖不住的血腥腐臭。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戴口罩，怕气味一断就觉察不到周围的危险。

    他们在城市边缘就下了车，边走边搜集物资。

    叶醉的空间变大了，能装的东西更多了。

    这是个小型城市，高楼并不多。越往里走，气味越重。

    街面上横着几辆侧翻的公交车，玻璃全碎了。电线垂下来，打在路中间的车顶上。

    墙上偶尔能看到几个字，红色或黑色的喷漆，写着“有丧尸”或者“这里安全”。

    天空压得很低，低到城市边缘直接连着灰蒙蒙的天，好像一座城就是一个世界。

    萧且看着叶醉把路边一户人家阳台上的一盆绿植收进空间：“那是？”

    “番茄。”花盆收掉后，露出角落里几包种子，叶醉手一碰就消失了。

    叶醉记得，末世第三个月，天地再次异变。第二批异能者觉醒。随之而来的还有动植物的异变和丧尸的升级。

    到时候种植将变得更加困难，他要提前多囤一些植株和种子。

    萧且把搜到的物资放地上，突然问：“我们要建的城叫什么名字？”

    “晏城。”

    “好名字。”萧且倚着栏杆，看叶醉垂着头认真的模样，“我喜欢。”

    “你会喜欢的。”叶醉头也不抬，“一定让你住得舒服。”

    “……这么在意我？”

    叶醉点了点头：“嗯。”

    ——就冲你上一世把我埋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把我埋了，我才灵魂不散，喊来了这一世呢？

    这想法一闪而过，叶醉却也没时间深想，搜物资要紧。随着时间过去，能搜的物资只会越来越少。

    “你……”

    “什么？”等了几秒没有下文，叶醉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且眼神闪了闪，握拳抵着唇，轻咳两声：“没事了。”

    叶醉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喉结动了动，脑子里空了好几秒。

    从一栋居民楼下来，叶醉看了看天色：“我们找个地方落脚。”

    “那边有一些独栋，我们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着，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远远看到五六个人。

    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个穿着豆绿色t恤的男生跟另外五个人在对峙。

    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男生满脸笑容，将手上一瓶矿泉水恭恭敬敬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后，用矿泉水瓶拍了拍男生的脸，转身就走了。

    男生看他们走远，脸上笑容消失。他低着头，鞋底碾了一下，看了眼踩住的东西。

    随即蹲下，捡起来握在掌心，站起来的时候又左右看了看。

    叶醉盯着他的脸。

    萧且低声问了句：“认识？”

    “不认识。”但是他上一世见过这个男生。

    一次是真人，一次是照片。

    叶醉抬脚，往男生的方向走。

    男生忽然回头，看到他们后，警觉地攥紧了手。

    “你手上的晶核，换吗？”

    男生往后退了一步，来回打量两人，最后目光落在萧且手上的菜刀上。

    萧且配合地挽了个“刀花”。

    “我有矿泉水。”叶醉说着，拿下背包，手探进去掏了掏。

    男生一咬牙：“我要换两瓶。”

    叶醉拿出两瓶水，想了想又拿出饼干和火腿，一同递了过去。

    男生看了他一眼，神色松动下来，接过东西时把那颗晶核递了过来：“谢谢。”

    “那边的独栋，里边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