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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沐:【……】这系统也不能要了。
……
除了家里的事,庄沐在黑水乡过得还算舒心。
沈庆年之后经常来找他,给他带些山上的小玩意儿,然后躺在他那张小床上,看他坐在书桌前学习。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傻笑。
笑的多了,庄沐便回头看他一眼。
沈庆年做个闭嘴的手势,摸一本庄沐的书,装模作样的看一会儿。
然后盖在脸上睡一天。
偶尔,沈庆年也会借着月色带他去山上开开荤。
括弧,不是那个荤。
他每次都会准备些不一样的东西给庄沐垫垫胃,之后,庄沐再也没拉过肚子。
就这样,时间到了十一月份,秋收前,沈建国让人先把那半亩试验田的鱼收了。
半亩田,一共收了将近二十斤鱼。
看似不多,但这可是额外的产出,就他们的经验来看,稻田的收成完全没有被影响!
村里最开始那些说闲话唱衰的人瞬间闭嘴了,纷纷夸起庄沐的好来。
庄沐谦虚的表示,自己只是纸上谈兵,重点还是沈建国慧眼识珠,老村长经验老道,才能最终完成这个任务。
搞得沈建国看见庄沐眼神都不同了。
因为鱼不多,最后只是每家分了一些尝尝鲜。
吃完大家就发现,这鱼完全没有土腥味,就算是清蒸一下也十分鲜美!
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比鸡蛋不知道好多少,而且只需要养在田里,几乎就是白送了,这谁还能忍得住?
于是纷纷跑去找沈建国,要扩大规模养鱼。
却被沈建国打发回去了。
说明年队里依旧会养,但不会大规模养。
“这事儿我已经报上去了,公社的意见是,不要太张扬。”
“一来,咱们才刚开始,产量和方法都还没摸清楚,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影响粮食产量怎么办?”
“二来,咱们这改善一下生活没关系,闹得大了,被人扣上资本主义副业的帽子,那事儿就大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闭嘴了。
那一天,庄沐终于吃上了油炸稻花鱼,却把徐招娣心痛的好几天吃不好饭。
太费油了。
太费油了。
这年头油多金贵啊!
庄沐不语,连忙去买了两斤油。
然后徐招娣更心疼了。
买那么多干嘛?浪费钱。
庄沐:“……”左右为男。
说起来,这几个月每个月都有些补贴,加上庄家寄来的钱的钱,他手上的现金有不少。
这个年代没什么要消费的地方,他除了偶尔去买些肉,基本没花。
所以虽然他工分没有别人多,分的粮食比别人少,但生活总的来说也还过得去。
至少不用担心明年夏收前自己没得吃喝。
油这东西总归能用得上,买就买了吧。
这事儿徐招娣也没能念叨太久,因为要秋收了。
秋收不比夏收,不用抢种,所以要轻松很多。
收完之后,等到稻子晒干,沈庆年就再次开着拖拉机去了粮站。
这一轮的秋收彻底结束,已经是十二月了,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庄沐拿着队里的工分换的钱买了棉花,让徐招娣帮忙做了件棉袄,日子也不算难熬。
年底,庄沐正准备把探亲假用了,买票回去一趟看看庄晓兰到底怎么个事儿,结果车票还没买到,他就因为去了一趟县城冻感冒了。
这事儿还是徐招娣发现的。
一大早的,她做好了饭,庄沐去给她开门,徐招娣一眼看出他脸色红的不正常。
叫来大夫一查,果然感冒了。
暴露
大夫给开了些中药,徐招娣每天早中晚三次给他熬药。庄沐喝的痛不欲生,还得咬牙硬撑。
中药味大,徐招娣每次一熬药,整个知青点都是药味,涂家华三人对此很有意见。
但可能是上次庄沐说的话多少给他留了心里阴影,生怕庄沐真的给他来个“同归于尽”,他自认自己的命还是比庄沐值钱的,于是忍下了这口气。
继续这么“和平相处”下去了。
庄沐在床上躺了三天,都这样了,回家肯定也是不能了,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
庄妈一听,这还得了,立马要买票来看他。
庄沐连忙拒绝,说自己已经在吃药了,跑来跑去浪费钱不说,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庄妈身体也吃不消。
左劝右劝的,庄妈庄爸才安下心,然后又汇了一百块钱。
庄沐:“……”算了存着吧。
……
“好些了吗?”沈庆年穿着棉袄,怀里捂着个铝皮饭盒来到了知青点,打开门就看见庄沐依在床上,手里拿着纸笔,不停的写着什么。
庄沐认真的样子,他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把饭盒拿出来。试了下温度,还是热的。
“我去雪地里掏了只野鸡,让我妈用半只鸡煮了汤,你快喝一点。”
庄沐放下纸笔坐起身,皱眉:“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外面天那么冷,你不要去了,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
“我壮着呢,放心吧。你快尝尝好不好喝。”沈庆年拿着饭盒上前坐在庄沐的床上,先是握住庄沐的脖子,将人拉近,碰头试了下温度。
“不烧了。”他说着,眼底暗沉,喉结滚动间,声音可见的哑了些。
庄沐嗯了一声。
沈庆年垂下眼,又伸手给庄沐垫了下枕头。
最后才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试了下温度,确定还是热的,伸手喂给庄沐。
庄沐也没在意,张嘴喝下。
“当。”土陶碗破碎的声音响起,庄沐抬头,就见徐招娣站在门口,一脸惊疑的看着他们。
“你…你们…”她看着姿态亲密,同喝一勺汤的两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庄沐正想说话,“当”,又是一声响,沈庆年手上的勺子也掉在了地上。
庄沐猛的扭头看他。
沈庆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似乎一下子凉了。
被看到了!
被看到什么?
他给庄沐喂汤。
可喂汤又代表什么?
他说不出来,但他知道,被人看到了,就是不对的。
可他只是和庄沐关系比较好,庄沐生病了,自己照顾他而已,有什么不对的?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他这会儿,应该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告诉徐招娣,庄沐生病了,他很担心,所以来给庄沐送点吃的。
可他没有。
他做不到那样的坦然,大方。
因为,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想的。
从徐招娣仿佛捉奸的表情里,他终于窥见了自己那一直藏起来的,见不得人的心思。
或者说,是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得不承认了。
他会一直惦记着庄沐,会梦到庄沐,会那么在意庄沐和徐招娣的关系。
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把庄沐只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
他想要更多。
所以他才会如此惊慌。
他慌的原因,不仅仅是被徐招娣发现,而是原来自己真的…喜欢庄沐。
不是他自欺欺人的朋友之间的喜欢。
而是那样,他一直都不敢正视的——
想占为己有的喜欢。
想吃干抹净的喜欢。
想…白头到老的喜欢。
可他们都是男人啊,这是不对的,是被世人所不容的。
现在,这一切都要暴露了…
所以庄沐也会知道了…
他那么好,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美好。
他怎么会允许另一个男人对他有那样的想法?
一旦知道了,他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恐惧,厌恶,然后避之不及?
沈庆年脸色煞白,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滞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庄沐厌弃他的样子。
就在这时,庄沐揉了下手腕,语气依旧清冷平静:“刚写字手有些酸,让沈庆年帮忙喂了一口汤,怎么了?”
徐招娣如梦初醒。
她慌忙蹲下身收拾摔碎的碗和食物,收起眼里的震惊,匆匆说道:“没,没事…一时没拿稳。”
世界重新运转。
沈庆年嘴唇发抖,看着庄沐,他眼眶泛红,眼底是全然的乞求和渴望。
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别…别厌恶我,别推开我…
别对我说出让人绝望的话。
“我回去重新做。”徐招娣站起身,根本不敢往里看,转身跑回厨房。
“愣着干什么,把门关上。”庄沐轻声道。
沈庆年一瞬间有如死去的泉眼被注入一汪引水的清泉般,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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