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心快跳出来了。

    口干，舌燥，浑身都好疼。

    张姨每说一句话，庄沐就更难受一分。

    这种难受不仅仅是肉体，更有精神上的，庄沐一瞬间甚至都忘了还有33的存在。

    怕秦诉担心，他紧紧咬住下唇，生怕溢出呻吟。

    一只手却强硬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分开了他咬合的牙齿。

    庄沐脸色苍白，一脸冷汗的抬头，就看到秦诉伸手擦去了他唇角咬出来的血迹，面色温柔的低头。

    “别怕，等我一会儿。”他说。

    下一刻，后颈一痛，庄沐陷入黑暗。

    将庄沐交给韩晴，秦诉整个人都变了。

    羽翅瞬间铺展开，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冲向张姨。

    “呛…”金属划过坚硬鳞片的刺耳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震得很多普通人耳鸣了一瞬。

    韩晴连忙让所有人退下，给两人留出空间。又带着庄沐退后，自己守着他。

    电光石火间，秦诉已经和张姨交手数个回合。

    “秦诉，我真是小瞧你了。”雷电窜过全身，张姨一只手被麻痹，原本刀枪不入的鳞片都炸了一下。

    秦诉可不是会多话的人，他目光阴鸷，杀气四溢，根本不给张姨喘息的机会，再次进攻。

    秦诉会飞，张姨的活动范围却只在甲板上，不出意外的落在下风。

    但她却根本不慌。

    甚至一味防守不攻击。似乎在等着什么。

    庄沐！

    秦诉猛的扭头，就见被他交给韩晴的庄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甚至打昏了韩晴，站在了甲板的栏杆边。

    见秦诉扭头，他笑了一下，转身想翻过栏杆。

    秦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张姨似乎等到了她想等的东西，哈哈大笑一声，扭身跳进了海里。

    秦诉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是瞬移半到了庄沐的位置。

    但还是晚了。

    庄沐已经跳了下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庄沐翻了下去。

    天还没黑，庄沐掉落的样子秦诉看的清清楚楚，表情平静，眼底决绝。

    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受不了了，还是，不想连累自己？

    那种似曾相识感让秦诉有一瞬间的愣住。

    也就是这一愣怔，庄沐已经砸进海里。

    军舰甲板很高，这么落到海里，和掉到水泥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身体那么娇气，他那么怕痛。

    秦诉的心似乎被撕裂，疼的他不能喘息。

    翅膀收起，他同样砸进了水里。

    海水很清，落水后，秦诉的目光没有任何阻碍，很快看清了海下的场景。

    下一刻，他看到了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庄沐头朝下，脚在上，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下沉。

    但他表情舒适，没有任何无法呼吸的难受。

    眼底甚至还有一丝惊奇。

    而随着下沉，他那头短发如有了生命一般，在海水中飘荡，如海藻一般蔓延开去。

    一眨眼，就已经长到了他膝盖的长度。

    不，不是膝盖。

    不知道什么时候，庄沐作战服的裤子已经消失在海水中。

    下落时带入的空气，和作战服里的气体，被海水挤压出无数细密的气泡，包裹住他的双腿。

    就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似的，那气泡所到之处，庄沐双腿长出细密的银白色鱼鳞。

    海水终究留不住泡沫，泡沫纷纷往海上飘去，等到所有气泡消失的时候，一条巨大的，银色的鱼尾取代了庄沐的双腿，连接了他的上半身。

    海藻班墨绿色的头发包裹着他的身体，脸还是那张脸，却精致了很多，他的耳朵在头发里露出一小节，像是水里的精灵。

    耳后也都是细小的鳞片，有规律的开合着。

    他在水中优雅的转了个身，换了个方向，长发在海中荡开，美的好像童话里的场景。

    庄沐腰部用力，摆了一下鱼尾，鱼尾鳞片闪过华光，推着庄沐朝着秦诉的方向游去。

    人鱼。

    秦诉愣愣的看着庄沐，美丽，神秘，优雅。

    他眼里的震惊渐渐被惊艳和痴迷取代，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接住庄沐。

    庄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手紧握，庄沐摆动鱼尾将自己带到秦诉身边。

    你没事就好。秦诉眼里都是庄沐。

    庄沐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凑了上去。

    他耳后的鱼鳃过滤着海水中的氧气，让他能在海中呼吸自由。

    秦诉却不行。

    两唇相接，庄沐将嘴中的空气渡给秦诉。

    秦诉闭上眼，大海吞没了他眼底的湿痕，也吞没了他此前一切痛苦和惊惧。

    他抱着庄沐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庄沐摆动鱼尾，带着他快速上升。

    ……

    原来是人鱼。

    在掉进大海的一瞬间，庄沐脑海迅速涌上无数信息。

    也一瞬间明白所有事情。

    原来，“涅槃”是一颗人鱼的心脏。

    张姨因为一滴心头血，激起了异变，成为了蛇形超能力者。

    后来，她一直试图找到“涅槃”的秘密。

    于是暗地里掳走了很多小孩，将她自己“复制”的“涅槃”植入小孩体内。

    但都没有用。

    那些小孩大部分连最开始的血液融合都做不到，更别提心脏移植了。

    一直到乔益和庄沐的出现。

    乔益被移植，出现了排异反应，张姨用了各种方式帮他度过排异期，复制的“涅槃”最终却被他同化。

    没有了任何能力。

    乔益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所幸还有庄沐。

    一次意外落水，张姨看到了他的鱼尾。

    她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容器。

    承载这颗能实现她心愿的宝物。

    后来，张姨就把研究基地换到了海上。

    庄沐被掳走时七岁。前十一年，他一直不停的被移植心脏，反复试错。

    直到十八岁，因为不断的手术和实验，他的身体早早达到极限，停止了生长。

    张姨将真正的“涅槃”移植给了庄沐。

    为了防止庄沐一直成功后逃跑，她甚至特意选了西北那边的研究室做这场手术。

    移植很成功。

    张姨给庄沐注射了足够的麻醉剂，准备将他带回海上研究所。

    却不想，庄沐中途醒来，杀了那些护送的人，跑了。

    【如果我没来呢？】庄沐问。

    33战战兢兢回答：【……庄沐的身体承受不起涅槃的能量，死了。】

    所以，涅槃本来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庄沐：【……好样的33。】

    33：【………】

    垂死病中惊坐起，反派竟是它自己！

    飞鸟与鱼相爱（完）

    这世上最搞笑的事情。

    他们要全力解决的大问题，原来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

    33还能说什么？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这是个真理。】庄沐说。

    33心虚不已，哪敢接话。

    作为一个统，它早已经没有了尊严。

    对于33这次没有甩锅给自己，庄沐表示，它长大了。

    ……

    而此时的海面。

    事故接连发生，每一件都是韩晴没有预料到的。

    庄沐和秦诉跳海里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救生船，但寻找很久却都见不到人。

    就在她扶着救生船着急的四处张望时，一声“划拉”的破水声响起。

    韩晴回头，就见两道身影穿着作战服浮在水面。

    她惊喜道：“秦诉，庄沐！快上救生船！”

    但下一刻，看到庄沐墨绿色长发，又迟疑了：“你的头发…”

    庄沐尴尬咳嗽一声。

    秦诉被庄沐带着保持着身形，他平复着失而复得的惊慌与狂喜，回答：“他应该是变异…”

    然而话没说完，又一声破水声响起，张姨同样浮在水面，看着庄沐，眼底狂热：“你果然成功了！”

    庄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张姨却并不在意，她看着庄沐下半身的鱼尾，满眼痴迷。

    “人鱼…”她低喃一声，盯着庄沐，水下的蛇尾一甩，人便破浪而来。

    恶心的眼神。

    秦诉快速从这一连串的变化中稳住心神。

    不论庄沐现在是什么情况，“女娲”都必须死。

    刀不在身边，他正准备聚集异能，却见庄沐手一摆，他感觉自己脚下仿佛踩上了什么硬物，不再是随水漂泊的状态。

    来不及查看是什么情况，秦诉朝韩晴叫道：“刀。”

    韩晴却满脸震惊，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秦诉也意识到不对劲。

    不仅仅是站稳，他甚至还在平稳的上升，直到整个人都露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