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幸不辱使命。”

    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庄沐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快两年的时间，对他来说最难熬的，便是每天经历无数的生离死别。

    尽管这是个游戏，尽管死去的那些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npc。但庄沐眼见得，感受的，都是真的。

    和之前被刺杀时的刺激不同，热血溅在脸上的感觉那么烫，庄沐最开始时甚至一直在做噩梦，要不是有33，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总算结束了。

    “庄沐，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陛下目光十分欣慰。

    庄沐没说话，只行了个军礼。

    “这次，我可要好好想想对你的封赏，你有什么需要也尽可以提。”陛下笑吟吟的说着。“你还受着伤，庆功宴就暂缓，你家人想必也很想你了，先回去吧。”

    说着，他突然看向一边仿佛化成雕塑的人，眼里有些揶揄：“白一，庄沐身上还有伤，你送他回去吧。”

    白一还是那副包的严严实实的装扮，从庄沐出现在王宫…不，或者说，从北地战胜，庄沐要回京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谢陛下。”他说。

    这么多年，生在囚牢，但能遇庄沐，他认了。

    ……

    白一就是封颂这个秘密，从上次爆炸事件之后，在帝国高层就已经不是秘密。

    不过陛下不说，尽管下面已经各种猜测，也没有人会特意去问罢了。

    只是封颂性别的事情，却少有人知晓。

    两人并肩走在王宫精致空旷的走廊，没有人说话，一直到快出王宫，白一才伸手脱了制服，交给了随行的陛下侍从。

    那侍从显然是知道他身份的，接了衣服，目送两人彻底离开王宫，才回去复命。

    王宫门口每天来往行人很多，两人选的不是正门，倒是避免了被围观的尴尬。

    封颂一直没说话，庄沐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年多时间过去，封颂看上去一点都没变，连头发，都依旧是那个长度。

    庄沐机械的走着，余光瞄了他几眼，心里各种情绪翻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长大了。】他想。

    33：【……】妈的，好几百岁的人了。要不要点脸。

    他一点都不激动。封颂迎合着庄沐的步伐，见到庄沐的狂喜，激动，担心，后怕…等等一系列情绪，终于都在感受不到庄沐任何心情时渐渐淡下来。

    明明以前就是内心戏很多的人。这么久没见，他见到自己，却没有一点如他一样的期待高兴的心情。

    面对封吟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因为此刻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吗？

    封颂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对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感情？

    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

    退的那一步，是把心丢了吗？

    封颂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脸有些黑，眼底满是阴执，整个人的气息都沉郁下来。

    庄沐有点莫名其妙，还有点不爽，他好不容易回来，封颂居然还敢跟他闹脾气？

    他停下脚步，语气也冷了下来：“封…”

    话音没落，眼前就是一暗，一股不算大但不容拒绝的力道推着他后退两步，背抵上王宫的宫墙，后背的伤被蹭到，庄沐眉头一皱。

    “你…”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急切交融的唇齿间。

    封颂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触碰，确定了庄沐并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之后，整个人就如发狂般，无休无止的攻城掠地。

    他一手扣住庄沐和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护在庄沐脑后，神情投入，几近虔诚。

    他的吻，青涩，急促，强势，却也温柔。

    庄沐闭上眼，仰着脖子，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样熟悉到让人安心的亲吻中。

    “你说了，让我等你的。”偶尔唇齿分开的间隙，封颂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话，气声还带着喘息。

    庄沐睁开眼看他，眼底都是封颂的影子。清澈又柔顺。

    封颂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扣着庄沐的手，忍不住又凑过去，怕伤到庄沐，只能克制着自己，不停舔他的嘴唇。

    心里仿佛不停的在爆炸，炸的他头晕眼花，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首都突然也下雪了。

    酒香味弥漫，混合着冷冽的冰雪气息，将两人牢牢锁住。

    封颂的吻克制不住的开始下移，他有些着迷的用鼻尖蹭了蹭庄沐凸起的喉结。

    有些痒，庄沐却不想逃。他眼神迷离，只觉得喉间有些干燥，于是吞了口口水，喉结随之滚动，封颂的鼻尖于是也跟着上下移动。

    好香。

    封颂跟被蛊惑似的，完全沉溺在这样鼻尖和喉结你追我赶的小游戏里。半晌，才抬眼看庄沐。

    庄沐俯视着他，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但他脸有些红，气息很不平稳，嘴唇也不再苍白，仿佛是被封颂一下子从炼狱拉到了人间。

    “我等了…”封颂一秒都不想和他分开，恨不得把庄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做不到，于是又只能又凑上去亲他，说，“一直在等。”

    他直视庄沐，不给他任何一点逃避和反驳的机会，问他：“现在你回来了，要我吗？”

    要吗？

    当然要。

    庄沐挣脱开封颂的手，手插进封颂银色发丝里，将他整个人带到自己面前，再狠狠吻上去。

    当然要。

    他是他在这样漫长而虚拟的世界里，唯一一点真实。

    听泉山庄（番外）

    战事告停，另起风波前，庄沐可以一直留在首都，而在封颂不停努力下，两人终于在一起了。

    但因为身份特殊，并没有举行婚礼，不过却告知了身边的亲朋好友。

    封家和庄家自然都有人反对，但反对无效。让庄沐惊讶的是，庄静知道这事儿后一脸淡定，一点都不带惊讶的。

    看来是早就知道了，这小家伙还挺能藏。

    这一天，约好了和封颂晚上一起吃饭后，庄沐去见了封吟。

    封吟腺体手术早就做完了，很成功，他的研究也取得了不少进展，已经研发出了一代易感药剂，正在测试药效中。

    见到庄沐他很是高兴，两人见对方都很好，心里也都放心不少。

    只是很奇怪的，封吟，明明已经不是oga，甚至都无法释放信息素了，但当天，庄沐依旧信息素泄露了。

    而几乎就在酒味出现的同一瞬间，封颂黑着脸出现，一把将人带走了。

    封吟：“……”

    ……

    “你搞什么？”庄沐有些摸不清状况。

    封颂黑着脸：“你以后不要和封吟见面了，有什么事情打通讯，或者我带你转告。”

    庄沐：“不至于吧。”

    封颂将他一把塞进车里，懒得绕路，撑着车头直接跳到驾驶位打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快的庄沐甚至连安全带都没有系好。

    “至于。”车内密封的空间里，他声音不自觉的加大，看着庄沐的眼睛里隐隐有些委屈：“你就是更喜欢他！忘不了他！”

    “我没有！”庄沐连忙反驳。

    “那你为什么每次见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封颂深吸了口气，“见我就不会？”

    庄沐：“……”这让他怎么回答？他也控制不住啊。

    “没话说了？”封颂冷笑一声，“以后不许见面了。”

    “可他是你的弟弟，总要见面的。”庄沐努力争取。

    “我也可以不见庄程。”封颂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满脸冷酷。

    庄沐：“……”

    这能一样吗？

    “怎么？是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吗？”封颂阴阳怪气，“还是说你对我这个退而求其次的不满意，依旧对他爱而不得，根本割舍不下？”

    庄沐后悔死自己非要装逼说那句话了：“……我再也不见他了。”

    庄沐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封颂却也没觉得解气，他蛮不讲理道：“这么容易就放弃，怎么，以后我这种将就的是不是看都不看就能丢了？”

    论如何对付开始作的对象？

    庄沐转过头，一脸真诚的说：“我爱你，只爱你。”

    “吱。”的刹车声响起，巨大的惯性让庄沐快点一头撞上车玻璃。

    他有些茫然的看向封颂，封颂眼睛亮的能发光，他抓住庄沐，狠狠亲了他一口：“去吃饭。”

    庄沐松了口气，点头。

    封颂在身后车辆的咒骂声中踩下油门，一脚飙到140码。

    ……

    听泉山庄。

    “怎么来这里了？”庄沐有些惊讶的问。

    那场爆炸后，听泉山庄重新装修了一番，生意不仅没受影响，还更好了。

    封颂没有回答，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给你准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