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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祺默默看向祁大。
祁大也很震惊:“明明,明明四处检查过无人跟踪的啊!”
祁祺踹了他一脚:“查身后干什么,查船啊!”
祁大悻悻的垂下了头。
好好好。
出走半年多,归来仍是少年。
祁祺理了理衣服,跟着人走进这座比之从前更为萧条的皇宫。
直到察觉到路不对,问了几句,内侍才道:“回公公,殿下入了朝,再住凤仪宫就多有不便了,如今已经迁去了皇子所居住。”
皇子所地方不错,可一般也没人住,前朝估计有,这朝皇帝孩子少,有皇子的妃子基本都有了不低的位份,位份高,宫殿就大,钱不少,能把自己的皇子公主带在身边教养。
再次见到皇甫珏之前,祁祺还是很心虚的,想了想又想,头就越发的低,寻思他那脾气从前对外人不说,对自己是很好的,不过经了这一回,骂人是肯定的了,而且肯定还会骂的很过分。
不过再一想,骂就骂吧,打板子那是必不可能,人家都跑了又回来了,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们的兄弟情吗?
于是祁祺的背又重新停止了,十分镇定。
“那什么,小公公,新来的啊?叫什么名字?感觉九殿下性情咋样?”
那带路的小公公听了这话,立马打了个激灵,脸上不知道闪过了什么,总之,不像是觉得皇甫珏很好的模样,祁祺心里开始打鼓。
又听他立马道:“殿下,殿下人很好,性情也很好,从来不打骂下人,除了对不守规矩的人之外,殿下一向是很好的,祁公公可以唤奴才小海。”
祁祺又松了口气。
对的嘛,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臭弟弟。
“对了小海,春雨姑姑和德顺公公,小福子公公他们还好吗?”
小海道:“诸位姑姑和公公都是极好的,也时常想念您。”
祁祺又有点伤感了,早知道多来几封信了,消失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想自己。
直到进了那道漆红大门,熟悉的几人已经守在门口朝他扑了过来,祁祺被扑个满怀,又被锤了一下:“你这家伙!你这家伙!来的怎么晚!知不知道我们想死你了!”
祁祺刚要安慰,又被几个含泪的姑姑拉了过去抱着脑袋左瞧右瞧:“脑袋还疼不疼?还记得我们不?”
祁祺懵逼道:“什,什么?”
小喜子眼眶红了,嘴巴一瘪:“完了,他失忆症还没好!”
“失忆???”
像给小猴子扒拉跳蚤一样,六七个人围着祁祺脑袋看了又看:“这孩子,遭了罪了。”
祁祺:“?”
德顺公公道:“不是你自己来信说,前些日子被匪徒掳走了,这些天失忆症才好吗?莫非是还没好全?”
祁祺恍然大悟,绝对是皇甫珏说的,嗯……确实比自己和皇甫翊跑了的说法说起来好听多了。
“唉,说来话长……所以先不说了,我都好啦!我也想死你们了……”
一群人亲亲热热半天,祁祺又想起来道:“殿下呢?”
众人一噤声,指了指里边的路,小福子道:“殿下这些日子太苦了,忙里忙外,累的不成样子……人更不爱说话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几人有你一言我一句,什么刺杀什么被一些大臣针对什么遇到挫折,连去年冬天的生日都没好好过,身边也没个说话人,吃饭只吃一两口,除了睡觉就是办公,书房事务折子堆的走不动道,祁祺越听越心酸。
也终于抬脚朝里走去。
一回头,众人给他投来加油的眼神后,立马散了。
祁祺:“……”
总之,走了一会,穿过有侍卫守着的门口,进去,大开的书房窗口,祁祺看见低头写着什么东西的皇甫珏。
他穿着身黑色常服,眉宇间又长开许多,还是那股精致高贵的冷艳范儿,只是更冷了些。
奇怪,怎么认识的这些人长得越大,就好像越像个冷冰冰的酷哥了。
祁祺看了半天才见他收笔,朝这边看来一眼,面无表情,眼眸漆黑深不见底,带着些从前只在皇甫翊身上看到过的戾气,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瘦了很多,目光锐利,像个大人一样,祁祺却只觉得他已经很疲惫了。
心酸酸的朝他笑了一下,谁知皇甫珏只看了他这一眼,依旧冷冰冰的低头继续书写。
祁祺心里咯噔一下,懵了:“……”
皇甫珏,皇甫珏不理人了……
祁祺不知道心头是何体会,刚才那一系列假设如今全部作废,他赶紧转身朝外边走去,想先冷静冷静。
不冷静的话,眼泪要下来,还很不知所措。
就是这么个事,就连祁祺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非常莫名其妙,想哭当然没有道理,事情虽然是自己的错……不,站在皇甫珏立场上,当然是自己的错,所以他生气是应该的……
正走了两步,里头传来冷声:“去哪儿!回来!”
声音太大,不远处俩门卫赶紧来一看,见没什么事,又转回去看门。
祁祺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又低着头转过身往回走,等进了门,皇甫珏的冷冷目光还在脸上,祁祺没抬头,顶着这目光朝他走了几步,站定。
那个传说中的祁公公(五十九)
站了会儿,见他又不说话了,祁祺掀起眼皮偷偷瞧了他一眼,正对上皇甫珏的眼睛。
“还想跑哪里去?”
祁祺为自己狡辩:“我没跑啊。”
“没跑?明明在没死,在外边这么久不回来,这叫没跑?假死还带着你爹,连狗都带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好啊,真是好极了。”皇甫珏冷笑,声音凉飕飕的,平静的眼底下隐藏着深深怒火。
好吧,这点祁祺承认,虽然他本来就是要跑,但时间提前了一年多,还是趁着皇甫珏受伤,不告而别的跑,这就很让人心虚。
所以这会儿他生气发火完全情有可原,祁祺完全没多少意外的,并且已经时刻准备好面对着怒火,等他骂完了,自己再安慰几句,然后就和好,这就是祁祺惯用的招,当然前提得是皇甫珏像以前那样好。
“怎么不解释了,没话说了?”他呵呵道。
祁祺垂眸道:“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走之前也没给您留个信儿,”
“留信?意思是,你自愿的?”
皇甫珏看着他的圆脑袋,突然站了起来,他现在身形抽条速度猛增,又长高了些,距离一近,祁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完全是下意识的,可不知道在皇甫翊眼里成了什么样,祁祺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眼神从头到脚的看着祁祺,喉间发出无意识的冷哼。
祁祺便不再退了,这次来,他本就是要把事情都说清楚的:“皇甫翊的事儿先不提,殿下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过得话吗,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出宫去,”
皇甫珏咬牙道:“为什么不提他?我难道对你不好?为什么要走?这些年在宫里已经待的你厌烦了是不是?祁来宝,我是不是待你太好了,所以你才如此对我?”
祁祺难得斟酌了一下要开口的话,认真道:“你……相信托梦吗?”
皇甫珏嘴角一拉:“相信什么?相信这个不如相信世界上真有从石头里钻出来的猴子。”
祁祺被这话一噎:“咱能略过这个话题吗?”
皇甫珏:“不让人说?皇甫翊这个叛徒,这个时候离开宫里,什么企图?”
“……”
祁祺更希望皇甫珏再高冷几分钟,能先把嘴巴闭上让自己狡辩。
本来想开的玩笑全部憋了回去,气氛有点严肃,祁祺想了想,道:“倒也不是,我算过命的,算命的说一定要在五十六岁之前出宫,不然就会有大难,所以,”
皇甫珏继续冷笑:“所以你为什么跑?你爹的事我不能给你安排?你跑什么?跑什么?”
“这,嗯,我得照顾爹呀,他一个老人家在外面我不放心。”
皇甫珏眼神沉沉:“是照顾你爹,还是其他?”
祁祺:“那只是个意外,我被点了穴道,醒来后已经在船上了,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总之,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你看我现在都回来了,我们就别为这事儿吵架好不好?”
皇甫珏眼神在祁祺脸上来回,试图判断这话的真假:“他威胁你。”
祁祺毫不犹豫把皇甫翊卖了:“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没错。”
“他在哪里?”
祁祺:“……这个我不知道,他已经走了,所以,我有空出来找你。”
皇甫珏:“行,过去的事不提,你以后给我跟紧了,再离开我身边,你知道后果的。”
祁祺道:“嗯……既然这样的话,那你是不是原谅我啦?”
皇甫珏不说话,祁祺心虚:“那就是不生气了,既然如此,殿下,那等会儿,明天,后天,直到以后你都别提这事儿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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