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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清手停了下来,泪流不止,仿佛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啊!为什么啊!”
祁祺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以前也想问为什么,可从来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你到底再说什么?”
“你要杀就杀。”
“你以为我不敢!”
江清清:“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接近我什么目的!”
她说这话的同时,目光死死盯着祁祺,丝毫没注意到几缕细小的黑气被吸入了体内……
祁祺朝巫行渊的方向一看,只见江东阳尸体倒在地上,巫行渊则是脱离了那躯壳,以一种更为凝实的身体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
头好像越发晕了,一股暴戾弑杀之气从心底升腾起来,江清清的质问声从脑海渐渐褪去,直到她黑白分明的杏瞳突然僵住,白色眼球上有东西在蠕动,颜色加深……
是一条条血丝,有了生命般开始占据她整个眼球。
江清清顿了顿,正要拿剑来刺祁祺胸口,眼神清明一瞬:“跑!”
下一秒,又来刺他。
祁祺双腿剧痛,躺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比江清清的剑更快的,是包裹住她全身的湿冷黑气,那黑气从包围她到消失不过十息世界,再次飘开,原地只剩一架森然白骨,那把剑掉在了地上。
黑气旋转,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身来。
祁祺仰躺在地上,不知对谁:“对不起。”
赤着脚的巫行渊一身黑袍走到在祁祺头边停下。
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有些飘忽:“瞧瞧,我不在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再过一会儿,魔气彻底入体你就只能等着死了。”
祁祺扭过头不看他:“假惺惺。”
巫行渊:“我假惺惺什么?”
祁祺:“把自己说的多好,其实只会利用我,千年老流氓,不要脸。”
巫行渊沉声:“你心里一直这么想我?”
祁祺:“不然?”
巫行渊就把祁祺的脸掐正了面向自己,指腹用力,胡乱抹去祁祺眼角的眼泪:“小白眼儿狼,你可知道本尊以前是如何”
祁祺呵呵一笑:“你再如何又关我什么事?”
巫行渊:“像你这种蝼蚁本尊”
祁祺抽噎了一下:“一脚就能踩死千千万万个。”
巫行渊顿了顿:“本尊对你足够好了吧,你以为”
祁祺继续打断他:“我不想听,我的命已经够苦了!不管是谁都要来欺负我!尤其是你,整日欺负我!”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巫行渊深深拧着眉,命苦?谁不命苦?他这个人,生来就是个倒霉透顶的瘟神命,活着时痛苦死了入鬼道倒是一飞冲天,苦修百年要出关过过好日子,结果被正道个封印就是两千年。
要搁两千年前那会儿,他哪里怕过天怕过地,放眼修真界,能与他一战的同辈天骄不过一指之数,现如今难得发发善心,还要被这不知好歹的小白眼狼儿辜负。
真是没有哪天恨不得掐死他。
“不准再哭,你见我哪次真的将你视作物件汲你灵力?这两千年所得是不是赠你了?经脉是不是给你打通了?这些耗费本尊多少修为你知不知晓?在你心里我就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好?”
祁祺哭的已经不行了,眼泪把睫毛湿的黏在了一起,脑子晕的不行,听到他这质问语气一下子就更不行了,又重新拥有了吵架的力量。
“你哪里对我好了?你以为谁像你一样又菜又爱玩!天天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变态!自己开心了一点不管我!你做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我的体质?”
“我从没觉得你哪里好过!”
巫行渊怒从心起,眸色深沉:“你胆敢这么和我说话?”
祁祺道:“你要不要脸,那是你的功劳吗?”
这小嘴面对自己时怎就能这么毒,巫行渊面如黑水,受不了了:“我掐死你!本尊要把江昊撕碎了喂狗!等他投完胎抓过来再喂狗!”
祁祺丝毫不怕,死都要死了,他过过嘴瘾怎么了!
“你掐啊你掐死我啊!你掐死我我说的也是事实!”
祁祺边哭边骂:“我腿疼死了!你掐啊我艹,快点的别磨蹭!慢一点你就是狗!”
巫行渊黑着脸,给他喂了止血丹。
真是……该拿他如何是好。
…………
…………
摘仙(五十一)
不多时,耳边传来匆匆脚步声,一队修者赶到了此处,朝着江昊掉下去的洞口鱼贯而入,祁祺瞪大双眼,身体紧绷,下意识要后退,巫行渊轻飘飘道:“他们看不见你。”
两人这位置距离露天也差不多了,周边只有石头与树林,那些考生路过,对二人视若无睹。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眼看那群人朝停留时间不长,很快就顺着那洞口下去,祁祺又一心惊:“下面是什么?”
巫行渊皱着眉:“专心。”
祁祺攀上他的肩膀,思索道:“万一是什么机缘?我也要去!”
巫行渊一听就知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过也不拆穿,下面也确实有点有趣的玩意儿,就道:“行吧。”
止血丹药效发挥作用,祁祺腿上伤口已经止了血,双修了一会,灵力恢复过半,寻思着不够,又继续一次才朝那地下洞口去。
路过那具白骨,一瞬心颤,祁祺顺手收进乾坤戒, 只道她千不该万不该是江家人,纵然江家还有无辜的人……可当初谁来管他无不无辜,祁祺如今已管不得谁无不无辜这种事,就算要他以后下地狱,那也得是报完仇以后的事。
这样一算,江昊也是江家人,可他毕竟还与江家众人有仇,不算一家人,便不在报仇名单上。
顺着那洞穴走下,周边是千百年前质朴无华的古建筑,十分古老,似乎也是岁月年久,才这么容易就被人进来。
那石道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数不尽的侧洞口开在道两边,不知通往何处,周围再用夜明珠一照,墙壁上斑驳的刀劈斧砍纹路快满满一墙。
祁祺试探着问:“巫行渊,这里是什么地方?”
“妖兽古墓。”
“古墓?那几个修士这么急匆匆进来,可是里头藏着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有病?别老挨着我!”
祁祺走着走着,这地方又越走越窄了,巫行渊这狗东西又幽幽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半个身体挟着祁祺前行,跟个牛皮鬼一样,实在讨厌。
巫行渊道:“你不要老是讲脏话,你以前从不对我讲这些粗鲁的话。”
祁祺心道:自然是因为你最近讨厌的越来越让人受不了了。
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声音赫然就是刚才进入洞口那几人发出的,兵刃相接时尖锐刺耳,混乱之声近在耳边。
祁祺脚步一顿。
前方这路就这么一段,若是过去岂不危险?巫行渊却脚步不停,朝前方走去。
祁祺只好跟上:“不要不说话。”
巫行渊道:“这洞穴到处是魔气,他们快死了。”
祁祺没反应过来:“……魔气?哪里来的魔气?竟然是魔气?你说的是我们面前这些黑气?”
巫行渊又呵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现在知道跟在本尊身边有多幸运了?”
祁祺道:“恰恰相反,我现在认为你不是个鬼修了,至少不是纯正鬼修,你修魔是不是?”
巫行渊光明正大:“本尊生前是人魔混血。”
祁祺:“我认为魔族没有鬼吓人。”
巫行渊恍然道:“原来你怕鬼,难怪抱着你的时候总是在抖。”
祁祺面无表情:“不要说这种黄色笑话,我不爱听。”
巫行渊诧异:“或许你读过书,知道淫者见淫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能说出这话,恰恰说明他知道他说的话里有歧义。
祁祺便单方面决定少和他说话,因为鬼话连篇,免得影响自己复仇的心智,将来暴打他的时候手下留情。
三两步间,两人穿过直直一个门洞,眼前突然亮起烛光,到了那处打斗声传来的地方,不大不小的石室空间,兽骨灯台上燃着味道古怪的蜡油,满地人兽白骨中,刚才进来几个考生红着眼和队友战在一块儿。
和被魔气侵蚀心智后魔化的妖兽一样,巫行渊打了个响指,那些黑气便混着这些人身上的精气同时收到了他体内。
这可比他借着祁祺身体时的吸收速要度快多了,祁祺也不必忍受那些爆裂冰冷的气穿过身体的感觉。
只是吃了这么多,不见他那魂体更凝实些。
等五个考生变成了五具干尸,一室寂静,祁祺小心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洞:“这里到处都是魔气,是墓主人设置的?”
“非也,魔气是新鲜的。”
那就说宝贝还在了,祁祺无暇顾及这个,立马询问他能否感应到洞中其他人类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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