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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砸锅卖铁我们也要读,我们夫夫有手有脚能供得起他!”林槐夏难得抢在陈稷川的面前答了别人的话,心中的忐忑逐渐化为期待,听徐牙人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有门路的!!!
可能是他用粮食换房钱的事情让徐牙人印象深刻,也可能是陈稷川在进城之后一直都尽可能避免露富,徐牙人猜测过陈稷川身上还会有着一些银钱,但估摸着数目不会太多——这刚好就是陈稷川对外人特意做出来的样子。
只有点小钱、普通人家的水平、家里还有个不好招惹的汉子在,是那些小偷小摸有歪心思的人第一时间就会排除的人家。
徐牙人并不知晓周千户来送银子的事情,只长叹一声觉得这对夫夫心思难得,更不后悔当初决定和这一家人结交的念头了:“姑娘哥儿上学是要比汉子难些,府城里的书院还有几家大些的学堂都不收的,不过你们若是真的决定好了……我这儿还真有个人推荐。”
他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像是城东的槐树巷里有位姓孙的老夫子,前些日子刚过六十大寿,试了几次都没考上举人,后来索性就在家里自己开了一间蒙学。”
“他家夫郎也是个会读书识字的,前些年在我这里买了几个认字的杂役,我将人往他家送时曾瞧见过他夫郎在教导几个姑娘哥儿,我估摸着这事应当能成,你要是愿意哪天咱们就抽空去看看。”
陈稷川和林槐夏对视一眼,毫不掩饰面上喜色。
“我们当然愿意!那就要麻烦徐大哥了!”
陈稷川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这时才终于松开了夫郎的手。
陈稷川带着夫郎孩子快步回了家里。
院里的蔬菜还好好地长在原处, 一棵棵地青葱水嫩,陈稷川和林槐夏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极有默契地各自忙了起来。
林槐夏合上院子的门,转身进了一侧的门房从里面推出他们的板车, 他们家现在地方大着呢, 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自从搬进院子里后陈稷川就很少再将除了食物以外的东西往空间里收了。
他又在旁边的架子上一连拿了好几个竹筐,这些竹筐大多都是他在山坳里面打发时间编的,陈稷川当初几乎砍光了后山坡上的一整片竹林,一根根地堆在空间里几乎堆成了座小山,一转眼过了这么长时间,做架子编栅栏编各种东西……到了现在空间纽里已经没剩多少竹子竹篾了。
他们俩干活从不敷衍,竹筐编的一个比一个结实, 林槐夏选的这些筐子大小都差不多。菜叶子嫩弱最怕被压, 压了基本上就离烂不远了,可以将几个竹筐摞起来一个压一个,这样压的就是竹筐的边缘而非筐子里面的菜。
筐底悬着由两侧支撑, 只要不将筐装的太满基本压不着上方的菜叶, 林槐夏拿手晃了几下, 竹筐仍旧稳稳当当的, 他这才将筐子堆在板车上面一齐推到内院里面。
这会儿陈稷川已经摘出了一小垄了。
听着后头有声音过来他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瞬间明白了林槐夏的想法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夫郎怎么这么细心呀, 我刚刚都没想到这个。”
林槐夏被他说得脸上泛红,觉得他相公是把自己当安安哄了, 但心中又十分受用,半点儿都说不出让他下次别这么夸了的话来。
陈稷川在那里摘菜,林槐夏就蹲在一边将他相公摘好的菜一层层地往筐子里码, 菜茎朝下叶子朝上,每码到了一定的高度就换一个新的筐子。陈稷川还将空间里的蔬菜往外拿出了一部分,他这人做事实在谨慎,专门挑着那些个头和他们地里长的差不多的拿,混放进了筐子里后连他们两个自己都分不出来哪些是在空间里的哪些是院子里新种的。
他没有将菜全摘了,还单独留下了一小块地方,这样以后在家里做菜随时随地都能推脱是在院子里现摘的,往来人情时薅几棵菜往外面送也方便顺手。
夫夫两个推着板车,出了巷子直朝城里的酒楼而去。
起初陈稷川没想着往酒楼里送,这种时候菜最不愁卖,他们两个支个摊子就能轻轻松松地将菜全部卖光,连摆摊的位置陈稷川都已经踩好了点,进到坊市交几个铜板做摊位费就能开张。
以前城中的市集之间有着极其明确的规定,譬如某种东西只能在哪个市集里卖,现在这一规定却几乎已经形同虚设了——毕竟像是菜市肉市一类的地方从早到晚都来不了几个卖东西的人,零星几个都不够管理的人费心折腾的,现如今这些市集都已经通通合并在了一处地方。
但这会儿夫夫两个脑子里全部都是夫子的事情,谁都没有那个闲心去一斤斤和人叫卖讲价,干脆全都打包送到府城中的酒楼里面,虽说铜板会比在外头卖少一点点,但能省下不少时间精力。
陈稷川现在还不敢说记下来了府城里的所有地方,但起码他们住着的这片区域周边有什么铺子他全记得清清楚楚,出了大门没走一步多余的路,直接朝着一间酒楼行了过去。
酒楼有三层,门脸不小,奈何里面冷冷清清,一楼大堂摆了十几张桌子,只有靠着里面的两张坐了人,其余位置全都空着,桌子上的筷筒醋瓶等摆得整整齐齐。
陈稷川余光朝着那两张桌上看了一眼,两桌人吃的都不是什么大菜,盘子上倒是有着些绿意,不过绿色显得暗沉,应当是拿被晒干了的菜泡发之后重新炒的。
陈稷川心里有了数,径自走向了柜台后坐着的管事打扮的人。
林槐夏没跟他进去,他们的板车不能推到酒楼里面,陈稷川进去找掌柜了他便在外头看着车子,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掌柜便急匆匆地小跑出来动作急切地掀开上方的竹篮看了一眼,随即像是害怕里面的菜叶会被阳光灼烧到般猛地将盖子合上,亲自带着夫夫两个朝着一旁的酒楼侧门走。
正门是开门做生意的,进货买东西通常都是使用侧门,总不能大咧咧地在客人面前进出扰了客人的用餐兴致。
侧门后的院子相当宽敞,估摸着是为了方便小厮们来回搬东西用的,这一出生意可以说是林槐夏自有记忆以来遇到的最爽快的买卖,掌柜的甚至没看其他篮子,进了院子便直接张口:“二十三文一斤,我全都要了,有多少我收多少。”
过去一两文钱一斤都要被人挑挑拣拣再饶点搭头的东西如今居然能卖出二十多文!哪怕林槐夏早就已经打听过城中菜价,亲耳听到的这一瞬间呼吸还是免不得要急促几分。这还只是最基础常见的绿叶菜呢,倘若是酸甜的柿子清脆的黄瓜价格还能翻上一倍,倘若能在这种时候弄到些蜜桃甜瓜……送到城中的大户人家里卖得甚至比黄金还贵。
陈稷川在徐牙人处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几句这家酒楼,加上他自己观察到的一些东西,大抵能够猜测出几分酒楼背后的势力规模。
高门大户不缺银钱,无论现在是否天灾人家照旧过着自己的奢侈日子,就像前世他们府的那座府城,外头的流民哀嚎遍野易子而食,里头的大人喝酒吃肉寻欢作乐,人家又不缺种菜的水,哪像外头的普通百姓连喝口水都得算计着来。
大户人家不在乎这些,穷人又压根没精力想,真正难的其实是那批中间的人——手里面有着一笔小钱,没天灾时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天灾来了处处都要花钱又一下子没了进项,正如他们认识的徐牙人。
日子虽不至于过不下去连一点盼头都没有了,却也远没阔到能够随便买水种菜的程度,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有着念想却没着能力,想吃口新鲜菜又没地方弄来,陈稷川挑的就是这样的人。
二十三文,比他心里预估的价格还高上一些,陈稷川没有同他讲价,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掌柜的立即叫人过来一筐筐称重,他对这些菜格外仔细,每一筐都亲自盯着,连声叫着“你们轻点小心一点”,叫到最后索性推开一侧的小厮亲自上手,一棵一棵地将里面的菜捧出过称,偶尔瞧见几片被碰折碰断的叶片都要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捋平。
一小车菜总共称出六十四斤,只差一点就六十五斤,掌柜的拨弄几下戥子,数了几个铜板添进里面给陈稷川凑了个整:“一两五钱,你数数。”
陈稷川伸手将其接过,扫了一眼便揣进怀中,朝掌柜的点了下头:“不用数,我听说过掌柜的您的信誉。”
实则只是这点数目他瞧一眼就能看出来。
几个小厮收完了菜帮着他们把空筐放好,夫夫两个推着板车并肩朝着门外面走,一只脚才刚跨出门槛就听见后方有人跑来,陈稷川站定回头,刚刚那个掌柜已经跑到近前,凑到他身边压低嗓子小声说道:“小兄弟!下回你们若还有菜可一定要往我这儿送啊!”
陈稷川朝他笑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在掌柜的激动目光中几步拐进了巷子里面。
夫夫两个没直接回家,眼见着当前时间还早直接在城中逛了起来,这次可不像是过去那般逛街只为熟悉府城里的地形了,他们已经和徐牙人定下了几日后面见夫子的时间,去见夫子总不能空手,那未免太不知礼数,哪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收徒拜师只是跟着识几个字也应提前备出些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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