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建筑里面就只剩下沈清砚和谢序两个人了。

    两个人无言的面对面坐在餐桌旁边。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让阿姨随便做了一些，若是有不喜欢的可以……直接告诉阿姨。”

    沈清砚有些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看了谢序一眼，指尖微微收紧，挤出微笑。

    “看着都很好吃，谢谢谢总。”

    谢序看着沈清砚唇角的笑容，有些陌生，可仔细回忆还是熟悉的。

    上辈子沈清砚刚来御水湾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后来熟悉之后沈清砚就没有这种局促感了。

    是真的放松了，还是把感情都藏起了，谢序不知道。

    若是沈清砚离开之前，谢序肯定会选沈清砚在他身边是真的放松了，就像是小猫熟悉领地之后放松的袒露肚皮，沈清砚也变得放松很多。

    可沈清砚的离开给了谢序沉重的打击，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罢了。

    谢序勉强的笑。

    “尝尝吧。”

    沈清砚在心中暗暗震惊，桌上的菜都是他喜欢的，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只是谢序坐在对面，沈清砚因为紧张实在是吃不下太多。

    谢序看沈清砚吃的勉强，没有说什么，放下了筷子。

    沈清砚余光瞥见谢序把筷子放下了，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直身体。

    面对小心翼翼的沈清砚，谢序的心里微微酸涩。

    “吃好了？”

    沈清砚乖乖的点头。

    “嗯……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沈清砚攥紧衣角，吃饱喝足了，谢总是不是要“验货”了。

    他应该主动一点吗？

    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谢序先开口了。

    “去书房坐一会吧，我们聊聊。”

    ……书房吗？

    “好。”

    ……

    沈清砚本能的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张办公桌，谢序坐在对面，不像是来见金主，像是……汇报工作。

    “下午去见了陈卓？怎么样？有任何不满意的你都可以直接和我说。”

    谢序的话像是老板在关心下属。

    “都很好，卓哥已经安排了助理，帮我申请了宿舍，安排好了最近的工作。”

    沈清砚拘谨的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

    “那就好，工作上生活上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

    谢序特地强调是任何问题，他的本意是希望沈清砚能明白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怕。

    ……任何？

    谢总的意思是任何事情都要汇报吗？

    谢序的一个重音沈清砚的心脏都要漏跳一拍。

    谢序和他签的协议上面也是绝对保密，绝对服从之类的，再加上谢序给的钱真的很多。

    沈清砚本就怀疑谢序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

    沈清砚进屋之后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好的，谢总我知道了。”

    当初即便是怀疑也还是签了协议。

    沈清砚没什么好怕的，想想奶奶的医疗费，想想之前的公司。

    已经很好了，就算谢序真的有什么爱好，不过是更疼一些而已，是谢序……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我们签订的协议……我撕掉了，你的那一份也可以撕掉……”

    谢序犹豫着开口。

    如果是之前沈清砚的脸色只是有点苍白，现在可以说是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

    为什么要撕掉呢？是不是他没有让谢序满意是不是他的呆板迟钝让谢序认为他是不愿意的？

    他要怎么做谢序才能满意？

    “谢总是想要加什么条件吗？”

    沈清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谢序想要加条件他没有意见的，谢序给的“价格”本来就是高了。

    谢序帮他换了公司，已经值很多很多钱了。

    谢序有些诧异，他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要加什么条件……”

    而沈清砚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谢序身边。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勾住谢序的衣角，见谢序没有反对，他小心的握住谢序的手。

    谢序的手比他的暖，沈清砚微微的颤了一下，像是被谢序的体温烫到。

    “谢总想在协议上加什么条件都行，不要和清砚解约好不好，清砚……清砚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说着沈清砚伸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谢序一下子握住他颤抖的手。

    沈清砚的脸色真的吓到他了，后来他听心理医生说控制不住的颤抖也是躯体化的表现之一。

    清砚，你这么怕我吗？

    “算了，协议你可以留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清砚你先起来。”

    谢序手上用力把沈清砚稳稳的扶起来。

    “我不是解约的意思，只是之前没有考虑清楚……这样的方式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你了，清砚，我向你道歉。”

    谢总和我道歉？

    沈清砚慌张的摆手。

    搬家

    “不……是我……是我同意的，谢总帮我支付奶奶的医药费，还帮我换公司，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谢序这个时候才回忆过来，前世这个时间也是，协议虽然签了但是他没有给沈清砚转钱，后来沈清砚小心翼翼的来问，自己才想起来。

    谢序拉开书房的抽屉拿出一张卡。

    “密码是六个一，是我的副卡。奶奶那边我会让特助对接给她转院找最好的医生。”

    沈清砚接过薄薄的一张卡。

    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可以，在他的预设里至少要受一点伤，再牺牲一些尊严才能让谢总松口。

    沈清砚小心的把卡收进口袋里。

    接下来谢总想要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谢序看着面前活生生的少年，伸出手。

    沈清砚有些瑟缩的往后躲了躲，谢序立刻就收回了手。

    沈清砚意识到刚刚金主只是想摸摸他的头，他的反应有些过了。

    谢序见沈清砚不怕了，还是轻柔的揉了揉沈清砚的脑袋。

    “……今天不做什么，好好休息。”

    ……

    晚上沈清砚躺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拿着谢序给他的卡反复端详。

    谢总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比他想象中的脾气要好很多。就单说今天晚上他就犯了很多错，误解谢总的意思，躲开谢总的接触，可谢序一点也没有生气，最起码面上看不出来他生气了。

    而且很轻易的就把钱给他了，甚至没有要求他今晚就……

    “沈清砚，也许结局不会很差……”

    这么满脑子的胡乱想着，沈清砚竟然早早的就睡着了，甚至比他平时在出租屋里睡的都要好。

    ……

    叫醒沈清砚的不是往常窗外嘈杂的声音，是手机的震动声。

    “清砚哥你好！我叫夏文耀，您可以叫我小夏……”

    是卓哥帮他找的助理，问他今天几点搬家。

    谢总这边白天应该不用他随时陪着吧，可昨天谢总说任何事情都要汇报。

    沈清砚有些纠结“小夏，你好，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具体的时间我确定下来再告诉你，麻烦你了。”

    对方回了一个“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的表情包。

    看来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呢。

    沈清砚刚放松一点就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9:47？”

    “9:47！”

    他怎么睡到这么晚？

    沈清砚没时间感叹了，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冲进了厕所。

    ……

    沈清砚先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走廊，主卧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谢总下去了？

    沈清砚顺着楼梯来到客厅，就看见男人穿着西装正在看平板。

    “谢总早，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沈清砚的脸涨得通红，第一次留宿就睡到这个时间，也太懒散了。

    谢序放下手中的平板。

    其实这个时间他早就已经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了，可一想到隔壁睡的是清砚他一点想要上班的心思都没有。

    七点就起来坐在客厅里看报表，一直待到现在。

    “不会，我们本就没有约定起床时间，多睡一会也没什么的，阿姨煮了早饭，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谢谢谢总。”

    听到谢总要走，沈清砚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谢序看出来他的想法，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破。

    老李从七点就在车库等着自家老板，结果一向准时的谢总十点多才出家门。

    “喂，关闻医生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好，和陈卓那边交接好。清砚奶奶那边换一个医疗团队，转到宜和国际那边吧。”

    ……

    沈清砚吃完阿姨做的早餐想要打车回出租屋。

    “小夏，我一会就打车回去，大概半个小时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