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在那头嘤一声，那个声音拐着弯的腻歪，许寻听出来他正在装可怜。从六岁就开始用的招数，用了十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许寻哥哥。”
“别叫。”
“许寻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几节课，你想想我要是挂了生理课多丢人，全年级都知道江屹连最基础的oga生理都考不及格以后还怎么称王称霸，你帮帮我嘛。”
许寻捏了捏眉心：“两百，加五顿饭。”
“成交！”这句话说出口后，许寻立刻就后悔了。尤其是当他推开低年级教室后门，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讲台上的教官正在放生理卫生的课件，屏幕上跳出来一张人体腺体结构图。第一节课讲的是分化期的生理变化。
许寻坐在最后一排记着笔记，不过这篇笔记的内容是：“江屹为什么应该自己来上课的一百个理由。”
他帮江屹上了半个学期。
每周三下午准时出现在低年级教室最后一排，笔记都认真地记了整整一本。教官有次走到他这里看两眼，许寻仍旧面不改色地低头翻课本，教官什么也没说走了。
许寻后来想想那个教官大概早就认出他了。不过一个高年级的alpha坐在低年级oga生理课上记笔记，全校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江屹倒是快哉了，周三就去训练场加练，玩得不亦乐乎，练完还给许寻发消息问：“今天讲了什么？”
许寻把笔记拍给他，江屹只回一个“看不懂”再加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许寻后来连笔记都不发了，直接把内容概括成一句话：“发情期会死人的，你自己小心。”
江屹却回复：“才不会呢，我还有抑制剂。”
许寻：“…………”
当时的许寻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这家伙最差也会用抑制剂吧？
而江屹第一次来发/情期时，他们刚从训练场出来，江屹走在许寻右侧正絮叨着今天格斗课的对手太弱了，他还没打过瘾呢。
结果他的声音忽然停住，而许寻走出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看见江屹手撑着旁边的栏杆，脸色有点煞白。
“怎么了？”
“不知道，我头有点晕。”
许寻还以为他刚才脱力了，正要去扶他，却闻到一股很淡的青柠味从江屹身上传出来。
那个味道他之前只在江屹刚分化那几天闻过，平时江屹的抑制贴还算换得勤快，就没有出过问题。
许寻下意识捂住口鼻：“你发情期？”
江屹现在的那个脑袋都要炸了，哪里还管许寻说什么？！
“什么发情期，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热然后…”
空气中的青柠味越来越浓，许寻的alpha本能被激起来，他只能尽量不靠近江屹。
“……你，你的抑制剂呢？”
“……没带，我还没到发/情期啊！我算过日子还有半个月……”
许寻气道：“你旷了半学期课你算得准才有鬼！”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一支抑/制剂，只能先拿它来应急了，就是有点疼。那是他给自己备的通用型，oga也能用。他把抑/制剂塞到江屹手里然后赶紧撤离几步远。
“你自己打，就在脖子那里。快点。”
江屹这次真的哭了，他狠狠揉掉自己的眼泪。许寻看见他那个表情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江屹学了半学期的课全是自己代的，他根本不知道抑/制剂怎么用。
“说明书在盒子上。”
“我看不清。”江屹的脸颊已经浮了一层潮/红，额角出一点薄汗，青柠味的信息素从他的腺体里涌出来。江屹站在那里无助得像个走丢的小孩。
许寻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抑/制剂拿回来，拆开包装后，他绕到江屹身后把抑制剂针头对准了江屹腺体的位置。
“别动…很快就好，没事的。”
许寻把针头推了进去，抑/制剂顺着腺体注入的瞬间，江屹的脊背忽然绷紧，而呛人的酸味慢慢往回落。江屹撑着栏杆的力道一松，许寻把他抱起来：“站得住吗？”
“……站得住，就是好疼。”
许寻差点没把他摔下去。
“你打针好疼。”江屹瘪着嘴说，“你推的时候太快了。”
“你刚才差点在训练场门口出事，你还嫌我推得快？”
江屹赶紧把嘴闭上，因为许寻看起来很生气。
确实如此，许寻一想到自己替江屹上的那半学期生理课，江屹一节课没去，笔记肯定也没看，到了发情期连自己的腺体位置在哪都不知道。许寻现在都要气得吐血了。
“江屹，下周生理课你跟我一起去上。”
“啊？”
“你跟我一起去教室，就坐在我旁边。你敢旷一节试试。”
江屹：“可是我有你帮我…”
“万一下次你发情期我不在旁边你是不是要等死？你去上课，笔记自己记，我替你上的那半学期我不追究了，从下周开始你自己来。”
许寻第一次跟江屹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讲话。江屹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问道：“许寻，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许寻一愣，这不是废话吗？为什么不会被吓死？江屹这是拿自己的安全不当回事。可再多的气，在看到这家伙的忐忑时，许寻还是无法再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想了想，江屹年纪也还小，自己被他喊了几年哥哥，到底也有义务对他负责。
“走了，先送你回家，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屹闻言赶紧跟在许寻身后，在走一段之后，江屹把脖子的抑制贴撕下来换一张新的。青柠味也悄悄漏了出来，许寻闻到了那短暂的一瞬。
江屹再次拉住许寻：“许寻，今天谢谢你。”
所以你别生气了嘛。这句话江屹没敢说出来，而许寻送他到门口就回家了。
其实许寻也反思一晚上，觉得自己还是太不负责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江屹的鬼话。不过让他跟江屹这种时候道歉，对方绝对不会长记性的，想要缓和关系也得找一个恰当的机会。
他这样想着，刚拎起包出门就看见江屹蹲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对方手里握着一根青柠色在手里玩。
他看到许寻就站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走吧，去上课？”江屹把手里的皮筋递过来，“你昨天说的，下周开始我跟你一起去上生理课。”
许寻接过那根皮筋看一眼，熟练地把它套在自己的手腕上：“今天是周六，你去上什么私教课？”
“对啊，这几天你有空就教教我，你也知道…我笔记一点没看。”
听到江屹这样承认，许寻没好气地说道：“我周末都没空。”
“许寻哥哥……”
“再叫一句我不去了。”
江屹故作委屈地低下头，实则心里按耐不住那点得意，他就说嘛，许寻肯定不会不理他的。
他从来不信一件事，就是许寻会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江屹能如此笃定，大概是因为许寻确实从没真正意义上离开过他。
从他六岁开始，许寻就一直是独属他的哥哥。
匹配
那天江屹正要去给许寻送东西，听见几个高年级的alpha在聊天，恰好说到许寻。
“许寻那信息素挺有意思的，蜜桃味，跟好几个oga的适配度都测出来挺高。”
“那他可以试试啊，反正现在帝国又不强制匹配，想跟谁处跟谁处。”
“你们操心人家干嘛，许寻那种人还用得着你们介绍？”
那几个alpha的对话还在继续，而江屹的耳朵已经把最关键的信息过滤出来了。
许寻的蜜桃味跟好几个oga的适配度都高，竟然是好几个。
江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许寻昨天借他的训练手套，他刚打算还回去。
他在拐角站了几分钟，头一次思考自己从不关心的匹配机制。
第二天训练时，江屹装作不经意地提一嘴：“听说你跟好几个人适配度高？”
许寻正在系鞋带，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听谁说的。”
“就……听说的。”江屹也坐下来绑护膝，“他们说你那个蜜桃味跟好多oga都配。”
许寻没理解什么其中深意，老实说道：“校医那边例行体检做的数据，现在又不看这个。”
“可是适配度高的话……”
“适配度高只是身体激素层面。”许寻活动一下手腕，做一做热身运动，“帝国早就不用信息素匹配机制了。这个数据就是检查身体用的。”
江屹继续追问道：“那如果适配度高的话你也不考虑吗？”
许寻意味不明地问：“考虑什么？”
“考虑试试谈一个恋爱？”
许寻往训练场中间走，还抽空回答道：“你今天也可以试试训练量加倍。”
江屹：“………”
过了一年多，江屹终于也到能做腺体检查的年龄。那一年多里他时不时会想起那些高年级alpha的话。许寻的适配度数据跟好几个oga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