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有演习。”

    “演习推掉！”

    “推不掉，我上司会扣我工资。”

    卡勒姆的嘴又瘪起来：“你上次也说演习推不掉，你去两天回来之后都没给我带礼物！”

    莱恩敷衍地说道：“那次忙忘了。”

    废话，救你雌父哪里来得及腾出手买。

    “好吧，这次不准忘了！”卡勒姆把他筷子夹着的那块肉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嚼完还冲他扬了扬下巴。

    莱恩维拉：“…………”果然还是要打一次屁股才听话。

    与此同时埃里希那边的调查也在推进。

    莱恩把他安置在那间公寓里，上将只联系最信任的副官。副官本来都准备退役，毕竟自己跟在埃里希上将身边多年，他也没有心气重头来过，只是想着趁还有余力，多帮衬一下赫尔曼议员。

    他接到消息都不可置信，哑着嗓子说道：“我马上来，上将……我马上到。”

    他们在公寓里碰头，慢慢把线索拼在一起，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后勤部副长是第一军区某位高层的手笔，那位高层跟星盗有利益往来，埃里希的围剿行动威胁到了他们的生意，所以被设局了。

    莱恩在埃里希旧部的帮助下，不到一周就锁定那位高层的身份。埃里希最后看着终端上那张熟悉的脸，沉默了很久。

    埃里希：“我知道了，交给我来解决。”

    在收网那天，莱恩调动第二军区的部下，埃里希是联系几个信得过的旧部，两边同时动手。副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堵正着，那位高层在试图出逃时被埃里希亲自拦在登机口处。

    人赃并获，物资凭证全部齐全，铁证如山翻不了案，军部那边开始了一场大清洗。

    而埃里希该谋取的利益绝对不会少，他没善良到被算计还得干等。

    事情全部办完，埃里希身处军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他这次官复原职，元帅为了安抚他，把后勤部那边削了一层皮。

    埃里希瘦了很多，不过精神气还是恢复很多。莱恩就跟随在他身侧。

    “维拉，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想要什么？”

    莱恩微微颔首：“上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真的不用？”

    “您回去之后好好对卡勒姆就行。”莱恩把眼里的目光收回，“他这段时间过得挺不容易的。”

    埃里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打量一遍眼前的晚辈。这个年轻少将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但埃里希现在知道了，莱恩维拉这个兔崽子在黑市有情报网，还有单枪匹马闯星盗据点的胆量。

    该说不说，埃里希很欣赏这样的军雌。

    他愈发动了想要招虫的心思，这次他想要让上级给莱恩调到指挥中心，进去两年，等到资历足够了，有的是机会给莱恩表现。

    只到准将太可惜了，埃里希惜才。

    “你跟卡勒姆……”埃里希还是斟酌着措辞，“你对他什么想法？”

    莱恩轻笑，并没有接招：“上将，我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小崽子可怜，帮他一把而已。”

    埃里希也不多问他们的事情，摆摆手说道：“但你还是帮了他，不要谦虚。那种时候……也只有你愿意出手了。”

    埃里希跟赫尔曼相认，两虫抱在一起半天没松开。赫尔曼病还没好全，瞧着气色还是憔悴。埃里希把他圈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就没了。

    埃里希除了远征，根本没有离开过赫尔曼那么久，能让埃里希闻信息素上瘾到不喜欢用抑制剂，可以看出赫尔曼平常对他的感情很深。

    赫尔曼哭了一场，然后开头就是问卡勒姆。埃里希安慰道：“在维拉那里，没事，养得挺好，我前几天偷偷去看他了。”

    “我知道，莱恩是个好孩子，我上次给他几家公司的股份，他还不要。”

    赫尔曼太清楚养卡勒姆多费钱，可是莱恩就是装傻不收，赫尔曼无奈，只得转交给卡勒姆，让他学会多补贴家用。

    想到这里，赫尔曼立刻就要下床去接儿子回家，被埃里希按回去：“你还没好全，我去接。”

    赫尔曼抓着埃里希的手不放：“你刚回来你也没好全，你瘦了好多。我们一起去，卡勒姆肯定想你了。”

    最后两虫一起去接的卡勒姆，赫尔曼坐在副驾座上，刚系好安全带就问一句：“你说卡勒姆瘦了吗？”

    “维拉说他胖了。”

    “胖了好，他以前太瘦了，你老说他吃太少，整天吃零食也没瞧见他长肉。”

    埃里希提前跟莱恩说过这件事，对方表示卡勒姆最近都在家里追综艺，可以开门。

    来到公寓楼，埃里希敲了门，里面都没有什么动静。他又敲两下，总算听到门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喊声：“莱恩？你回来太晚了，我都饿了！”

    埃里希的手停在门板上。

    对方的尾音拖长了腔调，还是被宠得没边的嚣张。埃里希瞥一眼赫尔曼，而自家议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里面的锁开了，埃里希推门进去。

    卡勒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桌上边缘晃着，怀里抱着袋拆开的薯片，穿着件明显大一号的灰色家居服。

    桌子上面摆着各种花里胡哨的摆饰，还有吃一半的果盘，小崽子听到门响连头都没抬：“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饭做了没？”

    卡勒姆等几秒没听到回应，终于抬起头往门口看一眼。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他怀里的薯片袋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张着嘴怔愣了好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埃里希脸上定住了。

    “……雌父？”

    赫尔曼跟在后面把门带上，卡勒姆的视线又移回来，嘴唇抖了抖。

    “雌父……”

    这一声比刚才更哑了。

    埃里希低头看着自家小少爷，金毛乱糟糟的，不过脸颊鼓鼓的比之前圆一圈，像个没人管的小流浪，埃里希的胸口一堵。

    埃里希故作寻常地说道：“你喊谁呢？那是你雌君吗你就那样喊？在家里住这么久，你倒是挺自在。”

    卡勒姆下意识反驳道：“我……”

    “你什么你，”埃里希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有没有好好谢谢莱恩？”

    “有啦……”

    “有没有帮做点事？”

    “我不会……”

    “不会不知道学？”

    卡勒姆的嘴瘪下来，他看一眼埃里希身后的赫尔曼，可是雄父正看热闹没打算劝。

    卡勒姆只得又看回埃里希那边，发现他雌父虽然板着脸，但是眼眶底下也有点红。他呜一声扑过去抱住埃里希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雌父我以为你死了！”

    埃里希被他撞得后退，两只手最后落在卡勒姆的后背上：“没死，回来了。”

    卡勒姆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蹭他一身。赫尔曼把手搭在埃里希肩膀上，看着卡勒姆那个哭包的样子，笑了一声：“好了好了，别哭了，你雌父刚回来你就嚎成这样，一会你维拉哥哥回来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卡勒姆从他雌父怀里抬起脸来：“他才不是我维拉哥哥……”

    “那是什么？”

    “……只是莱恩。”卡勒姆抹把脸又埋回去了，这次更多是不好意思。

    埃里希单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朝赫尔曼伸过去，而卡勒姆的哭声渐渐小了。

    这时候门锁响了。

    莱恩维拉推门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卡勒姆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他进来就喊了一声：“莱恩！”

    莱恩把钥匙放进口袋里，注意到埃里希的军装胸口也湿一大片，赫尔曼的眼眶都是红的。

    “……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埃里希松开卡勒姆，稍微正了正衣领，“维拉，这些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不，他一定给你添了不少乱吧。”

    莱恩发现小崽子正偷偷朝他使眼色，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别跟我雌父说太多我的事。”

    莱恩收回视线：“还好，少爷挺乖的。”

    埃里希明显不信，赫尔曼在旁边笑一声：“维拉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我刚才都看见了。”

    莱恩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少爷饿了，着急吃饭吧。”

    埃里希啧一声转过去瞪卡勒姆，卡勒姆立刻缩到赫尔曼身后，连脑袋都不露了。赫尔曼笑着把他往前面推：“行了行了，别躲了，你雌父又不会吃了你。”

    客厅里的气氛松下来了一些。

    莱恩把外套脱了，挂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一眼食材。他今天本来打算做奶油蘑菇汤和小羊排，冰箱里正好有材料，不过少爷今晚大概吃不成了。

    客厅里，埃里希在跟卡勒姆说话，问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卡勒姆回答的声音很是黏糊，像是在撒娇。

    莱恩在厨房里切蘑菇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大概是卡勒姆又在往他雌父怀里拱。赫尔曼的笑声夹在中间，然后埃里希说你别闹，语气里已经没什么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