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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谭叙有点猝不及防,他本来想打个哈哈混过去,但夏知眠已经边走边说:“午饭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条鲈鱼,做个酸汤鱼?”
“……行。”
午饭果然是酸汤鱼,酸辣开胃。谭叙就着鱼汤吃两碗米饭,把自己都吃撑了,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压根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夏知眠收拾碗筷路过他身边,在他头顶揉了揉,跟揉猫一样。
“别坐着不动,去客厅走走。”
谭叙只能慢吞吞地挪到客厅,继续在沙发上摊开。夏知眠洗完后也过来,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随便拿了本书翻。
谭叙看着夏知眠的发旋心里想,这人真是太好了。他们之前还隔着霍禹那档子烂事,结果现在居然像同居很久一样。
夏知眠给他削水果倒水煮饭,记得他喜欢的口味,知道他什么时候该休息,连他脖子僵了都能看出来。这种细致到骨子里的体贴,谭叙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甚至有点惶恐,生怕自己哪天习惯成自然,然后离不开了。
但他很快把这种念头摁下去了,之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接下来几天谭叙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堕落的程度。夏知眠端水果过来他就吃,但吃完主动去洗碗。夏知眠给他煮面他夸好吃,但会第二天早起自己去厨房把粥煮上了,虽然煮得稀了点。
夏知眠看他手忙脚乱,笑得可有力气,不过到底也没拦着:“还行,多练练就好了。”
谭叙:“………”
谭叙觉得自己正在被无底线纵容。
周五下午,谭叙正对着一道刑法案例分析题抓耳挠腮,客厅忽然传来开门声。夏知眠好像出去了一个多小时,说是去办点事,谭叙也没细问。他忽然听到玄关有动静,夏知眠像是在跟谁讲话。
谭叙没当回事,继续对着题目皱眉。
过几分钟,一个小东西跳上他的膝盖。
谭叙全身都僵了,一只蓝眼睛的白猫正蹲在他大腿上,仰头冲他喵喵叫。猫看起来也就一岁左右,毛色雪白,眼睛是极浅的蓝灰色。
“别动别动!你别动啊!”谭叙双手悬在空中不敢落下去,声音都变调了,“夏知眠!这是什么东西?!”
夏知眠:“这是我养的小宝石。之前寄养在朋友那里,刚才去把它接回来了。”
他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猫疯狂地蹭脑袋:“你看它多乖,不会抓你的。”
谭叙还保持着双手悬空的姿势,表情惊魂未定:“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我从来没抱过猫。”
“所以让你先适应一下,”夏知眠特意把猫往谭叙面前放:“来,摸摸它,它不咬人的。”
谭叙指试探性地碰了碰猫脑袋,小宝石被摸到脑门,眼睛立刻眯起来了,还主动把脑袋往他掌心里顶。
“……它好像在蹭我。”
“它喜欢你啊。”夏知眠把猫重新放回谭叙膝上,“你抱着,我做饭去了,小宝石你陪哥哥玩。”
谭叙看着这一团白色生物,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把它固定在腿上。小宝石适应了一下,找了舒服的姿势缩起来,蓝眼睛偷偷瞅着他。
“它为什么叫小宝石?”谭叙问起夏知眠。
“因为它的眼睛像蓝宝石啊,”夏知眠正在系围裙,“而且它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我钥匙串上的小挂件它都要扒拉下来玩。”
谭叙看了看小宝石的眼睛,确实,是那种很通透的颜色:“还是一只富贵猫……眼睛都镶宝石的。”
厨房传来夏知眠的笑声,看来还挺认同这个说法的。
谭叙就这么抱着猫坐了一会,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摸猫的背后,小宝石被摸得舒坦,干脆翻身露出肚皮。谭叙小时候被狗追过,对带毛的四脚生物一直有点敬而远之,但小宝石太可爱了,而且躺在他腿上像个小暖炉,让他舍不得撒手。
过了十来分钟,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下午计划的复习进度因为这只猫的出现彻底泡汤了。
他终于有所察觉,夏知眠怕不是故意的吧?看他这两天在书桌前坐太久,怕他颈椎受不了,又不愿意直说催他休息,就去把猫接回来了。
猫往他腿上一放,他总不能抱着猫做题吧。
谭叙看那只已经睡熟的小宝石,心想谁能忍住不撸猫啊?
晚饭夏知眠做了红烧鱼和蒜蓉西兰花,还蒸了一锅米饭。
谭叙连续吃两碗,把肉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还不遗余力地夸道:“你做饭太好吃了,你要是开饭馆,隔壁那条街的店都得倒闭。”
夏知眠被他这一通夸得害羞,低头喝汤掩饰:“哪有那么夸张。”
“有,真有的。”谭叙可是演上瘾了,“我谭叙活了二十几年,吃过最好吃的家常菜就是你做的。你要不要考虑出个菜谱?我帮你写序。”
夏知眠被他逗得撑不住笑:“好了,不准说话了,你再说下去今晚甜品没了。”
谭叙立刻闭嘴,做一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夏知眠笑得更厉害了,摇摇头去收碗。谭叙主动抢着收拾,抱着碗碟去厨房刷了。
夏知眠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摆在餐桌上。谭叙刷完碗出来,有些愕然:“真给啊?”
“说了奖励你,”夏知眠把叉子递给他,“夸得好,就多奖励一个。”
是巧克力口味的,谭叙舀一勺送进嘴里,吃得美滋滋的。他还一边看夏知眠逗猫,小宝石趴在他地毯上,被主人乖乖挠下巴。
“夏知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谭叙又问了这个问题,这次比上次认真多了。
夏知眠轻笑反问:“因为我想对你好啊,这需要理由吗?”
谭叙:“…………”
他感觉蛋糕在嘴里化开,甜得有点过分了,心想这蛋糕确实好吃,但吃完这个应该没了,因为再吃下去他怕自己真的要彻底堕落了。
小宝石踩着小碎步走到谭叙脚边,再顺着他裤腿爬上去,看来闻了那么久的味道,小宝石也记住了谭叙。
谭叙心想要完蛋,真完蛋了。
自己这样未免太堕落了吧?!
老家
谭叙在离开的前天晚上,夏知眠说要包饺子,让谭叙别坐太久,起来帮忙擀皮。
谭叙就乖乖去厨房报到,围裙刚系上,面粉差点扑满手。夏知眠负责调馅,那味道闻着就香。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顺畅。
谭叙擀出来的皮一开始形状不太圆,被夏知眠笑话两句,后来慢慢像样了,夏知眠就说进步很快。
包到一半,夏知眠要去冰箱拿东西,手里多了一个碗,里面装着切好的香菜碎,说是要拌进蘸料里面。
他把碗放在操作台角落后继续包饺子。过了十分钟,夏知眠伸手去够那碗香菜,手肘不小心带到了旁边的面粉袋。
正巧谭叙刚用完没把袋口封紧,所以一袋子面粉就这么哗啦洒下来,糊了夏知眠一胳膊。
夏知眠僵在原地,窘迫得不行。
谭叙手里还举着擀面杖,却是笑出了声。
“别笑……”夏知眠手忙脚乱地去抢救没被面粉波及的饺子皮,结果越忙越乱,袖口的面粉又蹭到脸上,左边脸颊上多了一道白印。
谭叙笑得擀面杖都快拿不住了,他放下擀面杖,去抽了几张纸巾,给夏知眠擦了擦脸上的面粉。夏知眠被迫仰着脸让他擦,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其实挺可爱的。”谭叙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难得说一句实话。
夏知眠却假装没听见,嘟囔着我再也不在包饺子的时候开冰箱了,自认倒霉去洗胳膊。
谭叙觉得这个人真是从头到尾都很好,就连笨的地方也笨得让人心里发软。
他又想起霍禹以前骂夏知眠倒贴的那些话,心里一阵烦躁。被霍禹那种人那样对待,夏知眠居然一直忍着。
谭叙把手上的面粉拍掉继续擀皮。
实则心里腹诽着,霍禹真是瞎了眼,而且为什么非得在夏知舟和夏知眠中间来回折腾,也不知道图什么?
饺子也算是煮好了,小宝石蹲在餐桌底下喵喵叫,于是夏知眠给它开了个罐头。
饺子皮薄馅大,蘸料调得刚刚好,谭叙吃了十几个:“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夏知眠:“你下次来,我还给你包。”
“下次?”
“嗯,你不是要回老家吗?走之前再吃一顿。”
谭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该走了,来这住了快两周,几乎快忘外面还有自己的生活。学校的网课还在上,老家的租户发了消息说有几家该续租了,他得回去处理。
“我后天走,是上午的高铁。”
夏知眠表情一愣,只是说好。
那两天夏知眠比平时更忙,早上起得更早,做了谭叙爱吃的各种东西,冰箱里塞满打包好的零食,说是带在路上吃。
谭叙拦都拦不住,哭笑不得地说我坐高铁只要四个小时,不是去西天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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