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屹来说确实挺小众的。

    但许寻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江屹太强了，在双人赛里反而成了劣势，没有人配得上他的节奏。

    往年他也会报名双人赛，但搭档换了一个又一个，成绩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四强。

    单人赛考验的是个人极限，双人赛却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配合。而江屹那种级别的操作，能跟他产生反应的整个帝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许寻承认自己心动了，那种毫无滞涩的默契，比任何单人赛的胜利都让他觉得过瘾。

    跟江屹合作听起来疯了……可又感觉挺刺激的。

    并肩

    “什么时候去改报名表？”

    江屹这才露出往常的笑容：“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改表。”

    当两人并肩出现在后勤处时，后勤学员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差点以为自己看走眼，世界末日了吗？

    幸好许寻只是把单人赛的报名表抽回来，然后在双人赛的表格上填了自己的名字，在搭档那一栏里写了江屹的学号。

    两人全程一句话没说，不过消息还是传遍了全系。

    方舟的夺命连环消息连发了二十条，许寻只回答：“嗯，我跟江屹组队。”

    方舟回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大拇指，大概是在佩服许寻百折不挠的毅力。

    陆风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对面一上来就震惊发问：“许寻，你疯了吧？”

    许寻直接把电话挂了。

    接下来几天，训练场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以前许寻和江屹是公认的不对付，上课坐隔壁都不怎么搭话的那种，训练各练各的，碰上也当没看见。

    可现在这两个人突然开始一起进出训练场，还共用一间模拟舱。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训练场的管理员说每天五个小时，许寻和江屹就在里面待着。

    周砚好奇问过：“许寻，你跟江屹搭档……感觉怎么样？”

    许寻想了想，没想损江屹的名誉：“确实比想象中好。”

    周砚点点头，心想那挺好的，也算是化敌为友了？

    比赛当天的现场坐满了人，机甲联赛算是军事教育系统里的年度盛事，各界的目光都会聚过来，谁让帝国本身就崇尚武力，这种比赛还是可以传出去的，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不仅校内的师生，还有军部的人也会来视察，毕竟帝国军校每年都输送大量人才进入军部，两方的关系很是融洽。

    许寻站在选手通道，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广播声。他的机甲已经调试完毕，而它的身旁是江屹的白色机甲。

    两架机甲并排立的画面还挺…惊悚。

    “紧张？”江屹从旁边走过来，他已经换了比赛服，深蓝色的紧身上衣勾勒出身材，后脑勺的揪揪今天扎得很紧。

    许寻无语：“不紧张，你当我是第一次参赛吗？”

    得知决赛遇到你，我都没慌过。

    江屹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想着…要是你紧张，我还能安慰你一下。”

    许寻：“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只要不跟你打，我都没问题。”

    这话一出，倒是惹得江屹噗嗤一声，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真…那么可怕吗？”

    还没等许寻回答，教官就来催促他们准备，离开前而江屹凑近说道：“那现在不用怕，我们这次是…搭档嘛。”

    江屹确认许寻这次并没有生气，甚至挑眉一笑，好像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双人赛的赛制是淘汰制，十六支队伍厮杀，许寻和江屹首轮对阵的是指挥系的一对搭档。

    比赛开始前，许寻刚钻进驾驶舱，通讯频道就里传来江屹的声音：“这局试水，听我指挥还是听你的？”

    “你指挥前半场，后半场我来。”

    江屹自然是没意见，“那行。”

    第一场比赛没什么悬念，那对搭档的水平在军校里也算中上，可面对许寻和江屹这种级别的组合，三个回合之内就被打穿了。

    许寻甚至没出全力，江屹一个人就撕开对面的阵型，许寻只需要补一刀就结束了。

    两人一路碾压，场场都是速战速决。

    到了决赛，对手终于有点意思。

    是去年双人赛的亚军，两个人的默契肉眼可见。许寻和江屹第一次遇到真正的阻力，对面的攻守分工明确，就连进攻在不断施压，江屹的机甲被打退几步，幸亏许寻压了上去替他挡刀。

    可是许寻和江屹也被分割开了。

    许寻的机甲被缠住脱不了身，江屹也正在对峙。局面僵持了一会，许寻思考着对策，结果江屹率先开口：“许寻，我卖个破绽，你准备接。”

    “收到。”许寻直接调整了机甲的姿态。

    他对江屹的判断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江屹的机甲出现了迟疑，逼真到许寻如果站在对面的位置也一定会扑上去。对面的两个学长果然上当了，许寻之前的施压导致这人想要快速解决对战，他们的阵型散了。

    因为他们想要咬下江屹。

    而许寻的灰色机甲抓住这个间隙，两个人配合夹击，在对面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了双杀，也宣告着这场比赛的结束。

    江屹惊喜地拍着操作盘喊道：“漂亮！”

    系统判决的播报响彻赛场，许寻慢慢松开操纵杆，手指有些发麻，掌心全是汗。

    他赢了……这次是跟江屹一起赢的。

    颁奖仪式上，按照赛制要求，双人赛冠军是两个人共同登台领奖。台下闪光不停，记者们涌到台前，话筒争先恐后地往前递。

    “江屹同学！这是你第一次拿双人赛冠军，感觉怎么样？”

    江屹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感觉很好，感谢我的搭档。”

    记者把镜头转向许寻：“许寻同学，你一直都是单人赛的常客，这次为什么突然选择参加双人赛？跟江屹搭档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许寻：“就是正好有机会，想要突破自己，和江屹配合…很愉快。”

    记者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许寻已经不想再说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江屹。江屹正在接受下一个采访，旁边的镜头全对着他。江屹正准备脱身，没想到许寻比自己更快。

    “江屹同学，以全胜战绩拿到双人赛冠军，你觉得关键在哪里？”

    “你和许寻同学过去一直被认为关系不睦，这次组队是破冰的信号吗？”

    “江屹同学，你如何看待你连续四年在青年组赛事中保持全胜……”

    江屹：“………”

    许寻从人群里退出去够快，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汗已经干了，只是手指上还残留着操纵杆的触感。

    恍惚间还置身在比赛里。

    他其实想跟江屹说句话。

    说句什么？今天打得不错？说声谢谢，还是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对不起？

    那天吵架他说得那么畅快。可当他站在领奖台上时，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江屹从来没做错过任何事情。

    他也很喜欢跟江屹做搭档。

    他只是不喜欢“帝国新星”这个标签压在自己头顶。可标签是标签，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打到决赛的是江屹。

    他想走回去跟江屹说句话，反正就一句，说完就走了。

    可当他拐过弯，看见颁奖台前面那圈记者还围着没散，江屹站在中央对着话筒说话。

    话说，江屹在意这件事吗？许寻心想。

    他停下脚步，最终还是没敢踏出那步。

    方舟和陆风今晚有别的安排不在学校，周砚也回家探亲了，整间宿舍就他一个人。

    他拿过终端翻了翻军校的校内论坛，首页大半版面都在刷今天双人赛的报道。

    置顶帖的标题写着“帝国新星四冠加身：江屹再创青年组历史”，配图是颁奖台上江屹对着镜头笑的照片。

    下面几百条回复全在夸江屹。

    许寻把终端扔回去，他不知道江屹在颁奖结束后有没有找过他。他走了之后，江屹后来怎样了……有没有想跟他说什么话。

    许寻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几年他活得太拧巴了，他讨厌被拿来跟江屹比较，可他一直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围着赢江屹转。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朝着江屹的方向。

    这不是坏事，最大的问题是他忘记自己到底为什么走上军校生的路，真的只是想要讨教一个输赢吗？

    他要成长到足够强，不需要再听那些闲言碎语，也不用追着任何人的背影跑。

    或许那时候，他才敢去跟江屹说话吧。

    隔天方舟跑来找他，三个人约了早餐，许寻正啃面包，还要听方舟复盘比赛。

    “你昨天那个后撤真的绝了，我看直播差点把桌子掀了。你跟江屹到底怎么练的？这才组队半个月吧？”

    “打游戏打的。”

    陆风凑过来，“什么游戏？带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