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勒姆站起来挑衅时，莱恩已经退到了后门。他可不想被卷进两个高等雄虫的恩怨里，万一维尔纳找他这个荷官撒气就麻烦了。

    他从员工通道溜出去，夜风扑面吹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心情意外地好。

    回家路上他想起卡勒姆，说真的那蠢货确实长得不错，可惜了一张嘴就能把虫得罪死。

    莱恩躺进床里闭上眼，没两秒就睡着了。明天还有早会，埃里希上将要部署边境巡逻方案，他这个作战参谋可不能迟到。

    点名

    莱恩多加班了一个小时，他揉了揉后颈，从椅背上捞起外套往外走。

    参谋部早走空了，只有他的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的声音。莱恩今天心情不错，下周那个围剿海盗的作战会议他被点名旁听。

    这可是第七师参谋部最核心的作战计划，一般新面孔根本挤不进去。埃里希能把名额给他，说明确实把他当自己虫培养。

    结果走到一楼大厅，他看见门口站着虫，最显眼的就是那个金发家伙。卡勒姆正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的墙柱上，低头踢着皮鞋尖玩，旁边的副官笔直地站着，一脸“我怎么摊上这差事”的生无可恋。

    莱恩脚步顿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埃里希今天好像确实也要加班。

    小少爷来等他雌父下班，稀奇了，居然还能想起来关心长辈。莱恩心里难得给这个骄纵的小混蛋加了一分，虽然估计又是来撒娇要东西的，但至少虫来了。

    他继续往外走，军帽压得更低一点，脚步也没停。经过门口时，他余光瞥见卡勒姆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回视，径直推门出去了。

    晚风迎面吹过来，莱恩把外套扣子系上，往公寓的方向溜达。围剿海盗的作战资料他今晚得再翻一遍，虽然开会的时候他只是旁听，但埃里希既然给他机会，他就得展现出价值。

    他走得快，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玻璃门里，卡勒姆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副官察觉到少爷突然安静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夜色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拐过街角消失了。

    “那是谁？”卡勒姆问副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副官眼皮一跳，坏了，小少爷这语气他太熟悉了，上次少爷看上军部那条退役的军用猎犬也是这调调，后来那条狗被他牵回去祸害了上将家两套沙发。

    “那是……”副官瞟了一眼门外的方向，“维拉上尉，参谋部的作战参谋，之前立过不少战功，上将挺器重他。”

    “维拉？他全名叫什么？”

    “莱恩·维拉。”

    卡勒姆眨了眨眼…莱恩。昨晚那个荷官好像没挂牌子，但他记得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点玩味和纵容。

    昨晚他还觉得自己多想了，一个荷官怎么可能特意帮他，可今天这虫穿着军装从大厅里走过去…肩膀很宽，腰收得很好，制服穿在他身上跟量身定做一样。步子从容不迫，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搭在身侧，少爷越想越歪。

    “少爷？”副官小心翼翼地喊他。

    “没事。”卡勒姆别过脸，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胳膊抱住，“我雌父怎么还不下来？”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开了。埃里希大步走出来，军装都没来得及换，看到门口的雄子眉头先是一拧：“等多久了？说了让你别来，外面冷。”

    “卡勒姆蹦过去挽住雌父的手臂，“我不冷，雌父我们去吃饭吧！我订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餐厅。”

    埃里希被他拽着往外走，脸上的疲惫散了不少，给他理了理领口：“今天怎么这么乖？又闯祸了？”

    “我哪有天天闯祸！”卡勒姆瞪眼，“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吗？”

    埃里希没拆穿他，上了飞船后卡勒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从昨晚的俱乐部里维尔纳找他麻烦讲起，添油加醋把自己描述成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英明神武反败为胜，绝口不提有虫帮忙的事。

    埃里希听到赌牌后脸色一沉，卡勒姆赶紧转移话题，开始聊甜品聊新出的宝石款式。

    到餐厅落座之后，埃里希点了菜，卡勒姆托着腮帮子看他雌父翻菜单，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他想了半天，决定先迂回一下。

    “雌父，明天那个星际拍卖会……我想去。”

    埃里希抬眼看他：“哪个拍卖会？”

    “就是西区那个‘璀璨之夜’，听说这次有几条特别好的项链，还有星云联邦那边流过来的珍稀原石。”卡勒姆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我都好久没出门玩了。”

    “你昨天不是刚去了俱乐部吗？”

    “那是喝酒的地方！拍卖会是高雅艺术！”

    埃里希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孩子了，每次说高雅艺术基本就是想花钱。不过卡勒姆最近确实比较消停，天天窝在家里砸终端也不是办法，让他出去散散心总比把他憋出病来强。

    “去可以，”埃里希把菜单合上，“但是要带保镖。”

    卡勒姆立刻皱起鼻子：“我不要那些保镖！一个个长得那么壮，站在旁边碍眼死了！”

    “那就带副官。”

    “副官今天陪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他也要休息的！”卡勒姆偷瞄雌父一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其实吧……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一个军官，长得还行，穿制服也挺体面的。要不让他陪我去？反正都是雌父手底下的虫嘛。”

    埃里希挑了挑眉：“谁？”

    “叫什么……维拉？莱恩·维拉。”卡勒姆故作不经意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好像是参谋部的。”

    埃里希的表情微妙起来，莱恩·维拉？那个年轻的上尉能力确实出众，性格也沉稳，把儿子交给他……倒比交给那些愣头青护卫靠谱。

    但问题是，卡勒姆怎么会突然注意到维拉？

    “你怎么认识他的？”

    “刚才门口看见了嘛，”卡勒姆低头玩水杯，“就问了一下副官而已。”

    埃里希盯着他看，卡勒姆的耳尖又红了，还特别明显。当雌父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升上来。

    这小崽子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主动点名要一个素未谋面的军官陪他去拍卖会？

    埃里希斟酌着措辞，“卡勒姆，维拉上尉是军部的虫，工作很忙……”

    “我不给他添麻烦！”卡勒姆立刻接话，“就半天！拍卖会下午开始晚上就结束了，就让他陪我转转就行了！雌父求你了嘛！”

    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卡勒姆这套眼泪攻势用得炉火纯青，从小到大对付他雌父从来没失手过。

    果然埃里希的眉头松动了：“……行吧，我问他有没有空。”

    卡勒姆的眼泪瞬间收回去，“耶！雌父最好了！”

    埃里希无奈地摇着头，点开终端找到莱恩的号码拨过去。终端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莱恩的声音：“上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维拉，明天有个事想麻烦你。”埃里希瞥了一眼对面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卡勒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家那个小崽子明天要去拍卖会，我脱不开身，你能陪他去一趟吗？就负责看着他别闯祸就行。”

    莱恩此刻正盘腿坐在公寓沙发上翻资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差点滑下去。

    让他陪小少爷去拍卖会？

    他刚才在大厅门口故意没跟卡勒姆打招呼，就是不想惹麻烦。结果这小崽子居然直接跟他雌父要虫了？胆子够大的。

    “当然没问题，明天几点？在哪碰面？”

    “下午两点，就在军部门口，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帮上将军的忙是我的荣幸。”

    挂断之后埃里希松了口气，对卡勒姆说道：“行了，明天下午两点，维拉上尉会在军部门口等你。我跟你说好，别故意为难他，拍完东西就老老实实回来。”

    “知道啦！”卡勒姆已经开始翻终端查明天拍卖会的展品清单了，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翘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埃里希看着旁边哼歌的儿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想了想决定明天跟维拉提一句，看好卡勒姆别让他被虫骗了就行，至于其他的……应该不至于吧？

    卡勒姆那个脾气，谁能受得了他。

    拍卖

    今天的莱恩穿了套常服，袖口挽到小臂中间。他靠在前厅的立柱上，拿终端翻阅拍卖会的拍品名录打发时间，心想小少爷那德行肯定得磨蹭到最后一刻。

    果然最后一刻才看见一辆白色飞船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卡勒姆从里面钻出来，莱恩手里的终端差点掉地上。

    这小子今天打扮得……怎么说呢？

    领口翻出一点浅金色的丝绸衬边，腰收得极窄，穿着同色系的短裤，小腿裹在白色长袜里，脚踩一双锃亮的小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