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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的光线暗得很快,青灰色的雾气从地面往上漫,云爻被祁越抓着手走在后面。他能看见前方的人群,太华宗那身白袍子在雾里晃了一下就看不见了,其他队伍也各自散进了岔道里。
洞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的回声,走着走着雾气忽然浓起来,祁越握着的手更紧了。
等雾重新薄下来的时候,祁越叫了一声:“云爻?”
“大师兄,怎么了?”
祁越另一只手按上了剑柄:“你还记得雪山吗?”
“大师兄,怎么了?”
祁越的剑已经出鞘了。
剑光劈开那层人形雾气的瞬间他看清了对面那东西的真面目,半透明的灵体,修为窜到了化神期。
那东西尖叫着往后退,祁越追上去第二剑把它劈散了,散开的雾气消失没影了。
祁越站在原地收了剑,回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甬道,岔路多了好几条,云爻不在他旁边。
柳澄那边的雾散得也很快。
他站在一个石室当中,周围空无一人,同门一个都没跟上。他看了一下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祁越的定位点还在西侧不远的位置。
柳澄皱了下眉,低声骂了句:“可是心魔引都没拿到手,这会儿追上去有什么用?”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宿主可以选择追踪目标人物云爻。】
柳澄停了一瞬,对啊,云爻,那个黏在祁越身边形影不离的麻烦精。
之前在擂台上被云爻拖了十几回合,他手掌按在剑鞘上。如果杀了云爻,祁越那个性子估计当场就乱了。一个炮灰而已,杀了还能顺便报了上次的仇。
“换目标。”柳澄让系统把追踪对象切到云爻身上。系统转了半圈,界面上的光点忽然闪了一下,标注距离变成了极近。
柳澄猛地抬头,一道符篆从雾气里甩出来,贴着他的剑鞘擦过。柳澄拔剑比上次快,剑光扫向符篆飞来的方向,但那里空无一人。
第二张符从右侧飞过来,他挥剑格开了。结果最后一张从头顶往下落,他只得侧身闪避。
云爻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忽左忽右的,“柳澄道友,你也不过如此啊。”
“云爻,我好心来找你,你又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雾里那道身影闪了一下,在几步远的地方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云爻的声音带上了笑,听得却不太真切:“是吗?你不是主角吗?不是气运之子吗?这种事情还需要我这个炮灰来告诉你?”
柳澄一愣,他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宿主不能违背人设,请保持言行一致!!】
柳澄暗骂一声晦气,把脸上的困惑做足功夫:“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剑往前刺,可是那道残影被剑尖穿过去后散了,但云爻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云爻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贴过来,近得像在耳边,“王括…夺了别人的舍,坏了别人的命格,到现在还什么都看不清吗?”
柳澄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炸了。
那两个字拆穿了柳澄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他的灵力猛地往外一涌,剑气朝四面八方扫了出去。石室四壁被剑气劈开,可云爻的那道残影站在剑气中央纹丝不动。
【严重警告!严重警告!宿主身份信息泄露!请立即兑换防御道具!请立即……】
云爻的声音从残影那边传过来,“快点兑换你的道具呀,你的系统是不是在警告你呢?”
柳澄握剑的手指发抖。
昨天晚上,云爻终于从那些混乱的信息里抓住了一个线头,那本书前半部分记载的柳澄毫无瑕疵,要么是柳澄还没被夺舍,要么就是…王括被限制了行动,系统对王括有严苛的要求。
在完全夺取主角命格之前,他不能违背柳澄的人设。所以所有的龌龊勾当他都得在背地里干,直到把主角的身份吃透了才能真正自由。
王括如此依赖系统,这个要求或许会直接关系到他和系统的捆绑关系。
柳澄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凉,系统还在响,但他试着呼叫它的时候没有任何回应。
他丹田里骤然一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一沾灵力就往里钻。
三道符篆几乎同时贴上了他身体,裹着什么东西拍进去。柳澄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他整个人蜷缩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
云爻从雾里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剑,走到柳澄面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柳澄抬起头,他脸上那层皮终于碎了,畏惧,他竟然会畏惧一个云爻。
云爻笑了一下,那张脸还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眼睛里全是凉意:“王括,如果现在我杀了你,我算不算也是为民除害呢?”
他把剑尖抵在柳澄胸口,第一下没穿进去,他又加了两分力往里推。柳澄闷哼了一声,身体想往后缩。
“忘了提醒你,”云爻又往前送了半寸,剑刃终于刺穿了皮肉,“我这儿剑有点钝,可能有点疼,你…多担待一下吧。”
云爻看着他那张脸,把剑又往前推了一截。
“王括……你该死。”
这时候,一道捆仙锁打出,把他的剑给断开,而柳澄已经陷入了昏迷。
云爻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还没松,他看着剑渗出来的血滴在地上。
“云爻。”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云爻愣了一瞬,他看见祁越从雾里跑过来,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剑。
祁越几步到了他身边,一手环住他肩膀往后退了半步,甩出另一道捆仙锁把柳澄制住。
他看着云爻,把他手里的剑拿下来扔在地上。
“云爻,冷静一下,我是祁越。”
云爻茫然地喊道:“大师兄……”
祁越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搂着他,“我在,师兄一直都在。”
云爻靠在他胸口没动,祁越等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那么难受?”
“…………”
云爻把脸埋在他衣襟里,他说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停下来喘两口气再接着说,祁越的手一直在他身后,一下都没停过。
“我不想到时候看你入魔。”云爻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在祁越胸口蹭了一下,“书上写你会杀了我,我不想死在那种人写的故事里。”
“所以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那,那又怎么样?我扛得住。”
“扛得住个屁。”祁越在后背上拍了一下,“金丹后期来捅元婴中期,你拿命扛?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那本书哪里写错了,你被误伤了怎么办?!”
云爻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可他还是要死了,是我亲手做的。”
祁越没舍得再骂他,“捆上了,回头交给太华宗。”祁越把那剑捡起来掂了掂,又看了一眼云爻,"你刚才捅的位置偏了,没当场断气,算个现成的证据。”
幸亏云爻的剑法很烂,不然“柳澄”大概要被直接送走了。如果真是夺舍,那就应该交给太华宗,毕竟柳澄的母亲可还没死呢。
哪怕太华宗惜才,想要硬着头皮认下,也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要一个入魔的废物,冒着得罪他的风险。
地上的柳澄还有微弱的气息,系统在那道最后的爆鸣过后就再没动静了,心魔引果然有用。
“走吧,出去再说。”
云爻被他牵着往洞府出口的方向走。
“师兄,回去之后长老们会不会罚我?”
祁越没好气地说道:“罚也是我挨着,你不想说,这些事便全都是我做的。”
“……哦,那我可以偷懒不写检讨吗?”
“想都别想。”
云爻小声说道:“师兄,以后真不瞒你了。”
祁越的脚步顿了一下,“知道就好…我是你大师兄,这些都应该是我承担的。以后出了事,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扛。以前不是很聪明吗?还知道摇人陪你。”说着,揉了揉云爻的脑袋。
两个人走出洞口的时候阳光照了进来,云爻眯了一下眼,伸手拽了拽祁越。
“师兄,我饿了。”
“刚才不是吃了辟谷丹吗?”
“辟谷丹不算饭…难吃。”
祁越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翻出个油纸包递过来,云爻接过来拆开一看是糕点,他愣了一下,“师兄…你什么时候买的?”
“进秘境之前路过坊市顺手买的,你真以为自己几天不吃东西受的住?”
祁越也没指望他全吃辟谷丹。
云爻咬了一口,香味在嘴里散开,果然是甜的。他凑过去在祁越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大师兄。”
祁越伸手擦了擦被亲到的那块脸颊,瞪了云爻一眼,但这次真的没舍得骂人,只是拽着捆仙锁的绳子转了个身,把柳澄拖着往山下的方向走。
真是麻烦,早知道就让云爻杀了这个人。
不过祁越大概猜出来,云爻当时如果真下死手,哪怕自己用捆仙锁拦着也无济于事。对方想要让王括被世人唾骂,承受本该属于他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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