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爻看了一眼名单，祁越在列，柳澄的名字也在太华宗的随行名录里。云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想这趟正好。

    书里既然写的是柳澄在此处杀了他，那他就提前去那等着，把原本该落在祁越身上的东西截了，让柳澄无路可走。

    若是运气好……柳澄直接葬身秘境里头，那也算是善始善终，省得他日后还要费心思去找别的地方动手。

    云爻意味不明地看向那本书，“我说过…你我合作，必然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至于柳澄为什么死了…那就是他运气不太好了吧。”

    书瑟瑟发抖，殷勤地写道：“没错没错，运气不好。”

    云爻满意地点点头。

    云爻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为什么要提前说出来呢？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秘境开启那天清虚宗来了不少人，入口在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崖壁上。长老们站在最前面维持秩序，弟子们聚在后头等着进场。

    祁越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云爻跟王焉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便走过去把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进去之后别乱跑，这秘境不比上次那个，你金丹归金丹，里头的东西你应付不来。”

    云爻认真地听着，“我知道呀，我又不傻。”

    祁越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总觉得不太放心。他还想再嘱咐几句，就被旁边的李宏拍了拍肩膀。

    “行了行了，祁越你这次不用带队，我跟张长老领着就行。”李宏的目光在云爻身上停了一瞬，“这小子我看着，省得他又到处惹事。”

    他说着顺手把云爻往自己身边一带，动作熟练得很。

    祁越看了云爻一眼，云爻朝他挤了挤眼，意思大概是“放心我没事”。祁越这才转身走了，等着第一批进去。

    旁边几个弟子凑在一块儿嘀咕：“大师兄刚才特意去嘱咐小师弟别乱跑，真难得。”

    “就是，平时看他俩离那么远，还以为大师兄多不喜欢小师弟呢。”

    “关键时候还是关切的嘛。”

    李宏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一下，心里腹诽道：知道你们大师兄昨晚在小师弟院子里待到几更天吗？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云爻，那家伙正低头摆弄自己腰间的符箓袋，一脸天真无害的样子。

    “……你收敛着点。”李宏压低声音。

    云爻抬头冲他笑了笑：“长老您放心，我今天可老实了。”

    李宏看着他那张笑脸，总觉得老实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没什么可信度。但秘境入口快开了，他也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让弟子们按顺序排好。

    队伍往前动的时候云爻挤到李宏旁边小声说：“长老我去跟师兄说句话，马上回来。”

    李宏看了看前面，祁越在入口边上站着，离得不远。

    他摆摆手：“快去快回，别胡闹，回来长老给你几颗灵石玩啊。”

    云爻应了一声就窜出去，跑到祁越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祁越回头看他，云爻凑近说道：“师兄，我看见柳澄也来了。”

    祁越的目光顺着云爻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太华宗的队伍排在后方，柳澄站在最前面，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面上笑容温和。

    “……你要报复人家不成？”祁越的声音随意，带点调侃的意味。

    云爻却认真地点点头，又拽了拽他的袖子：“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云爻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皱了皱眉：“他怎么你了？”

    云爻抿抿嘴，故作心虚地说道：“我……我在坊市暗巷撞见他炼化鼎炉…后来在仙盟大会那回跟他打完比试，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了。他肯定怀疑我看见他了…师兄，他对我起杀心了！”

    祁越的眉头紧锁，他伸手拽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周围的人群：“你撞见他炼化鼎炉？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云爻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形说道：“我跟你提过柳澄不是好人，你自己说让我别管闲事的。”

    祁越回想了一下，云爻确实跟他提过几次柳澄道貌岸然、伪君子之类的话，但他每次都没往深了想，以为又是云爻在使小性子看不惯谁。

    “你知不知道他元婴中期，你才刚到金丹后期，他要是真对你动手你拿什么挡？”

    云爻委屈地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站在你跟前嘛。我就是想着这次进了秘境，总不能让他一直惦记着这个事。他要是哪天趁你不在的时候偷袭我，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祁越的脸色沉了下去，云爻说得对，如果柳澄真的对他动了杀心，那在宗门里还罢了，进出秘境的时候最容易出事。而云爻这个修为碰上元婴中期的偷袭，基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说。”祁越抬手在云爻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隔着衣袍还是挺有存在感，云爻捂着屁股瞪大了眼睛。

    “师兄你！”

    “你早说我能早做打算。”祁越收回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段时间你在宗门里到处跑，要是柳澄真的来宗门附近堵你，你一个小金丹被人拍晕了塞进储物袋都没人知道。”

    云爻捂着屁股瞪他，眼圈有点泛红，但还是嘴硬地说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证据呀。我总不能跑去跟长老说我看见太华宗的柳澄采补鼎炉，人家一说证据就把我堵回来了……除了你谁会信我？”

    祁越无奈地叹口气，在云爻脑袋上按了按，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

    “行了，我知道了。”

    云爻看着他问：“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了。”祁越收回手，目光往太华宗队伍那边扫了一下，柳澄正在跟同门说话，看不出什么异样，“你先跟着李长老走，进去之后我找你。”

    “师兄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等会先带你去把修为巩固扎实了，别的往后放。他既然动了杀心，我不会留他在这里等着动手。”

    云爻一怔，他往前走，拽住祁越的袖口，“师兄你别一个人去，他身边人多，太华宗这次来了好几个人呢。”

    祁越低头看着他拽袖口的手指，也没想过挣开：“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你跟着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

    云爻还想再说，就被祁越低头亲了一口，大师兄低声说道：“听话点，听大师兄的话就没有事。”

    然后小师弟后面的话就被堵在喉咙里。

    “去找长老，我过去说一声，让他们知道你这趟跟我走。”祁越说着往长老那边走。

    云爻站在原地揉了揉脑袋，祁越的背影穿过人群走到李长老面前。

    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李宏往云爻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最终摆了摆手，大概是想着让他们走快点，眼不见心不烦。

    祁越回来的时候拉着他说道："行了，走吧。"

    云爻跟在他旁边往秘境入口那边走，小声问：“李长老说什么了？”

    “说让我看紧你，别让你把秘境拆了。”

    云爻嘟了嘟嘴：“我哪有那么能拆。”

    祁越嗤笑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心魔

    祁越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探了里面灵气的走向，回头朝云爻招手：“就这了，灵力够用，地势也算安全。”

    云爻站在洞口探头看了看，里面光秃秃的石壁，地上连根草都没长，阴凉凉的，一阵风从里头灌出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嘴一瘪就喊道：“这个山洞不好。”

    祁越正要盘腿坐下，闻言动作顿住了：“……又哪里不好了？”

    “哪里都不好。”云爻往后退，指了指洞里，“大师兄…你看这里头又黑又冷，地上全是石头，打坐半小时屁股就硌麻了。而且通风太厉害了，风吹得我后脖子凉飕飕的，万一着凉了呢？”

    祁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大概花了不少时间来消化金丹后期的修士怕着凉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来历练的还是来玩的？”

    云爻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来舒服的历练！”

    祁越被他这样子噎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个确实不太舒服的山洞，瞥见云爻那张写满不满意的脸。最终妥协了一步，抬脚往外走：“行，那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

    云爻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拽住他的袖子。秘境里的岔路不少，祁越沿着主路走了一段，云爻在他旁边东张西望，忽然松开袖子随手指了个方向：“师兄我觉得那边好。”

    祁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山，冰峰高耸入云，隔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灵气扑面而来。

    祁越：“………”这难道就很舒服吗？！

    他转头看着云爻，好心提醒一句，“云爻，我觉得那座冰山能冷死你。”

    “可是我从来没看过嘛。”云爻这时候格外可爱，眼睛眨巴眨巴的，“其他秘境都没有这样的雪山，就这个有。万一里头有好东西呢？师兄你化神期了还怕冷吗？你冷的话我可以抱着你给你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