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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元婴中期挑战化神期?!
虽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柳澄一百五十岁的元婴中期,这份天赋摆在那儿,越级挑战也不是完全没有看头。更何况祁越才刚晋升化神没几年,境界未必稳固,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云爻手里的灵果核掉在地上。
他看见祁越从清虚宗的营帐里走出来,站在擂台边上,看不出应不应战。
旁边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写着为难。这种公开邀战不好推辞,传出去说清虚宗不敢接太华宗的挑战,面子上过不去。可要是接了,祁越赢了是本分,输了就是给全宗门丢脸,怎么算都不划算。
柳澄站在擂台上,目光却直勾勾盯着祁越。云爻忽然福至心灵,这人就是故意的。他知道祁越的修为底蕴不如那些几百岁的老怪物,趁祁越还没在化神期站稳脚跟,想踩着清虚宗大师兄的名头上位。
打赢了固然风光无限,打输了也不丢人,毕竟越级挑战,本来就胜算不大。
横竖不亏的买卖。
云爻心里那团火噌地烧了起来,这家伙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他大师兄站在同一个擂台?!
他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快走几步,在众人瞩目下大大方方地走到擂台边上,伸手搂住了祁越的胳膊。
祁越被他忽然凑过来弄得一愣,低头问他:“……你干什么?”
云爻没理他,仰着脸看向台上的柳澄,笑得很是无辜:“这位道友,您既然说要切磋,那为什么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们师兄为难呢?”
台下嘈杂的交谈声顿住了,目光全聚在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丹期小修士身上。
不过能够让祁越近身,想必关系匪浅。
云爻清了清嗓子,足够让周围几排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越级挑战听起来是好听,可无论输赢,我师兄都没有好处。赢了,说化神期欺负元婴期;输了,说清虚宗的大师兄不过如此。我们大老远跑来仙盟大会是为了切磋进步的,可我实在没看出来,我师兄跟您打一架能有什么进步。”
他顿了顿,把祁越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点,笑容愈发乖巧:“况且,您元婴期挑战化神期,本来就占着便宜呢。真要论公平切磋,不如等我师兄跟化神期的前辈们打完了,您再找我师兄不迟?哦…不对不对,那时候我师兄大概也累了,要不您也等等,等他休息好再说?”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云爻这番话听着处处在讲道理,实际上每句都在阴阳怪气。
你元婴期挑战化神期就是占便宜,你等人家打完化神期累瘫了再来就是趁人之危,而且你口口声声要切磋进步,跟化神期打架你到底能进步个什么?明摆着另有所图。
柳澄脸上的笑容没变。
“这位小友是祁道友的……?”
“我是他的小师弟。”云爻笑眯眯地晃了晃祁越的胳膊,“大师兄你说是吧?”
祁越大概还在消化云爻突然冲出来帮他打圆场这件事,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柳澄的笑意淡了几分:“师弟年纪轻,怕是不知道仙盟大会的规矩。公开邀战既是礼数,也是机缘,祁道友若不愿接,直言便是,何必让小师弟出来替您说话?”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暗指祁越缩在师弟后面不出头,让金丹期的小孩替他挡枪。云爻脸上的笑没挂住,正要开口怼回去,却被祁越按住了肩膀护在身后。
“柳道友,既然你这么说,那便点到为止,况且我的师弟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这样说就过了。不过你的邀战我今日不便接,明日还有化神组的比试,我得留着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擂台后方的高台上那几位观战的长老,声音放大了些:“诸位前辈觉得,是否容晚辈先把化神组的赛程走完,再谈其他?”
高台上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捋了捋胡子,呵呵笑道:“祁小友说得在理,仙盟大会的日程早有安排,临时插一场比试确实不妥。既然柳小友想切磋,不妨等大会正赛结束后再行商议。”
这就是把皮球踢回去了。
长老的意思很明确:大会有大会的规矩,你要是真想打,等正赛完了私底下解决。
柳澄当众邀战的时机本就带着几分逼迫之意,被长老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推回来,反倒显得他不懂事了。
柳澄在台上敛了笑,朝高台的方向拱了拱手:“晚辈明白了,是晚辈唐突。”
他跳下擂台,转身之前目光扫过云爻的脸,停了那么一下。云爻跟他对上视线,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装得格外天真。
柳澄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了太华宗的营区。
人群渐渐散了,云爻松开祁越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祁越拎着后领拽进了清虚宗的营帐里。
帐帘一放下来,祁越松开手,后退两步,抱臂看着他。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云爻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缩了缩脖子,“……大师兄?”
“你胆子倒是不小。”
云爻眨眨眼,确认他没生气,立刻活泛起来:“我那是帮你解围好不好!你没看那个柳澄一脸'快来打我'的样子?我要是再不出声,你就要被他架着上擂台了。”
祁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我接了也无妨。”
“无妨什么呀!”云爻跟过去,趴在桌沿上仰头看他,“赢了没好处输了丢大人,这种亏本买卖你也要做?大师兄你平时不是精明得很嘛。”
云爻趴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祁越低低地说了句:“你倒是会替人算账。”
云爻偷偷去看他,发现祁越整个人明显没有刚才在擂台上那股剑拔弩张的劲了。
云爻翘了翘嘴角,凑过去用肩膀拱了拱他:“那当然,我可是你师弟嘛。你要是在这儿被人算计了,回去我怎么跟宗门交代?”
祁越偏过头看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少贫,既然平日那么害怕,以后就不要站在身前。”
云爻被拍了也不恼,笑嘻嘻地退开两步。他忽然又想起柳澄那张温和面具底下藏着的东西,笑容收了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暗巷里撞见的事告诉祁越。一来没有实证,二来祁越明天还要打化神组的比试,不该让他分心。
等正赛结束了再说吧。反正柳澄那副伪君子的嘴脸,迟早要撕下来给别人看。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也不能全无防备。
云爻这辈子最恶心比他还装的人了。
尤其是敢在大师兄面前装的人。
影响
第二天清晨,云爻是被帐篷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继续睡,结果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化神组的比试快开始了”。
他一个激灵直接弹了起来。
头发跟鸡窝一样,鞋都没穿好就掀帘子出去,逮住路过的李师兄问:“大师兄呢?”
李师兄指着擂台方向:“早就过去了,第一场对玄天门的陆长老,这会儿估计已经在上面了。小师弟你快去看看吧,听说那位陆长老的碎岳剑法厉害得很…”
云爻听完转身就往擂台跑,金丹期的灵力全开,跑得鞋都差点掉了。等他气喘吁吁挤进人群的时候,擂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远远看过去,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错,祁越身法极快,玄色衣袍的一角翻飞,手里的剑快得几乎只剩一条青色的线。
他的对手陆鹤龄则沉稳得多,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擂台地面被他的剑气震出一道道裂纹。防御阵法嗡嗡作响,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云爻站在人群里仰头看,他从来没见过祁越这样打架。
以前在宗门里,祁越的剑总是收着力的,哪怕跟同门切磋也留了三分余地。可今天不同,擂台上的祁越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告诉所有人,他在全力以赴。
剑招凌厉得近乎凶悍,身形移动间不留一丝多余的动作,逼到绝处时甚至会用肩膀硬扛对方的剑气,换来一次出剑的。
陆鹤龄毕竟比祁越多了百年的战斗经验,灵力底蕴深厚得多。云爻能看出来,祁越的灵力消耗比对方快,十几回合后呼吸已经乱了,出剑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丝。
陆鹤龄抓住这个缝隙,一道剑光直取祁越胸口,快得云爻心脏都快停了。
祁越侧身躲了,剑锋擦着他左臂划过,衣袍裂开一条口子,底下隐约渗出红色。但他一步没退,借侧身的力道反手一剑,剑尖抵住了陆鹤龄的咽喉。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风把祁越那被划破的袖子吹得晃了晃,他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强忍着疼痛不肯松手。
陆鹤龄低头看了看抵在喉间的剑尖,忽然笑了。他收了剑后退半步,“祁道友,你的剑跟一百年前见过的不一样了。"
祁越收回剑,朝他拱了拱手:“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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