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当我梦游了！！”

    “哦，梦游还惦记着学生呢？”

    “魏昭你给我少贫！要是教了你还打不过我，你就等着加训吧！”

    裴骁把那段回忆甩出脑子，低头扒饭：“反正我看看时间安排，要是跟军部那边不冲突就去带两节实战课。”

    魏昭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再过几天，按那本书写的，就是他葬礼的日子，确实是个好日子啊。

    魏昭心里腹诽，按照小说的原剧情，估计我死了你也没心情去教课。到时候精神力暴乱起来，指不定谁能按住你呢。

    魏昭开口：“你要记得看工作群消息，别屏蔽了。”

    准备出门的裴骁看着他：“工作群？我什么时候屏蔽过？”

    “上个月舰队的联合演习通知你就没回，人家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没屏蔽过？”

    “那不一样。”裴骁更加理直气壮了，“那个准将发消息阴阳怪气的，我看着烦。没拉黑都算不错了。”

    “所以你就屏蔽了？”

    “我……我那只是选择性忽视！”

    魏昭不跟他争这些口舌之快，只是提醒道：“总之以后群里的消息都看一眼，尤其是……尤其是白塔行政那边的通知。”

    裴骁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他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大白熊在桌底下用爪子扒拉着小银狐的尾巴，银狐不耐烦地甩开它，可是白熊又继续扒拉，反复两次之后银狐终于转身，拿前爪拍了拍白熊的脑袋。

    于是白熊幸福地蹭了蹭它。

    魏昭去塔里的路上把那本书又翻了一遍。更新部分只有短短几行，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魏昭主席死于一场车祸。当天他本不该走那条路线，因为临时改道，却恰好遇上了失控的悬浮车。”

    魏昭盯着“临时改道”看了很久。

    狐狸从精神图景里探出耳朵，银白色的鼻尖凑近书页嗅了嗅，又缩回去了。

    “你也觉得有问题？”魏昭低声说。

    狐狸甩了甩尾巴，真是不愉快的死法。

    车祸，多有意思的死法。

    星际时代悬浮车的自动驾驶有七重安全防护，失控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能让他恰好改道，再恰好被他遇上，背后没点势力运作是不可能的。

    魏昭靠在车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最近在政坛确实树敌不少，向导协会主席这个位置本身就是靶子，更别提他前段时间刚推了一项关于向导权益保障的新法案，动了军方几个老牌家族的蛋糕。

    明面上那些人还会对他笑脸相迎，背地里恨不得把他从白塔顶楼扔下去。

    但书里那句“碍到他们针对裴骁”让他更为在意。他和裴骁的伴侣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两人联手在白塔站稳脚跟，一个管行政一个管军务，确实挡了不少人的路。如果自己死了，裴骁孤掌难鸣，精神力失控更是雪上加霜，这确实是很好的买卖。

    魏昭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

    想动他随便来，至于借着动他来动裴骁？他弯起嘴角，狐狸在精神图景里亮了亮爪子，那就试一试高低了。

    “张秘书，麻烦你抽空办点事。”他拨通通讯，“帮我调近三个月塔内所有车辆调度记录，还有我的日程变更日志。对，是全部，这件事不要声张。”

    挂断通讯后，魏昭又翻回前面关于那个接班人的章节。对方叫林跃，b级哨兵逆袭成s级，被誉为天才，书中描述他甚至继承了裴骁的战术风格。

    裴骁的战术风格？魏昭嗤笑。

    那家伙打起来全靠直觉和蛮力，什么战术风格，不就是冲上去一巴掌拍死对面吗？

    这个林跃要是真学了裴骁那套“我皮厚我先上”的路数，能逆袭成s级也算本事。

    书里写得再动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星际时代星光璀璨，从来不缺一颗星星，林跃说到底也只是其中之一。

    魏昭合上书思考，只需要给他两天就能排查完嫌疑名单。比起这个，他更想亲自见见那位天才。

    到底是真的好苗子，还是被人推出来当棋子的假货，他看一眼就知道。

    调查

    下来后，魏昭在白塔门口遇见了正准备往外冲的裴骁。

    “你怎么来了？”裴骁刹车不及差点撞上他，险些摔得踉跄，白熊在精神图景里得到一个趔趄，“不是说今天忙吗？”

    “忙之前先来塔里处理点事。”魏昭打量他的打扮，还是一身军装笔挺，帽子夹在胳膊底下匆忙离开，显然是刚开完早会就偷溜，“你呢？”

    “军部那群老东西开会又吵起来了，我懒得听，先撤了。”裴骁压低声音吐槽道，“一个议题翻来覆去讲三小时，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你当年开会睡着的视频我还存着，你这不是也在浪费生命吗？”

    “魏昭你竟然敢偷拍我？！”

    “好了，我开玩笑的。”魏昭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等会回去的路上小心。”

    裴骁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你今天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裴骁憋了半天，“乖。”

    魏昭面不改色：“是吗？我一直很乖。”

    “放……”

    “要记住文明用语，说了很多次，注意军部的形象。”

    裴骁气得转身就走，走出去三步又回头喊道：“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来着？”

    “我都行，随便。”

    “都行最难做！”裴骁瞪他，给他做出极限二选一：“红烧排骨还是清蒸鱼？”

    “排骨吧，前几天还没吃腻。”

    “知道了，等着你裴大厨做饭。”裴骁大步流星走开，隔着老远又叮嘱道，“你要早点回来啊！别给我加班了！”

    周围路过的文职人员纷纷侧目，而裴骁不为所动。魏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知道了。”他低声说道。

    调查比想象中顺利，塔内的车辆调度记录确实被人动过手脚，他本月的日程安排有两次非本人发起的修改申请，都被系统以常规调整为由通过了。

    魏昭顺着权限追踪，发现源头指向行政部的一个中层主管，此人背后关联着军方林氏家族，按道理来说他们扯不上关系，魏昭自认没有跟林家有利害关系。

    林氏，魏昭在办公室里敲着桌面，忽然想到那个天才哨兵也姓林，有点意思。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把所有证据加密存档，然后调出有关林跃的详细档案。

    通过b级分化，三年前突然二次分化成a级，去年直接突破到s级，进步速度快得不正常，难怪被称作天才。档案里还附着他的训练录像，魏昭快进着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来。

    动作确实有几分裴骁的影子，大开大合，以力破巧。

    魏昭把录像暂停在一个关键画面上，放大继续看，作为裴骁的学生，还是专门开小灶的那种，他很清楚裴骁的招数。

    银狐也从精神图景里跳上办公桌。

    “你也觉得不对劲？我感觉这个林跃被称作接班人…可不算什么凑巧。”魏昭摸着它的背毛，意味不明地说道。

    银狐甩着自己的漂亮尾巴，拿额头蹭了蹭他的手腕。

    魏昭把档案关上揉了揉眉心。

    不管这个林跃是什么来路，至少目前看来，他和那本书里的葬礼一定脱不了干系。不过现在证据还不够硬，他得再等等，看对方会不会自己露马脚。

    鉴于没有要务，这次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魏昭推开家门时，厨房灯还亮着，但是灶台前没人炒菜。

    健身房方向倒是传来器械碰撞的声响，魏昭走过去推开门，裴骁正从卧推架上起身，训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胸肌线条被汗水勾勒得一览无余，是魏昭喜欢的类型。

    “你回来了？”裴骁抹了把脸上的汗，有些高兴地说道，“我以为你又要加到八九点，饭做好在锅里温着，下次继续保持。”

    “吃饭前你先洗个澡。”魏昭站在门口没进去，“一身汗味。”

    裴骁低头闻了闻自己：“哪里有味道？这不就是正常的……”

    “有，肯定有。”魏昭打断他，“你闻不到是因为自我麻痹，可是我闻得到。”

    裴骁嘟囔着真是穷讲究，却还是老老实实上楼洗澡了，魏昭则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

    二十分钟后裴骁走下楼，魏昭抬眼望去还愣了一下。这人换件干净衣服，头发吹得蓬松，脸颊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淡粉色。

    最关键的是…魏昭凑近闻了闻，眉心微挑：“裴骁你用我护肤品了？”

    裴骁不好意思地推开他，做贼心虚地说道：“就…那个水，还有那什么霜的，我看你桌上放着就试一下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样，”魏昭慢悠悠地靠回沙发，“挺好闻的，全都是我喜欢的。”

    裴骁闻言直接瞪他：“你什么意思？我平时不好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