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短按呢？”
“短按是亮屏和息屏。”
陆拾青坐到他身边，耐心教他如何拨号、接电话、发消息，又告诉他那些图标分别代表什么。
闻汐十分认真的研究手机。
陆拾青看着他，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适应这个世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闻汐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语言之外的规则，陌生的器物，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以及那些并不依靠灵力运转，却能让人衣食住行都变得便利的技术。
他不可能在一两天内全部明白。
不过没关系。
陆拾青有很多时间。
他可以慢慢教。
也愿意看着闻汐一点点认识这个世界。
现代7
“你终于回消息了，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项目群里都在找你，游戏出了点问题，你看见了吗？”
“你做的那个新版本什么时候能上线？测试数据已经整理好了。”
“今天晚上能不能开个线上会议？有几个地方需要你确认。”
陆拾青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
这些人的名字他都认识。
可消息里提到的游戏，版本与项目，却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他在修真界待了太多年。
久到曾经熟悉的代码，程序和游戏制作，全都像被埋进了漫长岁月里。
陆拾青试着回忆。
他记得自己曾经和几个朋友一起做过游戏，也记得那款游戏上线以后赚了钱。
可他们后来又做了什么，正在开发的项目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陆拾青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闻汐。
闻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几个人站在一个色彩鲜艳的舞台上，做着夸张的动作，旁边还有一群观众不断鼓掌欢呼。
闻汐最初只是偶然看了一眼。
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便停在了屏幕上。
电视里的东西变化得很快。
有人在台上唱歌，有人在回答问题，还有人因为答错而接受各种奇怪的惩罚，那些人的表情与反应都十分夸张，和修真界里严肃刻板的各类影像截然不同。
闻汐原本只是觉得吵闹。
不知不觉间，却已经看入了迷。
陆拾青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盯着屏幕，连自己走近都没有察觉，便没有出声打扰。
他重新低头看向手机。
朋友们发来的消息仍旧不断增加。
有人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有人催他尽快确认游戏里的几个设定，还有人直接把项目文件发了过来。
陆拾青点开文件。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界面映入眼帘。
他看着那些代码与图标，心底忽然掠过一阵细微的震动。
“闻汐。”
电视的声音太大，闻汐没有回应。
陆拾青只好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
“我去书房工作一会儿。”
闻汐这才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
他看了陆拾青一眼，又看了看那部仍在播放节目的电视，似乎有些不愿意离开。
陆拾青忍不住笑了笑。
“你先看，等我忙完了再陪你。”
闻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陆拾青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一张书桌，桌面上放着显示器，键盘与鼠标，旁边还有几本计算机相关的书。
陆拾青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的桌面映入眼帘。
他盯着那些图标看了片刻，指尖落在鼠标上，竟下意识地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存放着一款游戏。
那是他与朋友们一起制作的作品。
游戏画面很快加载出来。
色彩明亮的地图，细致的角色模型，背景音乐与提示音交错响起。
屏幕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像藏着某种无形的钥匙，随着陆拾青的目光落下，沉睡许久的记忆终于一点点苏醒。
他记起了最初的构想。
记起了自己为什么设计这个角色，记起了曾经为了调整一个场景的光影效果，连续熬了几个晚上。
也记起游戏上线以后，看到玩家留言时那种难以形容的兴奋。
那些原本模糊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陆拾青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打开项目文件，开始查看目前的开发进度。
有几处代码写得不够简洁，某个关卡的逻辑也存在漏洞。
他拿起笔，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下问题，又重新打开编辑器，一点点修改起来。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起初断断续续，后来逐渐变得流畅而稳定。
陆拾青的神情也越来越专注。
客厅里的电视节目换了好几个。
闻汐最开始还看得认真，后来节目中的人说话声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手里握着遥控器，却忘了继续换台。
屏幕上的画面不停变换。
闻汐强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困得闭上眼。
可只过了片刻，他又睁开，想回到房间去睡。
闻汐转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陆拾青不在。
他坐直身体，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很快想起来陆拾青刚才说的话。
闻汐将遥控器放到沙发上，起身走向书房。
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片冷白的光。
闻汐推开门。
陆拾青坐在电脑前，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他的手指不断敲击键盘，偶尔停下来移动鼠标，眉眼间满是认真。
闻汐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陆拾青没有发现。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工作里，甚至没有察觉到门被推开，也没有听见闻汐走近的脚步声。
闻汐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上面是一堆他看不懂的文字与符号，旁边还有各种色彩鲜艳的图案。
看起来十分复杂。
闻汐站在陆拾青身后，安静地看了片刻，最终失去了耐心。
他绕到陆拾青身侧，伸手按住椅背，直接挤了进去。
陆拾青察觉到动静时，闻汐已经坐到了他腿上。
对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位置。
陆拾青敲击键盘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闻汐与他对视，问：“你在做什么？”
陆拾青一只手环住他的腰，防止他从腿上滑下去，另一只手指了指电脑屏幕。
“工作。”
闻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屏幕上的文字仍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他看了几眼，便觉得头疼。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游戏的程序。”陆拾青耐心解释，“你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画面，有些也是通过类似的程序制作出来的。”
闻汐看了一眼屏幕，又问：“你做的？”
“嗯。”
陆拾青点了点头。
“我和朋友一起制作的，现在需要把里面的一些问题修改好，再继续增加新的内容。”
闻汐显然没有听懂。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问：“做这些，能有什么用？”
“游戏做好以后，别人会购买或者使用。”陆拾青想了想，尽量说得简单，“他们付钱，我们就能赚到钱。”
闻汐终于听懂了一点。
他看着陆拾青，问：“你做这些，是为了钱？”
“赚钱也是其中一个原因。”陆拾青笑了笑，“不过我自己也喜欢做游戏，算是工作。”
闻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仍旧不明白那些代码究竟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却明白了陆拾青这样做可以挣到钱。
闻汐的视线落到陆拾青脸上。
“很辛苦？”
陆拾青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闻汐会继续追问游戏是什么，却没想到对方忽然问了这个。
“还好。”陆拾青说，“我以前就经常做这些，已经习惯了。”
闻汐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抬手拿起陆拾青放在桌边的笔，在指间转了一下，随后又将笔放了回去。
陆拾青被他这副认真观察的模样逗得想笑。
“困了就先去睡吧。”
他抬手摸了摸闻汐的头发，语气温和。
“我把这一点做完就去找你。”
闻汐没有动。
他重新靠回陆拾青怀里，后背贴着对方胸膛，长发散落在两人之间。
“我不困，我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我做什么？”
“监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