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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澈背着手,绕着范丞相走了一圈,那神情就像在看猴子。
范丞相还想说什么,严澈却又转回到了君晏的面前。
“晏哥哥,山庭节就快到了。你懂吧?”严澈歪着脑袋看着君晏,若有所指地笑了笑。
“嗯,我不会忘的。”
山庭节之后,就是澈儿的生日。
澈儿就十九岁了,再等一年就及冠了。
严澈又拽了一下君晏的袖子,“你那舅父会听劝吗?”
“自然是不会的。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要死到临头才会清醒。”
“那他什么时候搞第二波?”严澈的脑袋都快歪到君晏的肩头上了。
君晏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严澈的额角,“大概就在你的生辰之后吧。这一次你可以多收点礼。”
“哦?”严澈的眼睛一亮。
“要给舅父发挥的余地嘛。”君晏的表情看起来蔫坏。
严澈的生辰对于严家来说是头等大事,大厨抡紧了胳膊给世子爷做好吃的,就连远在北关的梁椿和吕夙都送了贺礼,而且这两人的贺礼实在太直接,就是两箱沉甸甸的银子,应该是承德帝给他们的奖赏,他们就这样转赠给严澈了。
严澈看到银子的时候眉开眼笑,趴在箱子上不下来。
大哥和阿姐在旁边看着直摇头,就连严惟和严觅看了都觉得没脸回谢家族学。
“这些都要放到我的私库里!”严澈回过头来义正言辞地对父亲说。
“唉,你藏这么多的银钱干什么呢?平日里爹也没饿着你啊。”严镇全然地不解。
“有钱在手,心里不慌!钱多好啊,我的棉田若要扩产得花钱,我与兰大人想将穿云箭改成火铳,更要花钱租场地买火药!”
严赋笑着摇了摇头,“行,只要澈儿拿钱干的是正经事,多少钱大哥都给。”
“我一向都很正经的!”
就连已经当上北川总兵的郭凛对这个侄儿的生辰也毫不含糊,送来了一张上等的皮裘,又白又软,严澈将自己包裹在皮裘里问:“本世子看起来富贵吗?”
严赋彻底无奈了,“这还没入冬呢,你裹在里面也不嫌热?”
严凝担忧地说:“又是钱银又是白裘,澈儿一个世子的生辰……会不会被御史参劾奢靡腐败啊?”
严赋垂眼笑了一下,“奢靡腐败?我们澈儿一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谁爱参劾谁参劾。”
严澈还在清点自己的私产呢,感叹要不要从东宫把宁含给要过来,毕竟宁含可擅长这些了,没想到贺骋也将生辰礼送来了。
只有一个匣子而已,严凝刚想说小公爷送的礼物总算低调了一回,谁知道打开一看亮瞎所有人的眼睛——东珠!整整三十六颗大小一致、圆润饱满的东珠。
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在庆典上才会戴这般品质的东珠。
严赋深吸一口气,捂住了眼睛,“我们怎么会以为贺骋低调?”
“不用低调,本世子就喜欢这般高调的礼物!嘻嘻!”严澈抱着匣子蹭了好一会儿。
韩念送来的也是金缕编织成的腰带,还有金缕靴。
严澈迫不及待地当场试穿,他生得俊朗清爽,哪怕浑身金灿灿的看着都并不俗气。
像是知道严家人都在心里夸小弟的气质,轻舟凑过来说了一句,“那是因为世子爷头上还戴着九重莲花的玉簪。有那支玉簪在,世子爷就是给自己镀一层金身,都能出金钱而不俗。”
“原来如此。”严镇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考虑什么时候也换支玉簪戴戴,提升一下气质。
就连清流谢家这一次送来的都不再是什么文房四宝,而是一面用金银丝线绣出来的屏风。
“啊……这……谢大人也太客气了吧……”严镇都不知该如何回礼了。
“不客气,不客气!谢鞅天天办案子,都不来与我们打马球了,我过生日,他就该送点好东西给我!”
严家发现了,严澈的配得感非常强。
这一回与严家交好的竟然都这般默契地送上金银,严赋叹了口气,看来是小弟和太子殿下又在搞什么事情了,过几日大朝会怕是要有一场风暴。
只是小弟收了这么多财宝,也有不少退役的老兵在府中护院和办事,现在这处府邸怕是不够住了。
严赋正想着呢,盘点完宝藏的严澈来到大哥的身后,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想你这个小财迷,光是你的私库……都快装不下了吧?”严赋默契地将小弟背了起来,在院中慢悠悠散起步来。
严澈一听,凑到大哥的耳边小声道:“嗯……听说宗正寺的人去了南川老家,还去找了姑姑,应该是在核验大哥你的身份了。还有还有,你还记得晟王殿下吗?”
“当然记得。他是瑶昌县主的父亲,当今圣上的弟弟,也是宗正卿。”
“嗯,对嘛。瑶昌县主也给我送生辰贺礼呢,她一向有钱,出手也大方,是翡翠雕刻的白菜!晶莹剔透,好看得紧!”
“瑶昌县主送你生辰礼,这……”
“对啊,这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就是县主看上我了,再等一年我就及冠,她要招我做夫婿!”
严赋瞥了小弟一眼,心中也起了担忧。
小弟是越长越俊俏了,虽然好吃懒睡但也经常跟着贺骋他们去打马球,如今也是宽肩长腿还有细腰,县主真看上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太子殿下恐怕有雷霆手段,若有人与他争抢,哪怕那人是县主……
“唉,大哥你瞎想什么呢?还有另一种,也是最大的可能——身为宗正卿的晟王殿下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准备请旨给你发皇家玉牒!他知道你是陛下的长子,还手握兵权,自然要与你交好。你漆下无子,我这个表弟几乎就是被你当崽养大的,他就只好借着讨好我来向你示好咯!”
那句“当崽养大”真的是戳痛了严赋的心。
是啊,我养了这么久的崽,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别人抢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游迢忽然扬高了声音:“太子殿下到——”
严澈一听,眼睛一亮,朝着府门招手,一点没有从严赋背上下来意思。
严赋试着将小弟放下来,但小弟不肯。
算了,等到真及冠了,他也不会再这么赖在自己背上了。
“太子殿下安。”
“大哥,既然都给先帝上过香了,你我之间这般客气就没意思了。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兑现给澈儿的承诺。”
“什么承诺?”
君晏微微侧过身来,只见几个东宫侍卫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东西走了过来,看起来好似有尖角,莫非是一座金山?
严澈吸了吸口水,兴奋地亲手将红布扯开,一片金光闪得严澈闭上了眼睛。
就连严凝都惊呆了,“我的老天啊!这是……这是大金船?”
严澈眨了眨眼睛,眼前这艘大船是通体赤金铸就,用的就是严澈曾经画给君晏的图纸,同样的大船已经由工部督造,上个月就下水了,沿着大衡东南面的海岸线行至今日。
而君晏送给他的这艘纯金帆船起码有一百斤,船身线条流畅,船首微扬,船帆张开仿佛迎风借力,船舱如同金屋,船桨、锚链纤毫毕现,金光外现,华贵如夕阳凝照,让人挪不开眼。
“哇,好富贵啊……”严澈呆呆地说。
严镇也感叹道:“有了这艘大金船摆在严家的府库之中,怎么看我们严家都是都城巨贪啊!”
“爹,你可以不要这么煞风景吗?反正你就是啥都不干,吃饭睡觉喘口气都是过错。那些御史不是在参你,就是在参你的路上。”
听到儿子这么说,严镇立刻释然了。
不过宫里来的赏赐也不少,还是姚公公送来的礼单。
古装剧里标配:玉如意一对,金玉杯各四件、金锭一对、银锭四对。
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更实际,送的是店铺和良田。
嬷嬷还凑到严澈耳边说:“娘娘知道世子爷心系百姓,正在培育棉花的良种。这些良田世子爱种棉花就种棉花,爱种番薯就种番薯。”
“严澈谢皇后娘娘赏赐!”
严镇和严赋都不得不感叹澈儿当真好人缘啊,明明没入宫几次,皇后娘娘也这般喜欢他。
就是严镇和严赋的生辰,都收不到这么多礼。
这一晚,君晏在严家用过涮肉之后没有回东宫,而是留下来要和严澈“说话”。
“游迢,将客房收拾出来供太子殿下歇息。叫惟儿和觅儿早点睡,别跑跑闹闹吵着殿下休息。”
若是可以,严赋真想立刻马上将太子打包送回东宫!
谁知道君晏却开口道:“客房什么的就给轻舟睡吧。正好过几日都察院恐怕会在朝堂上有所动作,我有些事想要嘱咐澈儿。”
“都察院那帮御史又要搞事?殿下有事就同下官说……”
严凝无奈地接过老爹的话茬,“殿下怕是有事让澈儿去做,不是朝堂上能办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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