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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晏笑着收紧袖口,“他不起别的心思,我还不好意对他下手呢。”
“嘻嘻,也对。”
君晏垂下眼,明明严澈是自娱自乐地傻笑,可就让人觉得鬼里鬼气坏死了。
感觉到阴影靠近,危机感忽然涌上心头,严澈立刻向后退去,但仍然慢了半步。
“嗷——”
你对我的脸为何这般执着!
我是严澈,不是你的五花肉!
君晏回到御前,烈古台看他一袭箭衣,收束起来看不到任何贲张的肌肉,就是个好看的绣花枕头。
承德帝仍旧不安,他扣紧了严赋的手腕,“疏辞,一会儿无论如何要护好太子。”
“臣明白,陛下放心。”
梁尚书将第三道契书交由拔陀穆验看,接下来便是双方签署盖印。
陈太师越想越不对劲,他看向范靳,“丞相,太子这番到底是托大,还是和陛下有什么图谋?”
范丞相沉默不语。
这么大的事情,君晏竟然不与他这个舅父商量!若有什么好歹,范氏一族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君晏来到了武架前,走过那柄长剑时连停都没有停下来,甚至路过了长枪,这让见过他使枪的几位将军也奇怪了。
当他拿起双锏时,大家都惊了,包括承德帝也看直了眼。
作者有话说:
严澈:太子殿下可是薄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嘻嘻
一力破万法
严澈小时候听《隋唐演义》, 其中秦叔宝所用之双锏重达一百多斤,那实在太夸张了,抡个锏没砸中对手, 倒把自己给累死了。
但是君晏这对锏也不轻, 大衡的冶炼技术属于上成,自不是北戎可比的。
承德帝都看愣住了, 问起严镇道:“这副锏莫非是空心?也就三四斤?”
严镇摇头道:“陛下, 这可是裂风镝演武所用, 不是空心的。单锏少说十斤。”
承德帝又看了看君晏, 他拎着锏和拎着剑似乎也无甚区别。
陈太师与范丞相亦暗暗称奇,这对锏到底有何乾坤,手握双锏的太子怎得如此轻松?
烈古台看着君晏那一副轻松的模样,这兵器又不像开了刃, 心里嗤笑衡国的太子选了这么个哗众取宠的东西。
双方登上了演武台。
衡国的将士们三声齐喝,为君晏助威。
而烈古台则一脸骄傲地右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跟随而来的其他北戎勇士发出“呜呵——呜呵——”的声响, 别看他们人少, 但声势却丝毫不弱。
两人相对而立, 比试即将开始。
拔陀穆靠向严赋, 低声道:“严将军,不过是公主和亲而已,衡国何必搭上储君呢?”
“哦, 拔陀穆大人以为何为储君?”严赋的声音不冷不热, 似乎根本不为君晏担忧。
“看你们的陛下愁容满面,连茶都喝不下了。”
“既为储君, 自需担得起宗庙社稷。若连自己的亲姑母都保护不了, 何谈国祚苍生。”
严赋太平静了, 让拔陀穆心慌了起来。
擂鼓声响起,一声响过一声,三十六声之后,擂鼓收声,比试开始!
烈古台的刀鞘别在腰侧,手握刀柄,他们北戎的弯刀弧度和长度是经过一代又一代勇士战斗洗礼后的经验铸就,弯刀背厚刃薄,破风速度极快,刀的尖刃哪怕轻轻擦过都能出血。
他左脚蹬地,骤然袭向君晏,弯刀自下而上斜撩,直取君晏的小腹。
这在承德帝看来当真又快又狠,出手即杀招,根本令人避无可避。
严澈心中紧张,狠狠抓住韩念的手臂,韩念顿时五官狰狞,一张脸涨红得厉害。
君晏如立松山,双腿未动分毫,双锏骤然向下一沉,“铿——”地一声,不偏不倚地砸落在弯刀的刀背之上。
力道之猛,犹如千钧沉坠,震得烈古台虎口一麻,更是失了平衡,弯刀朝着一侧下压,他反应极快,顺着锏势避开,勉强稳住了身形!
拉开两三步的距离之后,烈古台心跳如奔雷,诧异地看着君晏。
这是怎么回事?此人的力气怎可能如此大?
严澈深吸一口气,终于放过了韩念,第一个高喊起来:“一力破万法!”
君晏自然是听见了的,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烈古台手腕上的麻劲还没过去,君晏骤然前行,左手持锏直指烈古台之额心,速度之快更甚于烈古台的拔刀,去势凌厉,仿佛离弦重箭,让烈古台产生避无可避的惊恐感。
烈古台瞳孔猛缩,耳边响起拔陀穆的那声“王子——”,他抬起弯刀与锏触碰,铿鸣声令人胆寒,尽管侧身急闪而过,但锏尖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明明是没有开刃的武器,却凭借擦过的速度带起一道血痕。
严赋还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对拔陀穆道:“啊,贵国王子见血了,这恐怕不大吉利。”
拔陀穆握紧了拳头,之前他们是小看衡国的将门之后,现在是小看了衡国的储君。
在四周裂风镝的喝彩声中,烈古台惊怒交加,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愤怒,更气愤的是就君晏这样的身形怎么可能力量这么大!但烈古台也知道,这不可能作伪。
君晏表情平淡,根本看不出使了多大的气力,眸光中带着一丝调侃,分外扎眼。
不仅是烈古台,就连北戎其他使节也看明白了,从他们的王子挑战君晏开始就是自取其辱。
但烈古台必须要赢,族人和王兄们都认为出使衡国是一趟肥差,明明能满载而归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甘心!
满腔恨意付诸弯刀之上,烈古台骤然逼近君晏,弯刀翻转,在半步之遥改劈为削,眼见着就要横斩君晏的腰侧。
这一刀角度刁钻,刀光如电,刀风劲扫。
“晏儿——”承德帝惊得站了起来。
君晏却从容地向前踏出半步,双锏一合,金鸣刺耳,竟然将弯刀死死卡住了!
双锏交错若铁剪,将弯刀死死锁住,两人同时较力,发出的吱嘎声响让人听了耳痛心悸。
严澈又紧张了起来,他想抓旁边的人,韩念挪了个位置,倒霉的就成了贺骋。
“嗷——”贺骋歪着脸,一边担心太子哥哥,一边被严澈掐出眼泪来。
烈古台额头青筋暴起,牙槽都要咬碎了,但对面的君晏却面色如常,仿佛大人陪着孩童游戏,唇线弯出三分戏谑,看得烈古台更加恼怒。
君晏施加巧力,双锏绞动弯刀,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涌向烈古台的手腕,烈古台的手筋传来剧痛,弯刀瞬间脱手飞出,烈古台不甘心地追了过去,弯刀落地,北戎使团发出了惊呼声。
烈古台原地一滚将弯刀拾起。
君晏提锏而至,迅速跨步至烈古台的身前,左手持锏横扫而出,烈古台抬刀抵挡,被震得向后退了两三步,君晏一个转身,腾空跃起,右锏落下,这一击当空直落,烈古台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托着刀背,骤然而来的巨大压力仿佛要震碎他全身骨骼,他左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地。
膝盖与地面砸击的声响令所有人胆寒。
拔陀穆吓得脸都白了,意欲上前却被严赋抬臂拦住。
“贵国王子还未认输,想必仍有后招。”
拔陀穆着急得用力一推,“尔等还想要王子性命不成?”
烈古台仍然不甘,他右手握着刀柄撑着上身,还未站起来,君晏右手持锏已抵他的侧颈,烈古台已然能感受到锏的冰凉,君晏借锏将烈古台压下去,烈古台膝盖二次叩地,压在他肩头的锏力道沉如山岳。
汗水落下,烈古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耳边是各种呼喊声,伴随着嗡嗡的声响,他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如同困兽,烈古台低吼了一声,却仍旧未能站起。
君晏就站在他的身边,单锏镇压,风过演武台,吹动君晏额前那几缕乱了的发丝,就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王子殿下若是不肯认输,我也能在这里陪你耗着。让贵国使团里的勇士们好好见证你跪地不起的样子。反正现在只是左膝,你的右膝还没碎呢。”
君晏云淡风轻,烈古台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太子还有余力,而自己的左膝已经疼至钻心,再继续下去双腿都废了,他的父汗和王兄们只会更看不起他。
“我……认输……”烈古台满腔恨意难消。
“很好。”
君晏看向拔陀穆的方向,“使臣可听清楚了?”
拔陀穆深吸一口气,“听清了,是烈古台王子输了。”
“那就别忘了战马。”
“自然。”拔陀穆左手覆在胸前,低头朝君晏行礼。
完了,他们这一趟出使衡国竟然一事无成。
君晏收了锏,转身看向严澈。
严澈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地看着他,在日光下亮晶晶的,满满的喜悦和欣赏。
“晏儿——”承德帝忽然大惊失色。
君晏瞥见地上的影子,竟然是烈古台不甘心地站起,满眼恨意,踉跄着挥刀朝着君晏背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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