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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含看过之后告诉严澈:“郎君,静沉师兄信里说都城内外戒严,裂风镝回都城的路上歇在六里坡,主帐遇袭,是南蛮细作们要为他们的左成王报仇雪恨!”
严澈听了,手中的茶杯顿时掉落在地。
“遇袭?我大哥吗?情况如何?”
“郎君不必担忧,主帐中的并非严将军,而是神策司的霍大人!南蛮刺客被一举拿下!”
听到这里,严澈大喜过望。
“霍大人好计谋!不仅骗过了朝中大臣,更是让那些和南蛮勾结之辈误以为我大哥得胜还朝,借这些人向南蛮刺客传递了行军休息的地址,让他们中了霍大人请君入瓮的陷阱!”
宁含一听,不住地点头,“起初我还不明白,听了郎君这番解释就明白了!当真好计策啊,此计能够成功,恐怕还有陛下的安排吧?”
“那是自然,我估摸着这得抽调禁军来假扮裂风镝吧?所以郭统领肯定参与其中。还得有兵部规划回都城的路线和一应细节,所以这位新上任的兵部尚书贺岳肯定也是策划者之一。”
宁含点头:“郎君分析得有理!”
“除了丞相和太师,文臣中的表率就是谢大人,他和他的门生故旧自然也得在朝堂上迷惑人心,这场大戏才能演的如此逼真。如此一来,文武百官肯定都会猜,既然回都城复命的裂风镝是假的,那么真的在哪儿呢?”
“在哪儿啊?”宁含凑过来问。
“我不告诉你!”严澈露出得意的神情。
大哥自然是去了南毅关打算梅开二度,杀右贤王个措手不及呗。
陛下和霍大人收拾那帮南蛮余孽,就是在为他父兄还朝清理障碍!
“可是……这跟静沉有什么关系啊?就算都城内戒严,他堂堂国师嫡传弟子想要回紫宸宫,亮出玉牌就行了啊!”
宁含捂嘴笑着打趣:“要不然我下山去帮郎君找他?”
“可别,你若是再下山也回不来了。晚上都没人帮我吹蜡烛了。”
可是没了静沉,严澈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熟悉的味道没了,搂着自己的臂弯也没了,他想说几句话逗静沉,也没人叫他不许作妖了。
严澈摸了摸嘴唇,从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严澈心里想着,还想贴着、靠着、粘着。
“等我眼睛能看见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静沉师兄就地正法!”
只是两三天过去了,静沉也没有回来,严澈撑着下巴,觉得自己无聊的快要长毛了。
“我觉得静沉应该不是钦天监的,他该不会在刑部或者大理寺供职吧?宁含,你说他混了个几品官啊?”
宁含无奈地笑了笑,“没准儿大理寺和刑部都得给他面子呢?”
静沉没回来,倒是让严澈等来了齐王送来的慰问品。
“你说……谁送来的?”
宁含笑着回答:“齐王殿下所赠,都是滋补的好东西。燕窝、人参、灵芝……”
“不要,没兴趣,能退回去吗?”
严澈心想,齐王的东西他连挨都不想挨。
“这些都是太医特地查过的,其中有几样对郎君的眼睛康复有益。还有……还有……你那位公孙世叔随着礼物送来的信,郎君还是看一下吧?”
“呵呵,他又写了啥?”
“嗯,大意就是他知晓郎君因为双目有损,不知何时能够复明,所以才会心情燥郁。他说自己不怪郎君,只希望郎君能够好生将养,待到郎君心情平和,他再来探望。”
严澈翻了个白眼,“他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我的心情一直好得很!”
宁含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那现在怎么不好了吗?”
“哼。”
还不是静沉那个坏蛋流连山下的花花世界不回来?
“其实齐王送来的补品里还有一样是极好的。程太医也觉着郎君可以试一试。”
“什么?”严澈好奇地问。
“是鹿血。今晨齐王在上林苑猎到了鹿,程太医听说之后,第一时间就为你讨要,说是补肾阳,益精血,和汤药搭配,对疏通活络你眼部的筋脉有好处。”
“啊?是程太医亲自为我讨要的啊?那肯定不能退回去啊。而且鹿血放不了多久,是不是今天就得做了啊?”
“是的,得做成鹿血羹。而且如果郎君你退回了齐王送的补品,那皇后娘娘、瑶昌县主、安定侯他们几个送的东西,你是不是都得一视同仁地退回去啊?”
“皇后娘娘也给我送东西了?”
“听说是得了几批柔软透气的布料,娘娘让尚衣局做了几身里衣给殿下,想到郎君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就让尚衣局也给你做了两身。”
看过原著,严澈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是个极重情谊、善良又有原则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却为了保护挚友之子被齐王射死在宫门前,严澈对她既敬佩又心疼。
“皇后娘娘所赠,自然是不退的。”
只是……为啥给太子做的里衣和给他的用同一种面料,可别连款式都一样。
那不就成情侣装吗?
不对不对,这就相当于秋衣,秋衣哪有什么款式可言?
“所以齐王殿下送来的,郎君还退吗?”
“那就不退了吧。估摸着陛下也知道他送了什么给我。灵芝人参什么的,就算我不用,我爹以后也用得上!”
严澈:像我这般孝顺的儿子,我爹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宁含:……
负责他们吃食的厨子手艺精湛,不但去了鹿血的腥气,还以高汤和鸡蛋相混合,配上调料蒸熟,滑嫩顺口。
严澈对鹿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着,但这可是程太医亲自为他求来的,他足足吃了三碗。
作者有话说:
程太医:哎哟我的祖宗哦!鹿血哪里能吃这么多!气血翻滚,你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静沉师兄:他睡不着?那我的机会来了。
严澈:得意啥,我的眼部经络也要彻底通畅了!
怎么是太子?我的静沉师兄呢!
因为静沉不在, 也没人哄着他多吃些其他的饭菜,严澈吃饱之后就无聊地坐在桌前,想着静沉之前就是在这儿替他回复书信的。
忽然很想看看静沉写的字是怎样的?是工整的还是潇洒的, 又或者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润里透着一股子离经叛道的坏?
等到汤药熬好了, 宁含端给了严澈。
严澈只吃了一口,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 吐了吐舌头抱怨道:“好苦啊!苦死了!”
“是……是吗?可这药的分量和前两日没有不同啊?”
谁要之前端药给他的是静沉呢?
静沉还总会说些话逗得严澈不记得嘴里的药很苦。
宁含赶紧拿了果脯来让严澈含着, 但严澈看起来还是恹恹的, 早早地洗漱了, 就躺床上睡了。
“郎君,你若是无趣,我给你念念话本子?”
“不用了,这些话本子几乎都听过了。”
要么本来就是自己和楚洛的共同创作, 要么就是像《白玉郎传》这般不好意思让宁含念的故事。
“好吧,郎君歇着,若有什么事情就唤我。”
宁含吹灭了屋子里的灯火, 在屏风另一侧的小榻躺着。
严澈先是面朝墙, 安静了没一会儿就觉着哪儿都不得劲, 于是又转向另一侧。
手臂一搭, 再摸一摸,啥也没有,心里空落落的。
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有人跟他一起睡, 在现代和大学室友一起出门旅游, 没有标间了只能两个人睡大床房,哪怕两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中间隔着大片的地盘, 严澈都觉得不自在。
可偏偏静沉不一样, 他们睡一块儿的时候,只要静沉传来的体温不够暖、挨得不够紧,严澈的心里都很不爽。
将软枕抱在怀里,严澈开始原地烙饼,翻来覆去的他只觉得越来越热,后背贴着褥子难受、手脚全部都要从被子里伸出来,再后来心跳也越来越快,侧睡着就能听见胸腔里发出如同擂鼓的声响。
这心率,简直跟上辈子考前临阵磨枪,喝多了咖啡有的一拼。
严澈深吸一口气,坐起身,靠着床头。
但这也无济于事,严澈越来越热,不知不觉的后颈和后背都汗湿了一大片。
他早早就踢了被子,现在连里衣也穿不住了,整个人就像是在蒸笼里烘烤,热气都快从脑门冒出来了。
难受,真的好难受。
这样肯定有问题,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气血不断凝聚,严澈的头皮都在发麻,他骤然意识到了问题恐怕出在了鹿血上。
严澈你这蠢货,电视剧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可是鹿血啊,送来的时候就说了补肾阳,他还以为那是编剧为了剧情狗血而夸大其词呢!
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不不不,程太医都说鹿血对他经脉疏通有好处,否则他也不会一口气吃了三大……是三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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