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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静沉这么说,严澈心里期待极了。
他还没听过大衡人怎么唱戏呢, 到底唱腔、曲调如何?
最重要的是静沉师兄愿意为他安排这些, 哪怕最后建龙卫不同意, 严澈心里也是高兴的。
翌日严澈午睡起来,静沉就拉着他的手说:“我听你打着小呼噜都不忍心叫醒你。戏班来了,就在水榭那边。岸边也准备好了点心茶水。”
“你这么快?”严澈惊得从榻上坐起身来。
“其实是宁含写了信回宫,圣上知道你担忧父兄,也怕你心情烦郁,就特别恩准了漱玉班来给你唱戏。听说这个漱玉班是宫中贵人贺寿献艺的班底,身份都被查验过许多遍了。建龙卫会一直护卫在你身边,等到你听完戏回来了,他们才能离开水榭。你们之间没有接触的机会。”
“哦,是这样啊,真的太好了!”严澈高兴得鼓起掌来,“阿含,真是要多谢你啦!”
宁含也很期待,“我也是沾了郎君的光,能欣赏漱玉班的戏呢!”
严澈赶紧穿上鞋子,换好衣衫,静沉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走。
反倒是严澈没了耐心,一直催着:“静沉师兄,走快点啊!不然太阳落山了,我就半点漱玉班的身段都看不出来了!”
“好好好,我们快一点。”
严澈在桌案前坐了下来,左边坐着宁含,右边则是静沉师兄。
派来给他洗衣和做饭的宫人也被叫来,坐在后排一起看戏。
静沉很清楚严澈的喜好,他对你侬我侬或者幽怨戏码不感兴趣,给严澈点的就是皇后最喜欢的《女状元》。
这戏讲的就是李心儿为了替父申冤,用了去世兄长的名字参与科举,甚至官至刑部侍郎,屡破奇案的故事。
漱玉班的唱腔还比较好懂,那旦角的腔调英姿飒爽,严澈听得不住点头,连点心和茶水都忘了。
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水榭,只有静沉撑着下巴望着严澈。
他的阿澈眼睛又亮又圆,脸上的笑潇洒恣意,戏到了精彩之处还会下意识拽着他的袖子。
此景无限好,人生最得意不过如此吧。
直至黄昏,夕阳笼罩整个水榭,严澈再无法分辨水榭里人的动作,而建龙卫奉命要在落山之前将戏班送出紫极宫,今日的戏只能到此为止了。
严澈意犹未尽,拽了一下静沉的袖子问:“明天还能听吗?这案子才到一半,没听着后半段,让人抓心挠肺。”
静沉莞尔一笑,“以你的才智,早就猜出凶手是谁了。”
“可我猜出来的,哪里有人家唱的好听?”
“知道了,知道了。明日再给你唱。”
静沉哄着严澈起了身,拉着他的手返回偏殿。
因为听戏太入迷了,严澈连点心和干果都没有用,到了酉时正自然就饿了。
严澈胃口大开,就连红烧牛蹄筋里的胡萝卜都吃了好几口。
用完了晚饭,静沉便陪着严澈在院子里散步,日子真惬意啊。
就在这个时候,宁含带着一封拜帖进来了。
“郎君,有人自称是你的世叔,托人送了拜贴,想来看看你。”
“世叔?谁啊?韩将军不是去南川了吗?”
在严澈心里,都城之中他老爹能称兄道弟的除了韩烬将军,也就剩郭统领了。
“还是郭叔?”
静沉接过那封拜帖,瞥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来。
“此人自称公孙瑕,在信中称呼你为世侄儿,对你嘘寒问暖,心疼不已,他想从青州过来看你。”
严澈难得不顾形象地在静沉面前翻了个白眼,把静沉都给逗笑了。
“你挺讨厌他?”
“废话,想当我严澈的世叔,那得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比如贺骋他爹,我见着牌位都得诚心磕几个响头,说一声世叔在天之灵保佑我严家平推南蛮铁骑!再不然如韩烬将军那般主动请缨去支援南川!还有郭统领那样在朝堂上为我父兄仗义执言!这公孙瑕算个什么东西啊,每次上我们家都是白吃白喝还白拿!”
静沉将拜帖放在桌上,“你这么讨厌他,看他样子已经要从青州出发,来都城看你了。”
“他不是来看望我,而是他的主子齐王发现我们家在都城的声望越来越高。不仅我爹,就连我大哥节制的兵马也越来越多,齐王看着眼红,只能结交。”
静沉若有深意地“哦”了一声。
严澈听了就觉得阴阳怪气,毫不留情抬脚就踹了他一下,谁知道没踹准,脚尖踢到了桌脚。
“啊呀!”
疼得严澈差点掉眼泪,只能躬身趴在桌上。
“我看看?你也真是的,要踹我你就说一声啊。”静沉弯腰将严澈的腿抬起来,脱了鞋袜检查他的脚尖有没有受伤。
“跟你说一声,你不就躲开了吗?”
静沉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说我会躲?当然是送上前让你踹。”
听他这么说,严澈觉得甚为满意。
严澈忽得想到了什么,蹙起眉头倾向静沉,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沉声问:“我说……你该不会是齐王派来细作。他发现自己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就派了你来?”
严澈的目光看似很有穿透力,但却没有对上静沉的视线,有点滑稽。
静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嗯,我虽然不是齐王派来的,但却是太子派来的。”
“哦,太子派来的啊。那就香一个,嘻嘻!”
话音刚落,静沉的嘴角就被严澈亲了一下,碰了一下就分开,静沉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说实在的,明明昨夜亲的比这还要过火,但每次只要严澈触碰他,静沉依旧会觉得招架不得。
过了一会儿,静沉还是开口问:“为什么太子派来的就可以?”
“嗯……”严澈蹙着眉头,想了良久。
说实在的吧,太子和齐王都心思深沉,甚至于太子还懂得扮猪吃老虎,表面上淡泊名利,实际上这个朝堂都被他渗透成筛子了吧?
太子和谢鞅交好,意味着谢鞅的父亲、中书令谢澄多半也是站队太子的。
贺骋从小孤苦无依,也是太子陪着他,教他读书写字打马球,所以贺骋所代表的旧的武将势力必然也会是太子的助力。
就连工部那个擅长水利修桥的郎中兰洄都很敬重太子,似乎之前就认识了。
不管太子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至少他结交的都是能人良才,不似齐王只看是否有利可图。
“想不出来了啊?看来太子在阿澈的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静沉一边说着,一边替严澈穿上鞋袜,放了下去。
“我跟你说个秘密。”严澈朝着静沉勾了勾手。
“什么?”
“太子殿下是我家的房东。”
话音落下,静沉先是咳嗽了两声,然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信啊?”
“不不不,我信。我信太子是你家房东。”
“你信了啊,那就再亲一会儿。”
静沉:“……”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谁知道严澈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先是找到了静沉的肩膀,然后摸到了脖子,在静沉的喉结处停了一会儿。
“嘿,师兄你这儿生得还挺性感的。”
“性感?”静沉还从没听过这个词,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何意思。
“就是让人对你想入非非的意思。”
“除了你,对我想入非非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呢。”
光听声音,严澈都能想象此刻静沉师兄的表情一定很坏很坏。
严澈感觉自己是吃了在现代和书穿之后都没谈过恋爱的亏,对静沉动心之后就成日想亲他。
可人家静沉却很从容,手指在公孙瑕的拜帖上敲了敲,“郎君,这帖子你总得回啊。他若真来了,就算不能进紫极宫,也能赖在太子房东借给你家的宅子里。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认为你们家和齐王交好的很呢。”
“啊呀,还能这么操作呢!不成不成,你赶紧给我回复!”
“怎么回复?”
“就说,公孙瑕你虚伪不虚伪啊,小爷中毒的消息早就传遍都城了,你才假模假样地写封信来?小爷的爹离了都城,家中没有长辈,怎么不见你来探望照顾?等到大哥南定关大捷的消息传来,就巴巴地贴上来了?小爷我吃得下,睡得香,你别来烦我!”
说完,严澈翻了个白眼。
“哦,我想想怎么给你写的正式一点。”
“还要怎么正式啊?我刚才说得那些就很正式,不但正式还直抒胸臆!你可不能往委婉里写,到时候人家装没看懂,还要贴上来呢!”
静沉笑出声来,“懂了懂了,一定要用阿澈的语气,免得公孙瑕还自我安慰说这是严家哪个不懂事儿的下人写来离间严家与齐王感情的。”
“嗯嗯。”严澈点了点头,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静沉磨墨、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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