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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阿澈只是有点痒而已。”
静沉将鞋子给他穿上,轻扣着他的手肘带着他站了起来。
宁含抱着木盆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将严澈送回了小院。
“时辰不早了,阿澈乖乖睡觉了。”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严澈打了个哈欠。
每次泡完汤,药性游走全身,严澈就会犯困。
静沉就在他的榻边坐着,等到严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起身离去。
临近亥时,太子君晏坐在静室里,面前翻阅的不再是道经,而是一本名叫《白玉郎传》的话本,当他的手指翻过书页,在旁边添茶的许沐瞥见那张图画,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添歪了。
“还有让你方寸大乱的时候呢?”
君晏莞尔一笑,竟然故意将那页画图往许沐的面前推,许沐赶紧后撤一步。
“殿下就莫要作弄奴才了。”
“你我主仆,合该有福同享。”
许沐吸了一口气,“殿下是主,许沐是仆,有些福气许沐怕是享不起。”
君晏笑着端起茶水,饮下一口气,“原来男子之间,还有诸多讲究。孤还有的学啊。”
许沐心想:也不是非学不可啊。
也不知道君晏看到了什么,竟然撑着下巴微微蹙眉,看得由为仔细。
许沐没有忍住,只瞥了一眼,短短几行字在他的心中惊起千层浪。
“殿下,那本《霍将军传》也颇得严家郎君的喜爱,不如看看那本吧?”
君晏摇了摇头,“那本又不写如何谈情说爱,还是这本有趣些。”
许沐有点心梗的感觉,他得找程太医开药调理。
作者有话说:
静沉师兄:说好了哦,要娶我哦。
严澈:躺平。还是你来娶我吧。
我的郎君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信鸽停在了窗边。
许沐暗自长出一口气,终于得救了。
他走到窗边,拆下信鸽脚上的信筒, 将里面的纸条取出来, 递送到了君晏的面前。
君晏打开看了一眼,“叶蔚来信说, 边关需要的一应药石金散, 他都已经收购妥当。市面上留下的皆是陈年瑕疵之货, 就让丞相与太师互相争抢吧。”
不过两三日而已, 市面上相应药物已经翻价四、五倍有余。
贺岳端坐于案前,看着南川一应所请物资,最为短缺的竟然不再是军粮,而是疗伤之药。
太常寺、户部还有太医院都在加紧筹措, 却发现民间竟然有人在大肆采购此类伤药,导致市面紧缺,一药难求。
如今就是户部肯出钱, 也买不到药。
贺岳头疼不已, 他才刚上任, 就遇上了此等难题, 若是解决不了,实在有负圣上所托!
就在此时,兵部侍郎崔照前来, 靠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岳愣住了, 立刻起身迎接,他没有想到丞相范靳竟然会亲自到访。
贺岳命人奉茶, 却未料到两人相谈不到一刻, 范丞相便一脸沉色, 拂袖而去。
兵部右侍郎崔照胆战心惊,“贺尚书啊,丞相愿解燃眉之急,不过是希望你举荐他的门生为兵部左侍郎……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何必拒绝得如此强硬!”
贺岳冷哼一声,“若是答应了他这一回,谁知道他下一回又要老夫在朝堂上为他参谁!老夫岂可为他拿捏!”
“但南川缺药,解决不了,若丞相朝堂上参奏大人督办不利,这可如何是好!”
崔照明明是侍郎,要怪罪也怪不到他头上,但好不容易有了贺岳这棵大树让他乘凉,他是一点也不想看着贺岳倒那么快。
“老夫这就去召集都城里所有百年老号,就是跪地也好……”
“我的叔爷爷,这是要跟谁下跪啊!”
贺骋明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贺岳的神情一下子从紧绷严肃变得温和起来。
“原来是骋儿!你不在营中好好练兵,怎么来兵部了?”
贺骋嘿嘿一笑,“侄孙想你了呗。难不成我堂堂安定侯,还不能入兵部大门啦?”
崔照见他们二人似是有话要说,便告辞离开。
“好了,现在能说说看,你来找叔爷爷是想干什么?”
“自是给叔爷爷介绍一个友人,对方愿意捐赠一大批疗伤之药解你的燃眉之急,叔爷爷就说见或者不见吧?”
“见,自然是要见的!”
贺岳拍着膝盖笑了起来。
翌日早朝,十分热闹。
太师一党和丞相一党竟然分外团结,矛头一致,指向兵部,意思是新任兵部尚书贺岳协调不利,雷霆施压导致太常寺和太医院人心惶惶,南川药品筹措不利,恐乱军心。
御座上的承德帝露出一抹冷笑,但却没有发作。
太常寺卿本就是丞相党羽,此时迫不及待地发难,言说贺岳如何刚愎自用,导致筹措阻塞。
“贺爱卿,你如何分说?”
“启奏圣上,臣观太常寺行事迟缓,恐其与市井药肆暗通声气,所筹之药价昂且多陈腐。”
太常寺卿的脸色变了,“贺大人,民间金石药散已经被征集了一轮,本官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是么?”贺岳冷哼一声,“幸臣已别募足剂,细目俱列奏疏,呈请御览。”
听到这里,丞相和太师都愣住了。
他们花了大价钱都没买到多少药,贺岳是如何在一夕之间筹措到?
承德帝看完奏疏之后,露出一抹欣然之笑。
“这个叶蔚竟然捐赠了如此多的疗伤之药,如此义举,朕必须嘉奖!传旨,封叶蔚为皇商,赐皇商牌匾!为天下商贾表率!”
“微臣代叶蔚叩谢皇恩!”
丞相和太师少有地互相瞥了一眼,确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蔚不是对方派来的人。
白花了那么多钱,浪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结果毫无用处!
就在此时,神策司霍鸣却出列,“启禀陛下,微臣有事启奏。经神策司调查,药石难以筹措并非贺尚书过失,乃是有居心叵测之徒在都城及附近州郡高价屯药。微臣已查明这些人的身份,皆为富商巨贾,臣请缉拿这些发不义之财者,严加拷问,是否有私通南蛮之嫌!”
承德帝脸色骤变,用力拍在龙椅扶手之上,“岂有此理!此等不义之财,硕鼠安敢觊觎!给朕查,狠狠地查!”
丞相和太师的身影不约而同僵住了。
这些商贾都是为他们在民间敛财的爪牙,竟然就这样被神策司给发现了!
他们有几人扛得住神策司的手段?只怕这些年的积淀,都要被神策司给翻出来了。
百官前排,太子君晏一脸平静,仿佛朝堂上这出大戏与他毫无干系。
至于严澈,照常窝在屋檐下的贵妃椅上,将被子团在怀里。
直到日薄西山,凉意渐起,他才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刚要将被子扯向身后,忽然一只手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掌心传来让人心安的温度。
严澈的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下山办事的静沉师兄回来了。
即便自己已经醒了,但严澈就是喜欢静沉师兄这样护着自己的感觉,他继续将脑袋半埋在被子里,假装自己还在睡。
原来这就被师兄的手掌护着的感觉啊。
片刻之后,静沉的手动了动,他的指尖隔着衣衫很轻地刮动。
好痒,但是要忍住。
严澈保持一动不动。
谁知道静沉的手指又轻轻挠了起来,沿着脊椎而行,好似勾住了他的后腰!
严澈猛地回身,一把扣住了静沉的手腕。
轻轻的笑声传来。
“还装睡吗?”
严澈坐起来,盘着腿不解地问:“师兄怎么看出来我装睡的?”
是我眼皮动了吗?绝对没有啊。
“我猜的。程太医开的药,安神的药效应当没有这么久。天都黑了,我的郎君。”
“我的郎君”不过四个字而已,缓慢又柔软,松弛得仿佛要融化。
“那……师兄下山,有没有听说南川军报?”
“未曾,从南川到都城,快马加鞭也得四五日,如果有消息恐怕还得再等两日。”
严澈深吸一口气,当初劝承德帝放严赋奔赴南定关的时候,他还大义凛然……如今担心忧虑统统涌上心头。
别看他平日里没心没肺,若不是程太医开的药方里有安神的功效,他恐怕会成宿睡不着觉。
“山下倒是还有其他趣闻,不知阿澈想不想听?”
“静沉师兄,我若是说不感兴趣,那就听不着你说话了。”
静沉轻轻点在严澈的鼻尖上,“怎的,阿澈喜欢听我说话?”
“嗯——喜欢,喜欢死了!”
静沉垂着眼,抬起手想要将严澈的脑袋扣入怀里,但看着对方双眼晶亮期盼着自己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都城的富贾叶蔚因捐献价值万两的金石类的伤药,获得圣上褒奖,如今已经是皇商了。皇商牌匾不日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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