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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怎么了?”
“阿椿该难过了,他还以为对你来说独一无二、不可替代呢。没想到来了个轻舟, 年轻好看, 你就把阿椿扔到脑后了。”
“咳咳……大哥你胡乱说些什么啊!讲得我好似那‘只见新人笑, 哪闻旧人哭’的负心汉似的!”
谁知道正好碰上梁椿拎了铁壶进来, 正要给严赋的茶壶里加热水。
“小郎君哪里是什么负心汉啊,他就压根儿没有心。”
“椿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指望着你建功立业, 封侯拜爵……然后养着我哩。”
梁椿是又好气又好笑, 抬起手想要用力摁一摁严澈的脑瓜子,但再怎么样这也是郎君, 不能失了尊卑礼数, 谁成想严澈伸长了脖子, 把自己的脑袋往梁椿的手心里凑。
“椿哥,我的脑袋你已经摸过了啊。以后记得养我啊!”
梁椿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亏?”
第二日一大早,严赋就带着严澈一起去了悦来客栈。
掌柜一听说是严家的人,就亲自领着他俩去了轻舟所在的房间。
三人在桌前坐下,掌柜亲自奉上茶水,关上了房间的门。
轻舟抱着胳膊,挑眉道:“严大人亲自到访,看来已经确定了在下的身份?”
他生得眉清目秀,如果是不知晓他身手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他好欺负,举手投足都是江湖气,倒是和他的身份相符。
“确实清楚了。”严赋笑着亲自为轻舟斟了杯茶,“严某向来敬重有本事之人。小兄弟既然前来投效,严某也得将条件说清楚。”
“严大人直说便是。”轻舟抬了抬手,视线的余光看向的却是严赋身边的严澈。
这位郎君懒洋洋地向后靠着椅子,漫不经心地四下打量,像一只好奇的猫。
特别是他侧过脸去,眼睛显得大而明亮,看起来很乖,但仔细感受,就会觉得这小子说不定蔫坏得很。
“这是舍弟严澈,还未及冠,未有官职。平日里喜欢呼朋唤友小聚一番,或者去逛一逛书坊,大街上看看热闹。我们就是想叫他安生地在府中待着,他也是要偷偷跑出去的。”
轻舟眯着眼睛看向严澈,然后歪了歪脑袋,“所以……严大人想要在下给郎君当个跟班儿?”
严赋依旧保持微笑,“就劳烦小兄弟护卫舍弟的安全了。我严府自会承担小兄弟一应吃穿用度。”
“严大人,你对我并不了解,就这么放心让我跟着郎君?若我起了歹意,又或者我是南蛮细作呢?”
严赋抬起了眼,直视向轻舟,那一刻属于战场的杀伐冷厉让轻舟一阵胆寒。
“小兄弟,你不会以为平日舍弟出门,就没有其他人跟着了吧。”
“啊?大哥……”严澈露出惊讶的神情看向对方,“你是说平日我出去晃荡,除了椿哥,还有其他人跟着?”
“嗯,是啊。”严赋看向小弟,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轻舟的喉咙动了动,这位严大人看起来温润有礼,利而不争,恐怕并不是个好糊弄的。
“难道是话本子里写的暗卫?”
严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暗卫?你干脆说满大街都被严家清场了,卖你糖葫芦的小贩、炸萝卜丝饼的大娘,就连书铺的老板,都是我们严家的暗卫!”
“哇,那大哥你就是话本子里的天选男主角,小弟能跟着你鸡犬升天。”
“你还想升天?”
严赋的眉毛一敛,严澈就立刻捂住了耳朵,不给对方揪自己的机会。
完了完了,看来自己平日里赚钱的小行当,还有自己和楚先生的关系,大哥一清二楚。
只不过“看破不说破”是大哥留给他的体面罢了。
“大哥,别说我了。跟轻舟聊一聊月例啊!他给我当跟班儿……不是,当随护……一个月开多少银子?”
严赋看向轻舟,认真地问:“小兄弟,舍弟平日里确实跳脱,要劳烦你跟着他了。你觉得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如何?”
“二十两?大哥,我一个月吃喝玩乐都花不去二十两!”
严赋瞥了小弟一眼,“那是因为你在和风楼吃喝的钱都记在了安定侯府,你不但在那里吃喝,你还打包回家!”
“贺骋不也总上咱们家吃涮肉嘛……”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的性命还不值二十两?”严赋又问。
“那自然是比二十两贵重得多。”严澈点头。
轻舟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没想到竟然还有银子能拿。
严赋又交代了轻舟一些南蛮探子的行事作风,便起身对严澈道:“今日就由轻舟陪你回严府,我先去军营了。”
“哦。”严澈乖乖地点了点头。
毕竟严赋的手中还有八百裂风镝,那可是真正的精锐骑兵,平日里的操演方略皆出自严赋。
待到大哥离去,轻舟就开始收拾细软,而严澈则百无聊赖和他聊起天来。
“轻舟,你家主人把你派到我身边,到底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呀?”
严澈问得直截了当,轻舟笑了一下,“郎君可有官身?”
“没有啊。”
“郎君既然没有官身,那就无法左右朝廷决策,主人监视你又有何用?”
“也对。所以真的就是保护我的。”
严澈起身,拍了拍轻舟的肩膀道:“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就跟着我过好日子吧!”
“好日子?”
离开了客栈,轻舟就跟在严澈的身后,看着这家伙哪儿有热闹往哪儿钻,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带来的危险,搞得轻舟神经紧绷的要命,想要拽住他,可偏偏严澈就像只泥鳅似得,滑不溜手。
其间,轻舟逮了两个试图扒这家伙钱袋子的扒手,又跟着他去了和风楼听楚先生说书,一边听这小子磕瓜子,一边密切留意周围的动向,生怕来个歹人给这小子一刀,那自己二十两月钱泡汤了事小,主人那边……轻舟难以想象。
眼前的小祖宗当真有逛街的瘾,把从和风楼里打包的点心交给了轻舟之后,又去制香铺子了。
而此时轻舟的手中拎着的不仅有一摞话本子、若干话梅果脯、层层叠叠的干果,现在还多了从和风楼里打包来的点心!
轻舟真的很想捶一下自己的胸口顺气,可是他腾不出手!
“郎君……你一个男人往制香铺子里跑什么啊?莫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轻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朝着他挤出非常勉强的笑容来。
严澈凑近了看向轻舟,“你其实嫌弃我东西买太多了,对不对?”
“轻舟不敢。”轻舟露出明媚的假笑来。
谁知道严澈却瘪了瘪嘴,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样,“你笑得好假,果然还是椿哥好啊。椿哥从来不会嫌弃我东西买得多,只会问我买得够不够。”
进入制香铺子的还有不少官宦富贵人家的娘子仆从。
严澈生得俊俏好看,又露出那样伤心的神情,这些小娘子们约摸都怀疑是不是轻舟这个仆从给自家郎君使性子了。
轻舟额角突突,继续笑着说:“郎君逛,郎君慢慢逛。”
“就是。”严澈凑到轻舟的耳边,小声道,“记得你家太子殿下也是制香的高手。”
说完,严澈还晃了晃挂在自己腰间的金银累丝香囊。
轻舟现在怀疑严澈就是借着折腾他来满足自己折腾太子殿下的心思。
进了制香铺子,掌柜立刻就迎了上来,热络地陪在了严澈的身边。
“哟,这不是严家郎君吗?前些日子在小店里订去的松渍香感觉如何啊?”
“还行吧。有一股甘松的甜意,回味很特别,我都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香。”
“哈哈哈,郎君的嗅觉细腻,那香料的尾韵可是本店的秘方。别家香料可没有这么好的味道。”
“最近我家阿姐头疼小外甥的课业,夜里总是唉声叹气。有什么能让她睡得好些吗?”
掌柜一听,立刻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非常名贵的盒子,“郎君,此香名为伽罗夜,香味沉静安宁,有助眠入梦的功效。郎君不妨买一些回去试试?”
严澈回头瞥了轻舟一眼,“嗯……我的侍从已经拎不下了,你就把香料送到我严府来吧。”
听到严澈这么说,掌柜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
“郎君放心,一会儿小的就让店里伙计将这伽罗香送去府上。”
“嗯。”
严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香料铺子。
他背着手,走在轻舟的前面,一副老爷的模样,“轻舟,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把香送到府上吗?”
“因为属下拿不下了。”
“嗯……”严澈摇了摇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郎君我带出来的钱,花完了。”
轻舟心想:还好你的钱已经花完了,不然我的耐心也要到尽头了。
就这样回了家,见着小祖宗进了家门,轻舟总算能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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