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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骁不说话了,他知道他的齐王表哥的心已经向着那头了。
周围人也倒上了酒,追随齐王,朝向对面。
双方隔空敬酒,礼数也算是周全了。
又是一口酒饮下,加上沉鱼姑娘敬的那杯,这已经是严澈饮下的第三杯了。
他也不清楚这副身体的酒量如何,但有了方才君晏的提醒,他决定不再碰第四杯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堂倌竟然又端着一壶临江阙上来了,还笑呵呵地说这是齐王请他们的。
严澈:明明有肉、有点心还有汤可以请,为啥非要请他们喝酒?
只是得了这壶酒,他们就又得满杯,朝着齐王的方向表达谢意。
严澈本想着谨慎一点,倒个半杯意思一下就行了,谁知道堂倌是个实心眼的,又或者这是齐王赠酒他也不敢耍花样,于是给他们倒酒的时候,各个都是满杯。
我谢谢您嘞!
严澈想着一会儿干杯的时候,正好把酒倒进袖子里。
可是转念一想,那么多人对这临江阙趋之若鹜,就这么倒了实在暴殄天物,一个犹豫错失了把酒倒了的机会,严澈又把这杯酒给饮下去了。
算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严澈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但是韩念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阿澈,这是我位置!你那边去!”
是吗?那是你的位置?
严澈的耳边是其他人聊天的声音。
“总算尝过了这临江阙的味道了。”
“嗯,虽然不懂酒,但是回味很甘醇,和我在家里喝过的不一样!”
“关键是喝完之后喉咙很舒服,肚子里也没有辛辣的感觉!”
这些声音传来,就像是隔着一堵墙。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那位文渊阁大学士之子竟然又起身,拎着酒壶拿着酒杯,高声道:“严兄今日让在下刮目相看,想不到严兄诗画双全,在下敬你一杯!”
啥?刮目相看了也要喝酒?
严澈起身,朝着对方作揖行礼,“多谢兄台厚爱,在下不胜酒力,实在……”
“唉,一杯而已,莫要推脱!”
对方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不晓得还以为他跟严澈很熟呢。
谢鞅作为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起身道:“阿澈年纪小,没怎么饮过酒。方才已经饮了四杯了,这一杯我替他吧,也请兄台莫要嫌弃。”
谁知道对方不乐意了,“我可是满满的诚意,但严澈却要人替?我看他坐在那里好得很啊。”
严澈最烦这种酒桌文化,贺骋不过给了齐王一点脸面,对方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来吧。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强扭的瓜不甜,相信兄台也明白。”
说完,严澈就给自己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对方本来还有些上头,但看了严澈的表情似乎也清醒了一些,忽然想起对方的父亲已经是禁卫军右都统,不再是四品边将了,顿然觉得自己冲动了。
见他讪讪地坐下,陈骁有些不乐意了,心想三品都统而已,在他这个太师的嫡孙还有齐王面前摆什么谱?
齐王抬手想要阻止,陈骁已然走上前去,朗声道:“严澈兄,你在马球场上的表现实在让在下佩服,不知酒量如何?你我赛场恩仇尽泯于此杯中如何?”
贺骋他们哪里看不出陈骁就是想借机灌严澈的酒,以他们的性子可憋不住这口气。
管你是不是太师的嫡孙,惹火了把你亲爹庶叔干得事情抖出来整栋楼一起听!
就在贺骋要开口的时候,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正是君晏。
严澈其实脑子反应已经有些慢了,对方走过来的时候道袍如同墨色一般起伏,让他生出了想要抓住的念想。
“教严澈马球的是在下,这杯酒就由我来替他饮下,可好?”
君晏的声音温雅清亮,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仿佛给对方留有余地,但就是莫名有一种不可造次的气场。
陈骁愣住了。
南侧雅间的太子再低调,也不代表他不存在。
那一刻,面对举起酒杯的君晏,唇上带着笑,但看向陈骁的目光却那么凛冽,仿佛瞬间洞穿了他,让他膝盖莫名发软,差点向后踉跄。
还好陈骁的身后站了人,不然他就失态了。
这时候齐王也起身举起了酒杯,朝着君晏施以一礼,“皇兄,是臣弟没有管束好陈骁,才让他几杯黄汤下肚便尽显狂妄。臣弟代他向皇兄还有各位赔罪了。”
“哪里,你我兄弟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
君晏一饮而尽,齐王也倒杯示意。
歌舞声再起,这场热闹楼下的宾客们看得云里雾里。
贺骋在心里问候了对面的祖宗十八代之后,转头看向严澈,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阿澈,你没事吧?”
过了一小会儿,严澈才回答:“没事。”
“你没事个鬼!这是几根手指?”
严澈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分裂开了,左边和右边错位了对不上似得。
他一把抓住了贺骋的手指,想要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又忽然不记得贺骋问的到底是什么了。
君晏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送他回去吧。也差不多亥时了。”
谢鞅和贺骋一左一右将严澈扶了起来,慢慢地走出了雅间。
酒楼好几个堂倌以及贺骋的侍从都过来帮忙,都被谢鞅和贺骋拒绝了,在贺骋的想法里,自己的哥们儿得自己端下去。
走下楼梯的时候,严澈就看着眼前明亮的灯一盏一盏从自己身边经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但是它们就像拖着光带的蝴蝶从他手指前飞过。
“嘿嘿……”严澈笑了,还掐了一下谢鞅的脸颊。
“慢点……慢点我的祖宗诶……”
贺骋叨叨了起来,成功吸引了严澈的注意力,只见严澈张开嘴,啊呜一口差点给他咬住鼻子,还好贺骋闪得快。
君晏和其他人跟在他们的身后,朝着酒楼的门口而去,游迢已经从马厩那边驾了车过来。
不仅仅是堂倌,就连酒楼老板都赶紧跟了上去,生怕有个闪失。
游迢一看严澈,就心疼地过来扶住,“哎哟,郎君哦,你这怎么就喝多了?”
“没……我没喝多……五杯而已……”严澈朝着他伸出自己的手,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我记得清楚呢,喝醉的人可记不住自己喝了几杯!”
游迢点了点头,“哦,五杯啊,是不算多。”
谁知道谢鞅回了一句:“五杯临江阙。”
游迢又吸了一口气,“那还是挺多的。”
严澈蹙了蹙眉头,眯着眼睛看着游迢,凑近了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不扮黄鼠狼了?快点给我拜年……”
此时的游迢只能哄着:“好好好,回家扮给你看,回家给你拜年!”
堂倌帮忙把脚凳放上,但是严澈却接连两三次都没踩中,他忽然没了耐心,把脚凳一踢,原地蹦跶起来。
“我跳!我跳上去!”
“你跳得上去才有鬼!”贺骋真想打他的屁股。
“贺骋,本王看严家的马车似乎只有管事一人驾车,并没有仆从在旁照顾。”齐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没有料到齐王竟然下来了。
“要不然让他上本王的马车吧,宽敞一些,还有人在车里照顾他。本王送他回去。”
齐王这番好意,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其实贺骋本来都想说坐他的马车回去,游迢在前面驾车带路就好,谁知道齐王竟然有这番好意,让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推脱。
“还是不要了吧……”贺骋在心里百转千回地想婉拒的理由。
郭恕想也不想就出口了:“齐王殿下,有人一直造谣说阿澈喜欢你,还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抖擞。
小鲤甩尾
严澈一听, 立刻就来了精神,“对!成天没事儿干叭叭叭儿地给老子造谣!我大哥已经帅帅帅帅……破天穹……就这样天天看着他,我都没有吃窝边草!齐王还没我大哥好看!”
众人尴尬地笑, 之后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静。
齐王看着严澈嗔怒的表情, 那双眼里满满都是委屈,那一刻齐王竟不觉得生气, 只想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好好地哄一哄。
“对对对, 阿澈不是癞蛤蟆, 是白天鹅行了吧?本王送你回去,以后谁要是再胡说八道,本王撕了他们的嘴。”
贺骋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齐王跟陈骁是一丘之貉, 都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只不过齐王更会演罢了。
眼看着齐王的手伸过来都要去揽严澈的肩膀了,这么低姿态地哄人, 贺骋还有谢鞅他们都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的手没有碰到严澈, 君晏已经一把扣了过去, 严澈脑袋一歪就到了他的怀里。
降真香的味道让人心神安宁, 严澈抬起手轻轻拽着君晏的腰带,安分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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