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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最后一样了, 你挑啥?快点做决定, 别让郭恕好等!”韩念推了推严澈的后背。
严澈正要摸一摸鼻尖,却嗅到了手指间若有似无的香味,那是……那是降真香的味道。
他指尖触碰过的东西很少,只有齐王的玉牌、怀里的书、冰种的玉钗, 还有就是那个金银累丝的香囊……所以这东西的主人也经常去道观吗?
好吧,短剑他虽然好奇却没有选,那就选这金银累丝的香囊吧, 至少……君晏作为太子的时候, 他身上的降真香真的很温良悠远, 让人心绪平静。
“就这个吧。”
严澈把金银累丝的香囊拿走了。
“哟, 小严弟弟,你还会佩戴香囊?你是那么风雅的人吗?我看你纯粹就是觉得那个冰种玉环吊坠很贵吧?”郭恕笑嘻嘻地打趣。
严澈坦荡地扬起下巴,“对啊, 别的我都不懂, 但我知道冰种的翡翠就是贵!”
大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其实当严澈挑东西的时候,郭恕早就看好了自己想要啥, 三下五除二就挑好了。
鹰园的管事朝着他们行了个礼, 笑道:“那剩下的彩头, 在下这就退还给各位贵人了。”
此时,鹰园里的观者们开始退场。
最先离去的自然是在至高处的皇亲国戚。
鹰园的管事先过去将齐王的玉牌送返,齐王的眉心蹙了起来,鹰园的管事低着头,能跟达官显贵们打交道,他自然也是个人精。
他知道无人选走齐王随身佩戴的玉牌,多少有些掉了齐王的颜面。
但是当管事的又将一柄黑色的短剑交还给许沐的时候,齐王的神色舒缓了许多。
反正他和太子的彩头都没有人看得上。
“皇兄,比赛也结束了,那我便告辞了。”
待到齐王离去之后,鹰园的管事才走近到了许沐面前,又小声道:“贵人的金银累丝香囊被选走了。”
君晏很淡地笑了一下,“谁啊?他们几个看着不像有谁会戴香囊的。”
“是严将军家的郎君。”管事回答。
君晏原本要去拿茶盏的手指僵了一下,笑道:“若是他啊,估摸着是拿回去送给姐姐的。”
许沐转身道:“要不然奴才去打个招呼,让严小郎君多多爱惜些,如果实在不喜欢就交还给奴才。”
毕竟是太子殿下随身携带之物,许沐知道自家主子念旧。
“不用了,你去提醒他,不就是逼着他明明不喜欢还非得往身上戴吗?一切随缘吧。”
说完,君晏便起身了。
其实,他将那枚香囊作为彩头的时候,是存了某种微妙私心的,也是有些小手段。
自己的这把短剑严澈是见过的,让许沐代自己送出作为彩头,其实是障眼法,当严澈理所当然地将短剑当成来自太子的彩头,就不会对金银累丝香囊有所防备了。
严澈曾经说过喜欢他身上的降真香味道,但君晏觉得这也许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又也许只是严澈的善意。
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那小子是真喜欢自己身上这股在紫宸宫里经年累月留下的味道,君晏心中都会觉得欢喜。
贵重的,有价值的彩头那么多,君晏其实不认为自己的这个香囊会被对方挑中,但是当鹰园管事告诉他真的被那小子选走的时候,君晏的心脏就像被羽毛的尖尖掠过,很痒,之后是一阵有一阵不可克制的涟漪。
等到皇亲国戚都离去之后,就是官眷们退场,接着才到富贾离开。
有人过来向姚公公禀报,姚公公笑着对承德帝说:“老爷精心准备的那本兵法,被人挑去了。”
“哦?谁啊?”承德帝笑着问,“该不会是骋儿吧?”
“哈哈,安定侯倒是想要,可惜他发现晚了。被严家那小子拿到了。”
承德帝点了点头,笑容里有几分欣赏。
那么多贵重的东西,这小子别的不选,偏偏选了这本兵书,看来当日在宫宴上的豪言壮志不是假的。
承德帝离开鹰园之后,就上了马车。
只不过这马车看着非常低调,没有任何装潢镂花,但却非常坚固,普通商贾的马车都是一匹马,但这辆马车却套了三匹马,当然这个规制符合郭凛的官阶。
马球赛打完了,严澈就要跟丹砂分别,他抱着丹砂好一会儿都舍不得。
“这匹马是太子殿下借给我的,还好今日的比赛没叫它受伤。侯爷,你能帮我还给殿下吗?”严澈问。
贺骋笑道:“你要是真喜欢,我跟太子哥哥说一声,他一向大方,说不定就送给你了。”
严澈摇了摇头,“我也不方便养啊。而且过几日,我们家就该返回南峻关了。丹砂在都城吃好喝好,何必跟我长途跋涉回南峻吃苦?”
听到这里,贺骋和其他人都沉默了。
确实,严家滞留都城已经超过时限了,原本是因为陛下给了时间准备和南川相关的军奏,如今奏疏呈上去也快要十天了,陛下那边仍然没有下旨,到底是留都城待用还是另有安排也没个明确的说法。
按照规程,严家就该回南峻关了。
“那个……你启程之前,一定要告诉本侯,本侯定要选个不错的地方,为你饯行。”贺骋开口道。
郭恕和韩念也说一定会赴约。
谢鞅拍了拍严澈的肩膀,有些愧疚地说:“最近大理寺要和刑部还有都察院共审好几幢案子……我若是抽不开身……”
“那还是案子要紧。我们都这么年轻,人生何时不相逢嘛!”严澈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在鹰园外,梁椿驾了车来接他。
父亲、大哥还有阿姐都在车内,严澈麻溜地钻进去,看着家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哈哈哈,我尽力了,但是赢三十筹实在太难了,对面那个吕夙好生厉害!不过赢二十筹也不算丢了你们的脸吧?”
谁知道严赋开口道:“还好还好,我们家总的来说还是赚了的。我押了二十两赌你们赢二十筹,梁椿也押了五两。”
“啊?”严澈顿了顿,立刻转身捞起车帘问,“椿哥,你不是说这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你不屑押注嘛?”
你的清高呢?你的大义凛然呢?
梁椿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流动的嘛。”
严澈后悔了,他的私房钱一百多两,还什么都没押呢!亏大发了!
算了算了,一想到比赛赢了的奖金,还是双人份的,严澈顿时觉得自己富贵逼人。
“阿姐,这是给你的。”严澈拿出一支长匣,递给了严凝,“正好配你那身裙子!”
严凝接过来打开一看,手指轻抚上去,感受着玉钗的冰凉和剔透,心里止不住的欢喜,“真好看啊。”
“嗯,好看就一定要戴上。不好看的钗子配不上我漂亮的阿姐!”严澈笑眯眯地说。
接着严澈又从怀里摸出那本《玲珑山兵法》递给严镇,“老爹,虽然让你亏了五两银子,但儿子我还是孝顺的。这本兵书可是我从安定侯的魔爪下抢来的,你可要好好研究啊!”
严镇被儿子显摆的表情给逗乐了,“行,我看看什么兵法这么牛……玲珑……玲珑山兵法?”
严赋一听,也立刻凑了上去,“什么山?这……这好像是真迹啊!”
严镇小心翼翼地捧着,“我还以为这本兵书是皇家珍藏,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得见!”
于是舅甥二人迫不及待在车里研究了起来。
严澈也很想伸脑袋过去凑出三个臭皮匠来,但他实在看不懂里面的之乎者也,只能等着大哥看完了讲解给他听。
起初刚离开鹰园,路上车有些多,梁椿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到了能同乘三车的道路上时,梁椿赶车快了一些。
“嗯?前面这辆车是三驾的,看来品阶在将军之上,我们得跟在后面,让对方先行。”梁椿道。
“没事没事,这都城里随便砸个瓦片下来,都比我官大!”严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只是驾车的梁椿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跟随这辆马车的护从竟然有十二位,而且以梁椿的眼力观察,这十二人各个武艺非凡,看来车里坐着的人位高权重。
为了不冲撞对方,梁椿刻意放慢了驾车的速度,逐渐与对方拉开了距离,等到对方转入另一条街的时候,梁椿这才决定加快车驾。
只是和对方刚分别半条街的距离,他们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商贩还有行人从街口飞奔而出,狼狈惶恐地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啊!”
梁椿一听,立刻勒紧了缰绳,下意识回头看。
严镇和严赋将车帘掀开。
“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都城,如何会有人敢当街杀人?”
梁椿蹙眉摇头:“属下不知。”
严澈正要从窗口把脑袋伸出去,就被阿姐一把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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