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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昭勇将军道:“确实打得好。用兵讲究气势如虹,这口气不能断,摧城拔寨才能长驱直入。”
“对!”严镇朝着昭勇将军点了点头。
两个爹互相朝对方露出相见恨晚的表情,严凝深吸一口气捂住了眼睛。
紧接着这个吕夙又在队友的掩护下,左萦右拂,声东击西,连中三元。
严澈蹙了蹙眉,总觉得贺骋跟郭恕没有陪他练习的时候那般锐利,仿佛故意藏着收着,就让那吕夙进球?
渐渐的,严澈就感觉到对面的气氛不大对劲儿了,明明都赢了三筹,陈骁的脸色却铁黑铁黑的,其他人也不给吕夙掩护了,导致吕夙一人单打独斗,严澈算是明白了,姓吕的这是功高盖主惹得陈骁不高兴了啊。
怪不得贺骋和郭恕这俩主力竟然会送球给对方呢,原来是为了架空对方的王牌啊。
这波攻心为上,严澈觉得贺骋鬼精鬼精的。
对面剩下的三人都在拼命给陈骁争球护航,可偏偏陈骁水平就那样吧,一转眼就被贺骋把球掠走了。
吕夙想要追上去,严澈心想:得,就算是来遛马的,也得遛出点成效不是?
严澈骑着丹砂,来到吕夙身边,朝他露出八颗牙,然后就一直贴一直贴,挡住了吕夙的视野,关键是严澈和丹砂配合默契,收放自如,简直就是横在吕夙身侧的一堵墙。
吕夙不能冲撞他犯规,只能陪着严澈在场边忽快忽慢地遛着。
至于高台之上,口含葡萄的君晏低声一笑,“这小子啊。”
而齐王则在一旁蹙紧了眉头,“这吕夙怎的半天不得甩开严澈?”
“寻常抵御罢了,严澈自不能让吕夙跑起来妨碍伙伴。瞧二弟你这气恼的模样,莫不是怀疑他二人……”
“我何时怀疑他们有私情了?”
君晏将葡萄放下,露出莫名的表情来,“孤只是想说,二弟你是不是怀疑他们消极比赛,故意在场边消磨时间。”
许沐为君晏添了半盏茶,不疾不徐道:“齐王殿下,这是马球场,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如何眉目传情?殿下当真是误会了啊。”
齐王深吸一口气,又被哽住了。
太子今日来看球赛,是专程来给他找不痛快的吗?
此时的马球场上,严澈与吕夙二人焦灼了得有小半刻,吕夙看过来的眸光更冷了。
严澈此刻有感而发,小声唱了起来《还珠格格》的经典名曲,“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吕夙的涵养是真不错啊,月杖抬起来两次了,最后都没有铲在严澈的脸上。
本来严澈觉得自己能一对一盯防住吕夙也成啊,谁知道郭恕那小子那么重承诺,截了对方的球就朝着严澈这边飞奔而来。
“小严弟弟——哥哥给你喂球啦!”
“啥?”严澈一个激灵,就看见球朝着他的正前方飞去。
吕夙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策马追了上去,眼见着他的月杖就要击中球,却被严澈后发先至,给挡下来了。
这一招,严澈化用的严家枪法月下听蝉,以柔克刚将吕夙截断,紧接着严澈又化用了剑招里的星垂平野直接将吕夙别到了自己的侧后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给,迅速一击。
“砰——”地声响之后,马球化作一道弧线,陈骁他们根本赶不及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球入门。
鼓声响起,喝彩声阵阵,看台上的严凝激动不已,指着球门道:“爹!爹!你看见没!小弟拔得一筹啊!”
严镇脸上严肃得很,紧绷绷地说:“看见了,这不还得郭统领的儿子给球给的妙吗?”
另一侧的严赋摇了摇头,“舅父,想笑就笑出来,你的嘴角都在抽。”
至于高台之上,瑶昌县主不疾不徐地鼓起掌来,而周边的仆从们则鼓得更用力了,带动了一片掌声连绵。
晟王靠近了笑着问:“女儿,你对严家的小子颇为欣赏啊。”
“小滑头,有意思的紧呢。”瑶昌县主笑了笑,“只可惜年纪太小了。”
至于高处的君晏慢悠悠地将葡萄酸甜的果肉咽下,用齐王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唉,还好这不是战场。”
齐王很淡地笑了一下,“太子殿下怎么有感而发了?”
君晏看着齐王的眼睛,目光温和又坦荡,看得齐王不得不把头转回去。
他当然明白君晏话里的意思,如果陈骁在战场上还玩什么门第高低、嫉贤妒能,必死无疑。
只是陈骁是太师嫡长孙,还是自己的表弟,这般表现,齐王亦觉颜面无光。
比赛还要继续,队友路过吕夙的时候凉飕飕地刺他:“你刚才不是挺厉害吗?怎么连这马球才学了月余的家伙都拦不住?”
吕夙沉着脸,没有回话。
远处的郭恕一边摸着脑袋一边看向严澈的方向,“诶,小严弟弟这么厉害的?才喂一个球就中了?”
严澈朝着郭恕的方向咧嘴一笑,“小郭哥哥,有本事你再喂我啊!”
“哈!你等着!包喂饱的!”
比赛继续,场上一番你争我夺。
陈骁那边遣了一人过来偷袭贺骋,竟然想要绊他的马,看来是个使惯了阴私手段的货色。
严澈见状赶紧过去相护,一招弱柳拂风将对方的月杖格挡开,还借力打力差点将对方掀翻下马。
“漂亮——”韩将军拍手称快,对一旁的严镇道,“令郎这招四两拨千斤足见严家枪法的厉害!”
“韩将军见笑。”严镇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
骄傲的是那可是他的儿子,失落的自然是这招弱柳拂风不是自己教的,而是他跟着表哥严赋身后自己捂出来的。
这一下,陈骁那边精心排布的合围阵型被严澈冲散,吕夙反应极快立刻奔来补位,战况焦灼,四面八方的观众们无一不提着一口气,就连最高处的齐王都端着茶盏久久没有送到唇边。
严澈端坐马上,方才在场边遛弯的散漫神色一瞬敛尽,琥珀色的眸子凝起寒光。
他没有卷入混乱的战局,而是在不远处跟随,观察着陈骁他们的相互配合,左脚轻磕马腹,丹砂骤然加速飞驰,趁着陈骁分心抵御郭恕偷袭露出的破绽,严澈反手凌空勾住了飞起的马球,瞬间将球击向相反的方向。
韩念接了球往前又是一杆传向谢鞅,对手们立刻蜂拥向谢鞅。
未曾料到严澈已经策马赶了过来,半俯马背,从肩背到手腕,一个摇臂,白球擦着对手的蹄尖冲入门中。
擂鼓声响起,严澈再下一筹。
这下就连贺骋都惊讶了,“小阿澈可以啊!”
陈骁攥紧了手中的月杖,看向严澈的目光跟淬了冰似的,“得意什么?你们严家算个屁!”
那你就把我们放了呗!
严澈还没说什么呢,贺骋就骑着马从他们之间遛过,“对对对,你们陈家了不起!你爹虐殴妾室,你庶叔借着戏班敛财!你在马球场上还想着所有人都让着你!好大的谱儿!”
陈骁气得当场就要开骂,但严澈跟贺骋早早就跑远了。
严澈还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本来以为陈骁会气得失去分寸,没想到这家伙还让其他三人结成防线围堵带球的郭恕,郭恕将计就计一路奔窜引诱这三人收窄防线,一时之间郭恕就像陷入了困兽之斗。
贺骋朝着严澈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左右开弓来到了郭恕四周,这样一来反倒让那三人慌了神,因为不知道郭恕会将球击给谁,也不知道他们即便抢到了球会不会又被这两人抢走。
场面又乱成了一锅粥,吕夙赶去了贺骋那边,而陈骁自然前来盯防严澈。
只不过刚才那一番言语刺激之后,陈骁对严澈恨到牙痒。
伤了贺骋,皇帝会追究。但就是打断了严澈的腿,严家还能追究他不成?
眼见着两人的马贴得很近,高台之上齐王微微蹙眉,而太子君晏平静地开口道:“但愿陈骁不会因妒生恨。如今陈家备受争议,而严镇是唯一留在都城待诏的南川边将,如果他的儿子被太师之孙恶意击伤,参太师家教无方的折子恐怕会将御书房淹没。”
齐王咬牙,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表弟的性子,恃强凌弱还睚眦必较。
果然,陈骁的进退被严澈御马卡住,导致陈骁争抢不到接球的有利位置,陈骁目光一横,趁机以月杖去堵丹砂的前蹄。
谁知道严澈早有防备,而且还是君晏在淮园手把手教的绝招!
他御马侧身,避开了陈骁的月杖,顺势一个灵蛇探路,反而将陈骁给绕了过去,接着一个回勾,扬起月杖仿佛要击球,惊得陈骁以为球来了调转缰绳就要去追,但这样却让马的转身太过用力,直接将陈骁给甩了下去。
陈骁的反应很快,以月杆撑地,马儿受惊奔跑起来,陈骁只能斜挂在马上,狼狈得大喊救命。
他发丝纷乱,脸色惨白,喉咙里的呼救声也宛如破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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