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
堂倌冲出来喊了声:“把他抓回来!都城的四品以上官员子弟,哪个我们没见过?这小子绝对是来捣乱的!”
严澈就像兔子撒欢,趁着打手们犹豫的当口早就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喊。
“醉烟楼是黑店啊!好好的人在这儿喝完了酒就消失不见了啊!我可怜的表哥啊,你被醉烟楼卖到哪里去了啊!千万别是被做成了人肉包子啦!”
听到他喊的声音,好些雅间的门都推开了,想要一看究竟。
楼下散座的客人们也不约而同地仰起了头,听到严澈说起人肉包子,顿时觉得桌上的饭菜很微妙,这酒还真喝不下去了。
酒楼掌柜急得都要喷火了。
“给我逮住这个小崽子!逮住他,送他去府衙,非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眼看着严澈就要被打手们给堵住了,酒楼门口忽然来了一群人。
只见贺骋怒气腾腾跨进来,一把扣住严澈的肩膀将他拽到身后,打手的拳头还没落下来,就被贺骋身边的护卫一脚踹飞。
整个醉烟楼为之一震。
贺骋大步流星,走到了酒楼掌柜的面前,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你想抽谁的筋?扒谁的骨?”
掌柜的腿都要发软了,如果说严澈是小煞星,那贺骋对他来说就是大魔头啊!
“侯……侯爷……”
散客们一见安定侯来了,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纷纷留下银子想要立刻离开,没想到竟然被他的护卫们给拦了下来。
“掌柜,本侯的兄弟来这里不是掀桌子闹事的,是来找人的。他表哥人呢?”贺骋厉声问。
掌柜的吞了吞口水,还想着周旋。
“酒楼里的堂倌还有伙计们都确定了,严郎君今日没有来我们酒楼。侯爷误会了。”
“误会?掌柜你可要想清楚,那位严郎君有官身,正在替大理寺查案子。大理寺的人就守在外头,眼看着人进来,却不见人出去,你跟我说没见过?”
掌柜的傻了眼,案子?竟然是来查案子的?连大理寺的人都惊动了?
“没关系,你不说,本侯亲自来问!”
眼看着贺骋就要从怀里掏银票,这是要重金买消息了,严澈赶紧上前摁住。
“怎么能让你这样破费?”
“放心,不会叫你还。”
“我的意思是,还有不花钱的办法。雅间里有好些大人物躲着不敢出来呢,如果能拽上他们一起当个见证,那就事半功倍啊……就是得看你豁不豁得出去脸皮了。”
严澈笑了,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说来听听?”
严澈凑到贺骋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啊……好丢人啊……”贺骋有些为难。
“还好啦。能豁出一次,就能豁出去无数次,侯爷在都城就所向披靡,再也无人可挡了!”
贺骋看着严澈亮晶晶的眼睛,很想说:这样的所向披靡,倒也不必。
再看看二楼那一扇扇紧闭的雅间,想要闹大一点……唉……还是豁出去了吧!
“本侯怎么就认识了你这缺德玩意儿?”
贺骋发出一声感慨之后,一把拽过了酒楼掌柜的后衣领,一路噔噔噔上楼。
二楼有一处圆形的窗台,很是风雅,可以看到都城的夜景。
贺骋就这样跨坐了上去,一咬牙,嚎了起来。
“啊!本侯不活了啊!没了祖辈庇荫,连个酒楼掌柜都能侮辱本侯啊!这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啦!”
掌柜在一旁懵了,这啥情况?
楼下的散客们也傻眼了,刚安定侯不是非常横吗?怎么就忽然嚎起来了?
这时候,散客里最靠边的位置,有人忽然喊了出来:“掌柜的太牛了!方才安定侯问他朋友的下落,他却讽刺安定侯只是个闲散侯爷,手上没有一兵一卒,他友人就是死了,安定侯也管不了!”
散客们面面相觑,有吗?
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呼喊声:“我知道那个叫严赋的郎君,生得极为俊美!”
“最近几日好些人来酒楼,就是想一睹严郎君风姿!今日明明也来了!”
“说不得严郎君被人灌醉之后偷偷带走,掌柜不敢得罪权贵,故意就说没来过!”
严澈一听,我去……这应该是大哥和谢鞅提前找好的托儿吧?
这戏演的可真好啊!
这些托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让厅中散客们开始回忆。
“我好像是看到一位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儒生,确实俊美!”
“对对对,进了二楼雅间,人没有出来吗?”
“就是那个冬雪雅间,门打开的时候我还瞅见有人正在跟他敬酒呢!”
很好,非常好,接下来就到了诸位大人了。
这醉烟楼的酒,可不是白喝得哟!
严澈还记得堂倌是怎么介绍雅间里的客人的。
他带着贺骋的人,挨个儿拍起门来。
“保和殿大学士啊!你快出来啊!若是我家侯爷真从醉烟楼跳下去了,陛下肯定会问责的啊!”
“太常寺卿啊,求求你快出来劝劝我家侯爷啊!这要出人命了啊!”
严澈一边拍雅间的门,还一边向后歪过脸给贺骋递眼色。
贺骋立刻又开始嚎了,“本侯的命好苦啊!不过是来要个人,都要被讥讽没实权、没地位啊!”
酒楼掌柜吓得魂都要飞出天外了。
他没有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啊?
厅中的散客本就想要早早离开,也跟着数落起掌柜的来。
“侯爷不就是想要找个人吗?都有人看见他来过了,你还藏什么藏!”
“到底是不是看人郎君俊美,就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贺骋再接再厉,“本侯现在就跳下去——”
一旁的护卫们赶紧把贺骋给架住,但只是架住,压根儿没有将他抬下来的意思。
雅间的门终于开了。
两位大人慌张地出来,看到贺骋真的坐在窗台上,哪怕这就只有二层楼,真摔下去伤了腿脚,陛下也是决计要问罪的啊!
保和殿大学士先冲出来,“掌柜的!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敢羞辱安定侯!”
太常寺卿也不甘其后,“到底怎么回事?侯爷问你要个人,你有什么好藏藏掖掖的?”
这下,醉烟楼的掌柜是想兜也兜不住了。
以往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不是他找人灌醉的,也不是他派人带走的。
他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好。
真有事情发生,闹到官府那里去,上面也有大人物给压下来,这几年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怎么就……怎么就摊上了安定侯呢?
“啊,两位大人看看啊!这厮还是不肯说,看来掳走本侯朋友的人,定然在朝中一手遮天啊!连保和殿大学士和太常寺卿这样的三品要员都不放在眼里啊!”
贺骋继续扯着嗓子嚎,窗下聚集了好多人,贺骋其实是有点想要把自己的脸遮住的。
严澈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他觉得贺骋心里其实是暗爽的。
到了这个地步,堂倌先掌柜一步跪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到牵连了这么多位权贵,不抢先成为“证人”,让自己有被保护的价值,指不定就先被灭口了!
“侯爷,小的知道!小的现在就说!今日酉时,那位严郎君就来楼上冬雪雅间赴宴,只是没多久就醉倒了。冬雪雅间有另外的楼梯,可以直通酒楼的后门,小的看见那位郎君被扶进了一辆马车。车子里的人把郎君拽进去的时候露了脸,是……是……”
“你别卡着不上不下的啊,到底是什么啊?”贺骋吼了一嗓子。
既然有人绷不住招了,掌柜也不甘其后,立刻说出来:“是冯六爷!”
贺骋冷笑一声,“冯六爷?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在都城里干这种事儿?还是大名鼎鼎的醉烟楼?掌柜,说话说一半等于什么都没说!冯六爷是谁的人?他的靠山是谁?”
“他是云麾将军府的……管事……”
保和殿大学士和太常寺卿此刻非常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
他们只是来喝个酒而已,怎么就摊上事儿了呢?云麾将军不就是丞相的人吗?
“很好,本侯这就去云麾将军那儿,问问这个冯六爷把本侯的朋友送哪儿去了!”
说完,贺骋麻利地从窗台上下来,扣了掌柜和堂倌,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到了云麾将军府,贺骋疯狂敲门,门房一开门见了贺骋就说将军不在。
“本侯不找你们家将军,本侯要找的是冯六爷。他人呢,给本侯滚出来!”
其实贺骋和严澈都知道,那个冯六肯定不在这里。
“冯六爷也不在,侯爷请回吧!”
将军府的门关上了,但贺骋却带了人就堵在正门口。
这时候,将军府后院的一处小门打开,两个仆从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出来,应该是要去通风报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