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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震怒,曹随还想逃跑去戎夷,被贺老将军率兵千里追击,活捉受审,承德帝下令对曹家满门抄斩,罪连三族。
但这也挽回不了良将性命,按照书里所说,贺老将军的独子就是皇帝心中培养的大将军,曹随这一贪,相当于折断了皇帝最趁手的剑。
没多久,贺老将军就抑郁而终,贺骋虽然未曾从军,但作为贺家唯一的血脉,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安定侯的爵位。
原著里,这位贺小侯爷的结局也令人唏嘘。
他与太子殿下交好,听闻齐王的兵马即将围困皇宫,本想率领家将前往皇宫保护太子离开,却未料到公孙瑕竟然也在安定侯府安插了细作。
在出府前,贺骋被细作鸩杀,死去的时候才刚及冠。
严澈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贺骋的时候,虽然对方眉目间满是恣意张狂,但其实掩藏着一腔忠义热血,严澈竟然越看他越顺眼了。
这些年来,失去贺将军的承德帝一直想要重铸利刃,只是他能抓起的剑不是生锈腐朽了,就是握在丞相或者太师的手中。
这一次,召部分驻守南川多年的将领回都城,就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沧海遗珠。
“贺将军一门忠勇。”严澈低声道。
韩念凑过来,小声道:“那自不用说。不过见到贺骋,你能绕路还是绕路走吧。”
“啊?为啥?”严澈不解。
“他性子乖张,是都城里有名的纨绔,说白了他只要不犯忤逆大罪,陛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御史言官要是没什么可以写的了,就写贺小侯爷什么当街纵马、醉殴……对对,上个月兵部侍郎崔大人的儿子酒后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贺骋直接带了仆从把人的腿都给揍折了,现在还出不了门呢。”
严澈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对方年纪小,却是响当当的人物呢!
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严澈抬起眼,发现贺骋竟然半侧着身,撑着下巴看着他呢。
我去,这魔丸般的笑容啊!
能怎么办?他只能笑回去啊。
严澈朝着贺骋的方向,不但眼睛弯弯笑了,还按照简禾教他的礼仪,作了个揖。
贺骋没有回礼,却扬了扬下巴,一副“确认过眼神,你我是同样的人”的架势。
严澈在心里叹息,他目前还没有当纨绔的底气呢。
距离御座最近的那些位置相继来人落座,整个英华殿越来越热闹。
严澈则跟着父亲不断地起来行礼,然后坐下,再起来,再行礼。
无限循环,没完没了。
这些人就不能一起来吗?再不然就别让他们落座,直接到门外排成两排迎宾啊。
“晟王殿下到——齐王殿下到——”
严澈赶紧跟着所有人一起起身,低头行礼,就当是恭迎两位王爷红毯走秀吧。
现在还不能抬头,等到齐王落座了,再找机会看看这个祸水到底长什么模样。
如果没有坏道士砚真好看,那原主真的死的太冤枉了!
果然,晟王和齐王一入座,周身就是花团锦簇,众星拱月。
齐王忙于应酬,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了,严澈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地看过去了。
但是他首先瞥到的是晟王,严澈万万没有想到瑶昌县主那么铺张,她的父王倒是低调的很,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那枚玉璜,几乎不见其他配饰,而且他明明年纪比严镇还大,但却显得更年轻,保养的真好啊。
晟王神情温和,气质儒雅,在朝臣里的人缘不错。
至于齐王君霁,他一身暗纹锦袍,墨发玉冠,五官确实华美,特别是那双眼睛,优雅深邃中竟然还透出几分惑人意味,再加上他面若凝脂,让这种俊美无形之间被放大,而他气质确实不俗,抬手落盏之间自成矜贵气场。
这是一个颇有视觉冲击力的美男子,确实古偶男一号的配置。
只是美则美矣,却也空洞。
就这……原主赔上全家性命不值得啊。
还是是因为自己眼界变高了?
毕竟除去巫山不是云嘛,砚真曾经带给严澈的惊艳感,不是齐王可以比拟的。
唉,想那个坏道士做什么。
严澈无趣地转过身去,看着自己面前的青瓷食器,里面装着几颗新鲜的葡萄,他有点想吃,但皇帝还没来,他最好啥也别干。
终于,又是一声“太子到——”
四周聊天的声音停了下来,严澈听见“太子”二字,连呼吸都下意识轻放,仿佛有什么撞进他的心里,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怜惜。
太子缓步而来,所有人躬身向太子问安。
严澈只能看见他从面前走过,那不疾不徐的脚步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父皇今日设宴,专为迎南川诸将归师洗尘,孤得与席间,亦是借诸君之光。”
殿内响起太子清润如玉的声音,底蕴绵长,缓而有度,自带清贵质感。
对于严澈来说,真的是听觉上的顶级享受,耳朵就像浸润在清泉里,真想听太子再多说几句话。
只是……怎么越听越耳熟?
蓦地,严澈脖子一僵,前排的严镇已经坐回了位置上,严澈面前再无遮挡。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子路过齐王,在距离御座最近的案前转身,微微侧过脸来,直接与严澈隔着偌大的英华殿视线相交,对方竟然垂下眼很轻微地朝他颔首。
严澈的脑子炸了,炸出蘑菇云,炸得天翻地覆,耳朵里嗡嗡嗡响的那种。
这是谁?这怎么可能会是太子?这不明明是那个坏道士砚真!
“砚……真……”
严澈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坏道士仍旧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啊啊啊,他一定还在做梦,他一定是在马车里点心吃多了,晕碳睡着了,现在正坐着梦呢!
找谁来掐他一下!
一旁的韩念眼明手快,侧身向下扯严澈的袖子,“快点坐下。”
严澈骤然醒过神来,立刻跪坐下来,还好除了自己好像还有人比较慢,他应该不算最显眼。
但是他心跳如擂鼓,那感觉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正等待审判。
一旁的韩念忍不住念叨起来:“你刚嘴里说什么呢?太子的字,是你我能随便念出来的吗?”
“什么?太子的字……是砚真?”
韩念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严澈:“对啊,这个字听说是国师给起的。意喻砚底丘壑、怀世存真。”
所以,砚真并不是坏道士的道号,而是他的字?
回想一路上的点滴,严澈差一点当场抓头,不对啊,书里面的太子不是这样的啊。
作者呢?作者你给我滚出来啊,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写的太子呢?
严澈当初看书的时候为太子流下的眼泪就不计较了,关键是他打赏的一块钱……终究错付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严澈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再一次悄摸摸以严镇为掩护,视线越过父亲的肩头,小心翼翼看向太子君晏的方向。
在宫灯之下,君晏的容色愈发清隽,光影流转间动人心神,发丝收拢于玉冠,高洁的额头衬得他的鼻梁愈发挺拔,而双眼也更显幽深典雅,坐姿端凝如松,眸光清透超然,简直就像殿宇中的庄严神像,七情六欲尽数封藏于玉胚金身之内。
没有半点瑕疵。
正是小说里那位太子殿下无疑,而严澈见过的那位手持短剑刹那封喉、一路上调侃自己的坏道士跟眼前的太子君晏……不应该是同一个人啊。
严澈开始发散无尽想象,没准坏道士其实是皇家为太子殿下训练的之类?说不定小说里那个被齐王围困于夹道,惨死于箭下的就是太子的替身,真太子说不定早就通过密道逃出去,过上了隐居的人生呢?
哇塞,这故事编得真狗血。
严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内心深处太多的疑问,韩念在他耳边说的什么,他都听不下去了,脑子里是太子和坏道士交替出现。
太子的端庄,砚真似笑非笑的表情,严澈觉得自己要神经分裂。
他没有忍住,又假装侧过脸跟韩念说话,视线成功瞥向太子。
此时,一位内官来到太子的身侧,低下头,靠在他的耳边似乎说了什么,君晏颔首,看口型说的是“善”。
看看,这就是严澈看书时脑子里想象的太子嘛。
可就在那一刻,君晏的眼帘抬起,目光竟然利落地与严澈的视线相触,仿佛他早就知道严澈会看他,接着唇上浮起的那一丝笑,勾得人心颤。
严澈就算后脑勺没长眼睛也绝对肯定,那晚自己在破庙里装睡,坏道士坐在他的身后,把短剑贴他脸上吓唬人的时候,一定就是这么笑的!
“皇上驾到!”
这一声让殿内的聊天声瞬间凝止,这场宫宴真正的主角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殿宇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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