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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就在想这件事,现在小弟终于要告诉他那一日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是了。但是当时进来的并非我爹,而是前来做客的公孙瑕和他的老仆。两人毕恭毕敬地给我娘上了香,离开了堂屋。他俩以为周身无人,竟然在屋外的窗下闲聊。公孙瑕所言,我毕生难忘。”
严澈的目光褪去了青涩,多了一分坚定。
严赋的手指握紧,心中莫名紧张了起来,“他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澈儿对大哥的攻略进度直接拉到百分百
严赋:我将晋升宠弟狂魔。
太子殿下:我的自我攻略进度也很快啊,都+10086了。
打狗看我们表兄弟
“他说, 严家一众小字辈里,论才学前程当属严赋第一。”
这句话,当年公孙瑕多半是发现原主躲在箱笼里, 故意说给好侄儿听的, 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原主对严赋的妒忌。
只是如今,这段记忆却让严澈有了发挥的余地, 他要借此让自己的改变合理化。
“就只是这样?”严赋看着小弟, 鼓励他说下去。
严澈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哽咽开口。
“他还说, 我作为严家幼子自幼没了母亲,父亲和长姐太过疼惜娇惯,终究难成大器。他日我父亲必然会将严家的前程放在你的身上,只要我觉得父亲偏疼大哥, 厚薄不均,必然心生嫉恨。亲手足尚且难以一心,更何况隔了一层表亲。”
一向温润的严赋咬紧了牙关, 眼底覆起一层寒霜, “他这是想要诛你的心, 实在可恶。”
他的小弟, 一直是被他捧着护着,却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被公孙瑕虚伪阴冷的言语刺伤,实在可恨!
严澈的哭腔愈发明显, 眼泪滚滚落下, “公孙老登说,只要我心中妒火愈盛, 便愈会肆意妄为。他日若闯出滔天大祸, 不单能断了大哥的前程, 整个严家亦会被拖垮……然后他得意地笑了……竟说自己无比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严赋的心都要碎了,抬手一把将严澈紧紧扣入怀中。
“我惊惧自己如果继续依赖和亲近大哥,公孙瑕就会加害于你,所以就假装讨厌你,与你作对,让他以为自己的离间计得逞了,这样他就不会花心思算计大哥了!”
“怪不得那日我将你从箱笼里抱出来,你就不再同我亲近……”
原来是被公孙瑕那个狗东西给吓的!
“你应该同你爹说啊……”
“我爹哪里会信我一个孩童所言啊!公孙瑕随便编个借口,演一番情深义重,爹就又与他兄弟情深了!更糟糕的是,还会引起公孙瑕对我的戒心!现在想来,让我听见公孙瑕的那番话,必然是母亲冥冥之中的指引!”
“怪不得……你总是把‘梦里面阿娘说的’放在嘴上。”
严澈闷在大哥的怀里,那一刻,无论是看书时候对有情有义的严赋心生的尊重,还是他从原主那里承继而来的对大哥的愧疚和情义,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如同熔岩般滚烫。
“澈儿放心,大哥定会收拾那老贼为你出气!”
“嗯!”
他终于可以和大哥前嫌尽释,和好如初。
无论大哥将来有没有锦绣前程,他都有一个完整地信赖他、依赖他、黏着他,会为了他谋划一切的小弟!
上阵父子兵,打狗看我们表兄弟!
这一次,我会是保护你的铠甲,给你递来最锋利的匕首,那些曾经砍入你骨血的刀刃,我们会统统还回去。
严赋抹开小弟脸上的泪水,心里面所有的疑惑和怀疑在此刻都解开了。
无论是小弟疏远自己的原因,还是离开南川之后忽然变得通透机敏,此刻都找到了缘由。
他又心疼又高兴。
心疼的是这些年终究是小弟承受了来自公孙瑕的恶意,而高兴的则是小弟对他的兄弟情谊从不曾改变。
严赋轻轻拍着严澈的后背,哄着他,安慰他。
“澈儿不哭,大哥在这里。大哥永远会保护你。”
“我也会永远保护大哥!”严澈朗声道。
与此同时,严赋这些年来内心的那一角破洞,终于被修补填平,满腔都是暖意。
“大哥,言归正传。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从南川召回的四品以上将领都是从前陛下没怎么见过,或者不甚了解的。这也许不是述职,而是一场大考。”
严澈目光郑重地看向严赋。
严赋立刻将手指放在了唇上,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严澈回屋里。
好吧,隔墙有耳,谁知道永安观里有没有公孙瑕的探子。
严澈乖乖地退回门槛里,顺带把门给关上。
“你还想说什么,现在继续说吧。”严赋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严澈就趴在他的身旁,能和大哥说悄悄话,意味着大哥不会继续将他当小孩子看,他们可以一起商量事儿了。
“大哥,我就觉得陛下身边的人都挺居心叵测的,你看那个齐王养了一堆公孙瑕那般的谋士,借着生母娴贵妃体弱多病,都有封地了还不去,总赖在都城里,你说他图啥?”
“你不是喜欢齐王吗?”严赋好笑地反问。
“我……我那时候想着齐王是公孙瑕的主子,如果我向齐王示好,说不定公孙瑕就不会算计我们家了。”
“是么?”严赋看向小弟,唇上带着一丝调侃,“我还以为你对齐王是见色起意呢。不过齐王心思深沉,既非益友,更非良配。”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齐王了!”严澈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好好好,不说齐王了。说别的。”严赋赶紧哄。
“还有晟王,封地距离都城又近,还是陛下的大哥!我在瑶昌县主那儿看见了西郊大营什么什么年轻将军的画像,你就说她一个县主干啥非要跟西郊大营的将军谈恋爱?”
“谈恋爱?”严赋抬起眼皮看向他。
“就……就是相好的意思。”
严赋心想这大概又是从话本子里看到的什么坊间新词,也没怀疑,只是问:“还有吗?”
当然还有,比如丞相和皇后太子也不是一条心,日后西郊大营的副将万重山会谋反。
但这些要是说出来了,他无法向大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提醒了。
“唉,没有了。大哥你没事儿派人去都城里的茶馆酒肆里多听人聊天。反正我就是觉得陛下肯定对身边人都不放心,所以想要从边关提拔一些自己人。”
严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严澈,良久才开口道:“我家小弟,从来只关心冰糖葫芦里的山楂是甜的还是酸的,早上能不能辰时正再起,请来的教书先生好不好说话,更不想顶着太阳练武。谁哄着他,说他好,他就相信谁。如今这般正经地与为兄说话,为兄都不习惯了。”
严澈笑得露出小虎牙来,“那大哥你现在多习惯习惯。”
严赋抬起手来,掐了掐小弟的脸颊,“放心,你说的这些也是我心中所想。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舅父抓住这次的机会,争取留在都城。”
“嗯!”严澈再次展露出笑颜来。
以严赋的心智和谨慎,有他陪在父亲身边,一些大坑应该能避开。
想到日后再遇到事情都能放心地跟严赋商量,自己终于不是单打独斗,有后盾了,严澈的心情变得轻快,心里面感觉有只云雀在欢快鸣叫。
“走吧,一起去用晚饭。”
“晚饭……不……不用了,我很饱,嘿嘿……”
不只是饱,而且有点顶着发慌。
鹤羽坊那个点心到底什么做的?
“行,晚些时候你若是饿了,就来跟大哥讲,大哥给你煮面。”
“好!大哥,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葱花鸡蛋面了!”
这句话,是原主至死想说却未能对严赋说出口的遗憾。
严赋顿了一下,抬手挡了挡唇上的笑意,眼睛里却浮现出一层水光。
原来,小弟一直知道葱花鸡蛋面是他做的。
严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着要不要打一套军体拳,谁知道一个小道士端着一个托盘来了。
“小善人,这是鹤羽坊派人送来的东西,说是给你赔罪,希望你收下。”
“给我的?”
严澈歪了歪脑袋,发现托盘里是一个白瓷瓶子,瓶子外面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运脾丸。
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像扇子一样的东西,戳着根棍儿。
严澈把牛皮纸打开,发现竟然是糖画,而且还是一个骑马持枪的将军!
“哇!这也太精巧了吧!”
他今天也就是趴在鹤羽坊的窗台上看看摊主画糖画,离那么远,自然看不清细节。
可这个糖画连将军身上的铠甲,马儿背上的马鞍,都精致清晰。
严澈捏着棍子,对着房里的烛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让糖画远离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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