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老成员出声提醒：“这个……舒乐，手机拍的照片质感和相机不一样的，不过我们部门有公用的相机，都能借。”

    另一人小声道：“其实我感觉舒乐还是写推文比较好，昨天公众号文章我看了，写得很好。”

    “我也觉得……而且我加李元了，他朋友圈很多摄影作品，感觉李元好像比舒乐更适合去拍摄。”

    附近不断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传来。

    李元听见，似乎是觉得有了同盟，腰杆挺起来了些。

    他扯扯嘴角，看见舒乐的手机就忍不住笑：“你所谓的手机就是这玩意儿？”

    什么破东西，他每年淘汰的手机都比这玩意儿新，好意思拿出来。

    拍出来的照片能看吗？

    舒乐根本不认识李元，也不知道这人对他汹涌的恶意从何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凭他从小干农活的力气，一拳头过去这个人得躺在地上讹他。

    不行，没钱，得忍住。

    李元趁热打铁，拿出兜里的最新款水果手机，面上浮现得意之色。

    “你就算要用手机拍，也得是这样的，拍出来的照片才有用。你拍一堆废片不是给后期p图增加工作量么？”

    说着，他上下打量舒乐的穿衣打扮。

    这话一出，完全脱离了本身活动人员配置探讨的本心。

    旁边很快就有沉默全程的人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好像叫李元是吧？你这种话就没必要了吧？”

    “就是啊，以为自己是什么百万富翁吗，逮着别人家境说事没品透了。”

    “我们宣传部鼓励良性竞争，你想去直说就是，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李元一僵：“什么借口……我就是——”

    舒乐出声打断他。

    他直直对上李元目光，丝毫没有怯场，大大方方举起手机，声音沉静：“怎么了，我用这只手机有问题吗？”

    原以为城里都是像学长他们一样，友善好相处的人，没想到还有这种货色。

    跟村里的二流子没区别。

    李元故作姿态：“问题倒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舒乐看着他，“你这么见不得我用旧款，出钱给我买新的呗。”

    “……我出钱？”

    “不然呢，不是你在嫌弃吗？”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李元憋着一张脸，想等等旁边有没有帮他说话的人，知道脸色活生生憋成酱色也没等到。

    甚至刚才说看过他朋友圈的那人也见形势不对，闭嘴了。

    李元：“……我凭什么出钱给你换？”

    “你不出钱，那你凭什么对我的东西指手画脚？”舒乐看着他，不肯退让一步。

    舒乐从没说过自己脾气好，他只是不愿意与人起冲突，喜欢平静平和的生活。

    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肆意侮辱猜测他。

    略显空旷的多功能厅内，霎时一片安静，无人说话。

    舒乐步步紧逼：“还有，你暗指我走后门有证据吗？”

    李元咬牙：“我……我看见过你跟会长走在一起！”

    “走在一起就是走后门？”舒乐气笑了，“你没有朋友吗？难道因为他是会长，我是新生，就不能交朋友了是吗？”

    李元后退一步，膝盖窝磕到凳子上，被舒乐的有理有据呛得说不出话。

    副部长很满意地对着舒乐点点头。

    不赖嘛，就该这样带刺，要不然一个个都欺负到人头上。

    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破沉寂。

    众人一瞬间如梦初醒，同步朝门外望去。

    双开的玻璃视窗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人。

    舒乐眼皮跳了一下。

    学长？

    从学长的状态来看，完全不像刚到，不知道站多久了，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宣传部部长叹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好好的一场会议，被搅得乌烟瘴气。

    门打开，虞纪安走进来，他淡淡地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李元身上。

    片刻，副会长也跟在后面进来。

    副会长显然没虞纪安那么会隐藏情绪，尴尬的笑容向大家透出一股信息——

    他俩确实在门外听到了好多东西。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

    舒乐很想跟虞纪安打招呼，但此刻室内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他也不太好意思说话。

    片刻。

    “关于宣传部招新的事，不在我的插手范围内，”虞纪安凝视着李元，嗓音不咸不淡。

    他比李元高太多了，直挺挺站着，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压迫感。

    “你无凭无据的猜测给他人造成了困扰，”他停顿两秒，说，“道歉。”

    当然，舒乐一点也不觉得压迫，他望着虞纪安，眼睛冒泡泡。

    好高大的身形。

    李元目光闪躲，嘴巴嗫嚅了两下：“我……”

    “我是没证据，但这种事本来也留不下证据吧！”李元破罐破摔，“明眼人都知道舒乐跟您关系好，开后门……需要您的特殊指示吗？”

    此话一出，有人不乐意了。

    “李元，你这话什么意思？”宣传部部长蹙眉，上前一步。

    她道：“面试流程都是公开的，面试者当天写的短文还保存在部门档案里。需要我找出来给你看看，舒乐究竟有没有资格加入宣传部吗？”

    副部长也走过去，她脾气比会长暴，开口就是一句“靠”。

    “你没事吧？”

    “合着除开你所有人都是后门挤进来的好了。想欣赏舒乐的文采自己翻公众号去，在这逼逼叨什么呢？”

    一下子数条指责朝他砸过来，李元的心这才慌了：“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得了吧！”副部长扬手，一把抢回他手里的表格，“像你这种大佛，我们宣传部要不起，现在，赶紧滚。”

    放完狠话，副部长转头，对着部长眨眨眼，意思是这样行吗。

    部长冷静地拿过她手里的表格，有什么不行的。

    “就这样吧，李元，等会儿把你的工作牌交给我。”

    “我不是……”李元没想到自己这一出直接被宣传部退人，他精心准备了很久，才过关斩将加进的部门。

    而且一旦被退，下次招新肯定不会再考虑他了。本来他的目标是校学生会主席团，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全废了。

    都怪舒乐！

    李元憋屈半天，却不得不转头跟舒乐道歉。

    舒乐扭开脸，没理他。

    李元不停找借口，可惜压根没人听他解释。

    他一直在这影响会议进度，虞纪安烦了，轻轻啧了一声。

    副会长立刻得令，大步跨上前，把人“请”了出去。

    他道：“朋友，别犟了，听我一句劝，这事就算告到校领导那儿，也是你不占理。”

    李元灰头土脸地站在多功能厅门口。

    片刻，他留下部门工作牌，离开了。

    人走后，所有人的第一想法，终于安静了！

    随即，有人偷偷将目光投向舒乐和虞纪安那边。

    尽管舒乐当初进部门全凭真本事，可如今谁都心知肚明，他有会长在背后罩着。

    其实虞纪安出现的第一时间，舒乐真的怀疑他是来给自己撑场子的。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是这么回事。

    宣传部部长重新组织大家做好。

    “今天约会长他们参加我们宣传部的会议，目的是大家一起核对一下细节，比如定一下当天海报的展示方式。”

    舒乐坐在台下，视线不断地扫过虞纪安。

    原来是部长约的……

    那他现在跟学长算是同事了。

    部长说完，让出位置。

    虞纪安：“组织部那边预计搭建的摊位大小是3米乘3米。”

    “给出的方案中说，这次想采用新模式，海报围绕棚子一圈张贴。”

    “……”有成员举手小小地提建议，“会长，这个似乎不太现实，先不说价格因素，真把四面八方都贴满简直是审美灾难。”

    虞纪安与大家的想法不谋而合，综合各方面考虑，还是通知组织部这一版方案被毙了。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活动各项流程基本敲定。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

    副会长让舒乐明天有空去一趟宣传部办公室，填一张表就能借相机了，到时候提前熟悉一下。

    舒乐点头应好，随即快走几步，跟上虞纪安。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早秋的夜晚开始有了一丝凉意。

    虞纪安走得不快，看脚步像是专门在等谁。

    舒乐走到他旁边，附近三三两两的人群基本散了，朝不同寝室楼而去。

    舒乐捻捻手指，有点隐秘的小心思。

    他试探性地开口：“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