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懂了。

    路昭他是慕强的。

    白天游乐园打枪的时候是这样，晚上看他玩飞镖时也是这样，看得人心底莫名满足。

    他看向自已的眼神是亮的，以前路昭看自已的眼神里有怂，有害怕，有妥协，但幸好没有厌恶。

    看来，偶尔在路昭面前展露一下实力，确实很有必要。

    沈寂唇角噙着浅笑，伸手塞了一枚飞镖放进路昭掌心：“来，我教你。”

    话音落，他直接从身后贴了上来。

    高大的身影能笼罩住身前的少年，双手覆在路昭的手背上，稳稳托着他握镖的手。

    “来，看前方，手稳一点。”

    沈寂低声贴着他耳边指导，双腿微微分开，把路昭圈在自己身前。

    两人头顶相贴、耳鬓相抵，视线完全齐平，一同对准前方的镖盘。

    沈寂的呼吸轻轻扫过路昭耳尖，声音又低又沉：

    “看好角度，手腕放松。”

    “一、二、三，扔。”

    两人手心相叠一同发力，飞镖脱出手尖，稳稳正中红心。

    路昭眼睛一亮，立马笑出声：“我中了！还是红心！”

    “嗯，厉害。”沈寂贴着他耳畔轻声夸他。

    “再来一个，我再教你一遍。”

    这一次，沈寂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牢牢贴在路昭背后。

    他刚运动完，身上带着滚烫的体温，透过路昭薄薄睡衣的源源不断传过来，烘得路昭后背微微发烫。

    但一点都不闷，也没有男生运动过后刺鼻的汗臭味。

    反而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类似老式肥皂的清香，混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

    路昭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反正他形容不出来。

    练

    同一时间，国，顾清辞是被家里直接强行送出国的。

    顾家在国外有一处庄园，顾正又安排人手，把四周都看守起来，他没有任何自由，在想通之前只能待在房间里。

    头发不知不觉长了许多，软塌塌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睛。

    顾清辞抬手随意摸了摸，恍惚想起，上一次去剪头发，还是和昭昭一起去的。

    下巴上也冒出了杂乱的胡茬，整个人看着颓丧又邋遢，完全没了往日俊朗的模样。

    走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门口缓缓停下。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顾妈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怜惜与疲惫，轻轻传进来：

    “清辞……妈求你了，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我不懂为什么。”顾清辞声音轻得像叹息。

    顾妈妈走近几步，语气又急又心疼：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手伤人。咱们顾家跟沈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在京都动不了你，你在s市也不该去惹他。可这一次，是你先动的手，是你理亏在先。”

    “我有什么不对？”顾清辞猛地抬眼，情绪微微激动，“我维护我的爱情，有什么不对？”

    “儿子，听妈一句。”顾妈妈声音柔了一些，想安抚他的情绪，“你要是真为了那个孩子好，就该先振作起来。”

    “他是被胁迫的，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沈寂带走的。”

    “妈知道，妈都知道。”顾妈妈叹了口气，“可就算是这样，你现在这副样子，又能做什么？你过得好一点，他才能放心，你明白吗？”

    “妈求你了，想出来透气可以，但是……你不能去京城。答应妈，好不好？”

    顾清辞沉默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是啊，他再怎么抗争，再怎么颓废，也出不去，也没办法立刻回到路昭身边。

    妈妈死死拦着，不让他去京城。

    可不去京城，不代表不能把人带出来。

    他可以不光明正大闯进去，可以偷偷把路昭从沈寂身边带走，接到国外来。

    只要人在自己身边，在哪里不一样？

    一瞬间，顾清辞像是豁然开朗，眼底死寂渐渐被一层深暗的算计取代。

    他起身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

    里面的人头发凌乱、胡茬杂乱，整个人邋遢又消沉。

    路昭那么爱干净，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顾清辞转身，又走到门口，抬手重重拍了两下门：

    “我想通了。我饿了，让人送吃的上来。再安排个造型师，我要收拾一下。”

    门外的顾妈妈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对着门口的保镖吩咐：

    “快！快开门！”

    门一打开，看见儿子虽然依旧狼狈，但总算愿意开口、愿意振作，顾妈妈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眼泪簌簌往下掉：

    “儿子，你能想通就好，你能想通就好……”

    顾清辞僵硬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算是安抚。

    只是在顾妈妈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被长发半遮的眼睛，沉沉地望向走廊深处，漆黑一片，没半点温度。

    ——

    路昭回到房间，又进浴室洗了一遍澡。

    本来中午在酒店睡觉前洗过澡了，下午睡醒被沈寂一弄，又洗了回。

    刚下去跑步，出了点汗，只能再冲一次了。

    路昭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今天都快洗秃噜皮了，都三回了……还行，没给自已真搓破皮了。”

    擦干净出来，路昭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也没新消息，就把手机搁在床头充电。

    刚躺下，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沈寂走了进来，没穿上衣，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休闲短裤，肩上松松搭着一条毛巾。

    路昭抬眼一瞟，当即啧了一声：“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干嘛呢。”

    沈寂往床边走，有点过于明目张胆了：“刚运动完，特意给你看成果的。来，看看腹肌有没有更鼓了一点。”

    路昭翻了个白眼：“你就晚上练那么一会儿，能有什么显著效果？呢。”

    “你先看再说。”

    路昭这才不情不愿、认认真真往他身上扫了一眼。

    沈寂刚洗完澡就过来了，发梢还带着点湿意，肩膀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慢慢往下滑，一点一点划过胸口，顺着腹肌清晰的线条往下落，最终隐没进小腹边缘，看不见了。

    路昭看着看着，莫名觉得房间里有点热，耳根悄悄发烫。

    他直接移开视线，胡乱点头：“行了行了，练得可以，不错。”

    说完立刻往床里面挪了挪，翻身背对着沈寂，把被子一拉：“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出去。”

    身后传来沈寂低低的笑声。

    他拿起肩上的浴巾，随意擦了擦胸口的水珠，随手把毛巾往旁边桌上一扔，跟着掀开被子，直接钻到了路昭身边。

    “我不出去。”沈寂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就睡这儿。”

    路昭被他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后背绷着，没好气回头瞪他：

    “你现在开始耍无赖是吧？”

    沈寂侧身躺着，手肘撑着床，垂眸看着他，笑意浅浅挂在嘴角：

    “下午我都跟你睡的，怎么，现在嫌弃我了？”

    “你还好意思提下午！下午你在被窝里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寂故意凑近一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

    “那你先告诉我，下午……舒不舒服？”

    他语气放得很轻，：

    “我那时候都尽量顺着你，怕吵到你睡觉，我自己都快憋死了。”

    路昭知道，沈寂这人是冷脸闷骚型，干脆扭过头，埋进枕头里：

    “懒得跟你扯。”

    沈寂也怕真给路昭整生气了，那自己就得出去了，趁现在见好就收，慢慢地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

    “不闹你了。”

    “睡觉。

    别叫沈夫人

    第二天一早。

    路昭睡眼惺忪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意识慢慢回笼。

    脑袋动了动，有点硬，才发现自己枕在沈寂胳膊上。

    一睁眼就是沈寂温热结实的胸膛，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路昭直接抬手，挪开了沈寂环着他的手臂，又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趁着沈寂还没醒，他麻利掀开被子下床。

    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满嘴清甜的薄荷味，脑子里却在想着昨天早上沈寂吃的，那一碗肉酱满满的炸酱面。

    越想越馋，本来还没怎么饿的，这会感觉他能吃一头牛了。

    快速洗漱干净下楼，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了刘妈。

    路昭立刻笑着上前：“刘妈，早上好！我今天早上想吃炸酱面，要辣口的，多放点肉酱！”

    “好嘞路少爷，马上给您做。”刘妈温顺点头，却没立刻转身，反而悄悄用眼神往客厅沙发示意。

    路昭愣了下，顺着目光看过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温柔端庄的女人，妆容淡雅，是之前在s市见过的，沈寂的妈妈，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