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属于用行动证明好吃的人，直接三两口一碗饭配着菜吃完了。

    舅妈喊着：“你慢点吃，赶着去投……呸呸呸，没说出口，啥也不是。”

    舅舅起身去盛饭：“一上午都是我在搬上搬下，能不饿嘛。”

    崔栩在旁边咯咯咯直乐。

    吃饱喝足，一家人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火炉旁烤火。

    舅妈掰着日子算了算，转头跟几人说道：“后天就是除夕过年了。咱们明天得抽空，大批量去采购一趟，多囤点新鲜蔬菜，猪肉，牛羊肉，活鱼回来。”

    她经验十足地叮嘱着：“大年三十一直到正月初五，街上店铺大都关门歇业，整条街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到时候别说买菜，连颗青菜，一口新鲜肉都买不到，都没处找。咱们提前囤足，过年这几天才能在家吃好喝好。”

    舅舅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年年都这样。早点囤货，省得过年期间缺东少西。”

    崔栩眼睛一亮，立马凑过来：“那明天我也去！我帮忙拎东西！多买点鱼和虾，过年吃！”

    路昭刚想说自己也跟着去市场帮忙，舅妈就摆了摆手，笑着安排起来：

    “明天我跟你舅舅去就行，你们有别的任务。”

    崔栩立刻凑上来：“啥任务啊妈？”

    “把家里的被套，床单全都拆下来，轮流着洗，趁着这大太阳好好晒干。”

    舅妈指了指楼上各个房间，“其他大扫除的重活不用你们碰，有我跟你舅舅呢，你们就管好床上这些，晒得软软香香的，过年睡着也舒服。”

    路昭还想说什么，就被舅妈一眼拦了回去：“听话，一年就这么一回，让你们歇着就歇着。”

    第二天一早，家里就忙开了。

    路昭跟崔栩按着舅妈的吩咐，把旧床单被套全都拆下来，分批丢进洗衣机里洗，趁着大太阳晾得满满一院子。

    风一吹，被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软乎乎飘在阳光下。

    下午回来舅舅也没闲着，擦窗拖地，整理杂物，一家人分工忙活，屋里屋外都透着要过年的清爽劲儿。

    一直忙到除夕当天，舅妈从早到晚都在厨房备年夜饭。

    杀好的活鱼，切好的腊肉，卤得入味的牛肉，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酥肉，香味从厨房飘到整个屋子，年味儿浓得都化不开。

    傍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上桌，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饺子和圆滚滚的汤圆，热气腾腾的。

    一家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祝福的话儿说了一遍又一遍，还给两人都发了一个红包。

    吃过晚饭，舅舅舅妈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这是上了年纪的必备项目。

    崔栩却坐不住，拽着路昭就往院子里跑，正好路昭也不乐意看，跟着崔栩，他抱着一堆烟花炮仗嚷嚷着要放。

    引线一点，“咻”的一声，烟花直冲夜空，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火，把院子一角照得亮堂堂的。

    路昭拿出手机，对着漫天的烟花拍了张照，随手发了条朋友圈。

    没一会儿，消息就弹了出来，是陆衍发来的：

    “昭昭，过年好！”

    路昭回了个喜庆的表情，刚放下手机，顾清辞的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院子中间疯跑着放炮仗的崔栩，赶紧躲到院门旁边僻静的角落，才按下接听。

    屏幕一亮，顾清辞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也是漫天绽放的烟花，声势浩大，一看就价值不菲。

    除夕快乐

    路昭忍不住小声吐槽：“可以啊，真够有钱的，放这么大的烟花。”

    顾清辞低笑一声，把手机凑近嘴边，声音低沉又温柔，顺着听筒钻进路昭耳朵里：

    “昭昭，除夕快乐。”

    路昭耳朵微微一痒，轻声回：“同乐。”

    话音刚落，就听见崔栩在院子里大喊：

    “哥！你跑哪儿去了？快来放这个大的！”

    路昭慌慌张张对着镜头说了句“先不说了”，匆匆挂了视频，转身往烟火里跑去。

    守岁到深夜，一过十二点，舅舅舅妈和崔栩就熬不住去睡了。

    路昭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一条条新年祝福，指尖慢慢划过屏幕。

    宿舍群里江哲和沈寂也各自发了消息，都是简单一句“昭昭，新年快乐”。

    路昭挨个回过去：同乐，新年万事顺意。

    消息刚发出去，沈寂那边几乎是秒回：

    「还没睡？」

    路昭指尖敲着屏幕：

    「嗯，躺在床上，睡不着。」

    沉默了几秒，沈寂又发来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路昭实话实说【初八左右吧。】

    又跟沈寂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路昭困意上来了，盯着手机屏幕就睡着了。

    年很快就过完了，高中同学在班级群里好几次约路昭出去聚会，他全都找借口推了。

    以前在老家，大家都清楚他家底薄，日子紧巴，如今他一身牌子货，穿戴讲究，真见了面，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与其被人追问，不如干脆不去。

    原定是初八返校，路昭却悄悄改了主意，打算初五就动身，一直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之前顾清辞问他归期，他还说想在家多待两天，拖到初八左右，没告诉他初五就往回走了。

    初五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路昭就收拾好了行李箱。

    里面塞了不少舅妈亲手做的辣椒咸菜，风干牛肉干，都是能放很长时间的家乡味道。

    路昭叮嘱崔栩好好休养身体，如果学习上觉得吃力，大不了再复读一年，不用逼自己。

    交代完一切，他便提着行李出了门，舅舅舅妈崔栩在门口送路昭。

    家门口停了约好的小巴，司机是个性格爽朗，爱唠嗑的男人，开车到高速嘴就闲不住了：

    “嘿，哥们，你家那房子不便宜哈？干啥的啊，上学去？”

    路昭淡淡点头：“嗯，回学校。”

    “那咋没人送你啊？还坐小巴？”司机笑着打趣，“要去隔壁市坐高铁是吧？”

    路昭笑了笑：“咱这小地方就只有绿皮火车，慢得很，去隔壁市搭高铁快多了。”

    一路辗转到高铁站，检票上车，顺利抵达s市，路昭拖着行李箱直接坐地铁往学校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一股许久没人住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闷沉沉的。

    路昭进屋先把窗户全部推开通风，转头打开衣柜，很空，上次被顾清辞几乎全给掏空拿走了。

    书桌上倒没怎么动，笔记本电脑还放在原位，旁边还放着陆洐之前送他的那只p3。

    路昭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趁今天有太阳，先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打算先清洗一遍。

    想了想，自己就洗这一套太亏了，他又分别给江哲和沈寂各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们要不要顺带把床单被套也一起洗了。

    江哲大概是在玩游戏，过了十分钟才火速回过来，一连串激动的字：

    【要要要要要要！！】

    沈寂则是秒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你现在就回学校了？】

    路昭：【嗯，刚到。】

    沈寂：【行，你帮我洗吧。】

    路昭把自己床上的床单，被套，枕套一股脑全拆下来，又把江哲和沈寂床上的也一并抱走，抱着一大摞往一楼洗衣房走。

    进了洗衣房，他先往洗衣机里倒了洗衣粉，开快洗模式空转了一遍，把机器简单冲了一遍。

    就算心理安慰也行，反正他觉得现在再洗干净了不少，这才把所有床单被套一股脑塞进去，又补了些洗衣粉，正式启动清洗。

    趁着洗床单的空档，他上楼回宿舍，拿抹布把床边栏杆，书桌，全都仔细擦了一遍，把积了一个多月的灰尘清理干净。

    等差不多收拾利落，估摸着时间到了，又下楼去洗衣房。

    床单洗好后，他抱着床单被套在阳台，一件件晾好，拉平，展顺，风一吹，满是洗衣粉的清香味。

    一通忙活下来，路昭才后知后觉感到饿。

    中午坐高铁时只顾着吃零食，当时不觉得，这会儿一动弹，肚子直接咕咕叫了起来。

    拿手机点外卖，校门口那个面馆，那个辣子很好吃，就它家了。

    路昭先打开电脑，都一个多月没开机，嗯，运行依旧流畅。

    看着桌上的那个p3，轻轻按了一下开机键。

    里面存的全是陆洐之前帮他下载的英语听力资料。

    路昭盯着屏幕亮起来的小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物是人非。

    傍晚的时候，路昭伸手一摸阳台晾着的床单被套，全都干透了，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晚上睡觉一定特别舒服。

    他先把自己的床铺好，又把江哲和沈寂的床单被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各自的衣柜里。